菲戈小说网>古代言情>辨心怪人[刑侦]【完结】>第131章 农夫与蛇22

  电话里宁立没有交代太多细节, 仅表明他和队员正在赶往曲宗博妻子所在的医院。

  席荆和季时余得知消息后,也即刻开车奔向医院。

  路上,季时余开这借来的警车, 席荆则坐在副驾驶,眉头深锁思考着案情。

  席荆疑惑地说:“曲宗博的老婆怎么会突然报警?她不是病得很重吗?”

  季时余:“有没有可能他老婆知道现在的曲开扬不是真正的曲开扬?”

  席荆摇摇头:“你这个想法我也有过,但是如她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报警?难不成是刚知道。”

  季时余:“想不通就暂时不要想, 等一会儿到了医院,一问就知道了。”

  席荆没有底气道:“但愿吧!”

  两人赶到医院病房时, 病房里挤满了医护人员, 警方的人都在外面站着。

  席荆找到宁立询问:“怎么回事?”

  丁立无奈道:“我们刚问两句人就晕了。”

  席荆:“都问什么了?她怎么回答的?”

  丁立叹了口气,说:“她报警时说知道是谁杀了她儿子。我们来了多余的话都没有, 直接就问是谁。”

  席荆:“她说了谁?”

  丁立苦恼地摇头:“她见到我们太激动,没开口说就晕了。”

  席荆:“这?”

  丁立:“是不是无语了?”

  何止是无语。这完全是吊足了人胃口, 还不给饭吃。当真是饿死人不用偿命。

  席荆想想,说道:“哎。算了。人没事就行。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丁立:“没有。医生一直在里面查看, 没人出来说情况。”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席荆只能这样祈祷。

  丁立又小声说道:“不过她报警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

  席荆眼珠一瞟,“什么意思?”

  丁立:“我们来后,曲宗博非常惊讶。我们表明是她妻子闵桂报警时,他还不停否认,说不可能。”

  老婆报警,老公不知道。这对外人眼里的恩爱夫妻恐怕是早已离心。

  席荆:“曲开畅和赵芃呢?”

  丁立:“不在医院。”

  席荆觉得奇怪:“曲宗博没打电话联系吗?”

  丁立:“没有。事情太突然, 他一直都等在门口, 没动过地方。”

  席荆:“你们询问的时候, 曲宗博也在吗?”

  丁立:“嗯,在。”

  席荆:“怎么没让他出去?”

  丁立:“他不出去。还好他没出去, 不然就闵桂的样子,我们有嘴都说不清。”

  席荆看了看前方的曲宗博,对方焦急的神态不像是演出来的,只是不知道他焦虑的是什么,是闵桂的生命,还是闵桂想要说的话。

  等了半天,医生终于走出病房。

  曲宗博立马拉住一生的手,询问道:“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医生拍拍曲宗博的手,安慰道:“你别着急。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住了,我们会持续观察她的状态。”

  曲宗博:“谢谢医生。”

  医生安慰完曲宗博,走到警方边上。

  宁立连忙询问道:“怎么样?人还好吗?”

  医生轻呼了一口气:“不是特别乐观。现在人还昏迷着。”

  宁立:“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露出沉重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你们需要有心理准备。”

  宁立费解:“你刚刚不是说她稳定了吗?”

  医生解释道:“刚刚那家属状态不对,话说太重我怕他承受不了,只能先安抚。”

  宁立失落:“那岂不是没法审讯了。”

  医生:“审讯肯定不是行的。”

  好不容易案件有了突破,又被迫停了下来。众人心有不甘,但又无法改变现状。

  席荆不愿放弃,眼睛回看闵桂所在的方向,想了下,问道:“医生,病人有意识吗?”

  医生摇摇头:“目前没有。不过就算意识恢复,人也不一定醒的过来。”

  席荆点点头:“只要意识能恢复就行。医生我能进去和病人说说话吗?就两个人和你进去。他不说话。”

  医生犹豫了。

  席荆请求道:“拜托了。就几句。”

  医生沉了口气:“好吧!只能五分钟。进去后必须听我的,一旦有情况,立即停下。”

  席荆保证道:“好。”

  宁立不懂席荆的想法,问一旁的季时余,“他要干什么?”

  季时余自然是知道席荆的意图,“没什么,评估一下病人的情况。”

  宁立惊讶:“他还懂这些?学过医吗?”

  季时余:“他是专业的。”

  宁立不禁崇拜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娃娃脸。因为席荆稚嫩的长相,他之前以为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没什么办案经验。现在看来,不是一般人。

  季时余想了下,说:“一会儿,你跟着进去。”

  宁立迟疑:“你不进去?”

  季时余:“你去吧!两个分局一边一个公平,不过要麻烦你做个笔录。”

  宁立欣慰:“没问题,谢了。”

  季时余:“不用。”

  进去只能当个记录员,什么也听不到,还不如在外等着席荆出来告诉答案。

  宁立自然是不知道季时余心里打好的算盘。他还在感谢季时余的通情达理,不然他还得想办法和对方交涉,让自己进去。

  曲宗博被护士指走。席荆和宁立跟着医生进入病房。

  医生 :“你问吧!声音稍微轻一点。”

  席荆走到病床旁,半蹲下身子,手轻轻握住了床上女人的手。

  医生疑惑席荆的动作,“你这是?”

  席荆:“我想看看我问问题时,她会不会有反应。”

  医生没在纠结:“行吧!”

  宁立翻开本子,写了两个字:感应。

  席荆轻声道:“闵女士,你好,我是席荆,是一名警察,我是来帮你的。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你就给我一个回应。比如动动手指,实在不行你就在脑子里想一想。”

  话音刚落,监测仪器出现了波动。

  屋内的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医生见状就想打断席荆的询问。

  席荆连忙给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转头对闵桂说:“你别激动,如果你激动我就帮不了你。你先平复一下。我们慢慢来。”说完,眼睛看向仪器,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内心祈求着闵桂恢复冷静。

  屋内其他两个人也紧张地等待着。宁立手中的笔都要被他掰断了。

  过了几秒钟,监测数值回到了正常水平,医生也送了口气,放下了一直抬起的手臂,默许席荆继续询问。

  正在这时,席荆也听到了闵桂的回应:能。

  席荆不觉兴奋,握着的手又紧了几分,继续说道:“现在你把你想说的,都在脑子里想一遍。我一边问,你一边想就好。第一个问题,是谁害死了曲开扬?我念名字,你试着给我反应。”

  为了不让一旁的两个人对他产生怀疑,席荆开始装模作样念起名字。

  闵桂早已给了回答:赵芃。

  席荆:“还有其他人吗?你把你想说的尽量告诉我。”接着又开始念人名。

  闵桂:她昨天自言自语被我听到了。

  席荆眉头微微蹙起:“还有其他人知道吗?”说完,又重新念了一次名字。

  闵桂:我不知道。她说没想到会找到我儿子的尸体,但是没关系证据早就不在了,谁也找不到。

  席荆看到了闵桂眼尾落下了泪珠,紧接着监测仪再次出现波动。

  医生觉得不能再继续,制止了席荆的询问,“可以了,她承受不住。”

  席荆苦着脸,说:“好。”随后慢慢松开了手。临走前,席荆又开口道:“我会尽力的。你放心。”

  波动慢慢停止,闵桂的情况恢复平稳。席荆和宁立安心地离开病房。

  季时余见两人出来,走了上去,问道:“怎么样?”

  席荆:“赵芃有问题。”

  宁立质疑地看着席荆:“你怎么确定的?”

  席荆:“提到赵芃名字的时候,闵桂有反应,虽然很轻微,但我能感觉到。”

  宁立:“还有其他人吗?”

  席荆摇头:“没有。”

  宁立:“那是她一个人干的?”

  席荆:“不清楚。闵桂那个样子我也无法询问其他问题。”

  宁立半信半疑,想了下,说:“至少也有了新线索,我马上派人去查赵芃。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联系你们。”说着就带人离开。

  季时余和席荆回到车上后,开口问道:“怎么了?从刚才你的表情就不太对。是不是还有什么你没说。”

  席荆“嗯”了一声,“闵桂告诉我赵芃是自言自语被她听到了。我估计是赵芃以为闵桂睡着了,才会说漏了嘴。”

  季时余:“那说了什么?”

  席荆:“说没想到尸体会被发现,但她也不慌,因为她很自信把证据都处理干净了。”

  季时余并不意外,点点头,道:“这个很正常。换作我是她,我杀了人第一时间也是处理掉证据。何况她还是专业的,更懂如何处理。加上过了这么多年,有关的东西早就处理干净了。”

  席荆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季时余冷静地说:“宁立那边也别报太大希望。老实说即便闵桂是清醒的,赵芃也可以不承认,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

  席荆不语,默认了季时余的猜测。

  现在,即便他们知道凶手是谁,也拿对方毫无办法。

  席荆有时会感伤,读心术只能提供线索,却不能提供证据。那是一种明明真相触手可及,可偏偏你动不了手的无力感。

  两人等了一天一夜,等来了意料之中的消息。宁城分局的人找不到任何证据指控赵芃与曲开扬的死有关。

  案子的调查又一次没了方向。在宁城停留多日,如今案情没有进展,席荆和季时余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两人买了票准备回禹市。

  分别前,席荆说:“没帮上什么忙,这案子只能交给你们继续跟进了,辛苦了。”

  宁立客套地说:“分内之事,哪里辛苦。到时你们这几天费心了。”

  像例行公事一般,几句寒暄,双方告别。席荆和季时余坐上飞机离开了宁城。

  席荆望着窗外的一片白云,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

  季时余注意到席荆没有听到空姐的询问,自己帮其点了咖啡,放到前方的小桌板上。

  席荆看到了咖啡,回过神,说:“谢谢。”

  季时余:“不用,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席荆抿了一口热咖啡,轻声道:“这案子是不是破不了了?”

  季时余:“有这个可能。”

  时间过了太久,相关的人和物都不知变了多少,连尸骨只找到了一半,想要找到证据太难。

  席荆:“我其实还在想另一件事。”

  季时余:“什么?”

  席荆:“曲开扬到底做了什么?有人一定要他死?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季时余:“可能性很大。”

  对于一般人来说,杀人是需要勇气,而这勇气往往又来源于危机和恐惧。

  从他们了解到的信息,曲开扬过去种种恶行,刺的赵芃遍体鳞伤。

  这些加聚在一起的痛苦可能在某一个时间就幻化成了赵芃举起屠刀的勇气,逼迫她做出了疯狂的举动。如果真是这样,纵使杀人不对,谁又能去苛责赵芃什么。

  席荆感叹道:“如果谷晓在这,恐怕还会站在赵芃一方。”

  季时余无奈一笑:“你是懂她的。”

  席荆想起感性的谷晓,心中感伤:“但愿早日找到她。”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两人离开机场后,直接回到档案馆的办公室。

  屋内几人神色凝重,奚琳琳更是红了眼。

  席荆担心道:“怎么了这是?”

  盛良策低声道:“刚刚你们回来前,秦队来了。”

  席荆:“然后呢?说什么了?”

  盛良策不情愿地说道:“分局的人说谷晓失踪的线索中断,调查可能也要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