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崔景森给的消息,姜虞先是去了墓园。
百合是姚雪生前的最爱,每次来她都会带一束放在墓前,然后与“她”说上一会儿话,如老友一般闲谈。
这是她时隔一个月的到来,擦去灰尘,沉思良久,才开口。“我会请人把事情查清,不冤枉羡羡,也还你一个真相。”
从墓园离开,她又直奔监狱,知道凡羡不愿意见她,她也没闹,不像有一次她喝了点酒“大闹”监狱,差点就进去了,若非巫疆及时赶来,或许她真的要被拘留几日。
这次她按照程序申请,接待她的警司都被她的执着感动,每次见她来,总是欲言又止的工作人员最为头疼的事。
“姜小姐依旧待在这里等?”接待人员微笑询问。
姜虞点头,将手机装进口袋,搂着背包坐在长椅上静候,不管有没有结果,她都会等。
阳光的下午,万里无云。
姜虞在街上徘徊,又在凉亭歇息,对面就是监狱,她觉得里面待久了憋得慌,所以出来走动走动。
此刻她的心情是最近大半年来最好的一次,总觉得一切都有盼头,即便前路漫漫,她也无所谓。
工厂最近在交接一批订单,数额庞大到巫疆不得不亲临现场坐镇,其中奥妙只有少数人知晓。
在V先生神隐的几年里,巫疆把持工厂近十年,他夹带私货,多有违规违法之举,但他的权力让反对者都不敢发声和驳斥,唯有沉默和隐退,不再参与管理层的工作。
姜虞推开梨花木门,书房四面全是书柜,全球最具珍藏价值的书籍几乎都被囊括在内。
她知道巫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书房隔壁就是办公室,是巫疆待的最久的地方之一,但是办公室有人脸识别,她没办法堂而皇之进去,只能在书房搜寻是否有有用的资料。
姜虞知道巫疆的一些手段,某组织买卖更是直接入股参与,国际刑事院一直在暗中调查,可惜没有拿到直接送他进去的关键证据。
姜虞戴着手套,尽量与所有书柜书籍保持距离。巫疆是个多疑之人,几乎没有绝对信任的人,而她也不能冒险去触碰这里一景一物,一旦被他发现,不仅拿不到罪证,更会牵连自己,更不要谈帮崔景森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摸索很久也并未找到关键东西,看来她有必要去一趟办公室,电脑里一定有她需要的。
她不想等太久,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不如主动出击,只要能进办公室,一切才有希望。
一线工人紧锣密鼓工作中,姜虞身边没带任何人,她支开小鞠,只身前往巫疆所在的基层,一路问人才寻到目的地。
巫疆正指导工人装箱,显然很重视这次的交易。
“姜小姐?”秘书吃惊的看向不远处的姜虞。
巫疆转身,眉间微拧,却还是伸手过去。
姜虞浅笑,搭上他的手,被男人紧握在掌心。
“看来你今日心情不错。”
“你很忙么?昨日也不见你,今日你又忙。”姜虞环顾四周,不去看他如火的眼眸。
“是想我了吗?”巫疆将她拥入怀中,言语软了许多,也不顾身旁还有工作人员。
姜虞略挣扎,最终因另有所图才停止,轻语。“太闲,想找你借点东西。”
巫疆促狭,嘴角轻扬。“借点东西?我的不都是你的吗?何来借一说?”
姜虞并未因他的话而喜悦,烦恼萦绕心头,在想该找一个怎样的理由才能进去他的办公室。
“怎么了?”巫疆轻点她的额,宠溺一般的看她,“莫非还有我替你办不成的事?”
“我可以替你分担什么?见你这么累。”她的话多少有些违心,可她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巫疆有些意外,不过心里是高兴的。“你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就是为我分担,明日你还要去探监?”
这是雷点,他怕点燃就会爆炸,所以平时很少提及。同样这也是她的心结,每周一次,风雨无阻。
“你晚上办公,我给你煮宵夜送去,可好。”她继续想办法。
面对女人如水的双眸,隐隐的期待,他再坚强的心也会动摇,嘴角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好。
得偿所愿的姜虞笑了,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感染了身边的巫疆。
“虞儿~。”他轻唤,心湖涟漪泛泛。
“你忙吧,我先回去,晚上见。”是的,晚上办公室见。
看女人消失的背影,巫疆的眼神忽明忽暗,极其复杂。
明日去探视,她会准备一封信给凡羡,告诉她自己在想办法帮她申请重审案件,并给她请了一个律师团队,要她在狱中好好照顾自己,还说自己很想念她。
对于凡羡,姜虞字里行间从未吝啬过,那都是她的真情实感。
她满怀期待将信件放进背包,随之又苦恼,今晚的宵夜和“任务”如果不能顺利完成,她又怎么向崔景森交代。
檀木大门,人脸识别,姜虞在门外徘徊,她知道巫疆此刻就在里面,双手背在身后,等他接见完客户。
不多一会儿门打开,两名男子从里面出来。
姜虞的视线追随两人离去。
巫疆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对方回眸一笑,向他走来。
“我的宵夜呢?”巫疆轻笑,抬手揉着她细软近乎无骨的玉手。
“小鞠马上送来。”姜虞回头看向身后,果然小鞠端着夜宵赶来。
她抽出手去接,并让小鞠回去早点睡,不必等她。
办公室很大,可以举办一场二十人的长桌会议,窗幔遮住黑色的夜,巨大的投影屏幕占据了半面墙,黑色的办公桌如同一张床,四台电脑,屏幕上是不同的内容。
姜虞有点无从下手,她不知身后的男人正打量着她,用审慎的眼神盯住她。
沙发前的茶几摆放两盘水果,还有一把刀。
姜虞动了心思,目光落在水果刀的一瞬间有了异样。
“要喝酒吗?”巫疆的视线落在墙角的酒柜。
姜虞微微蹙眉,似乎进展有些顺利,她虽不常饮酒,可是酒量却出奇的好,白酒一斤不醉,红酒两瓶不倒,不过微醺而已。
巫疆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径直到酒柜前拿了一瓶红酒,他亲自斟酒,神情说不出的复杂,却还要故作镇定。
一瓶酒已见底。
“还喝?”姜虞歪头,心里疑惑。
她不知原来他的酒量竟这般浅。
他不语,自顾倒了一杯,与她的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仰头饮下全杯,有点故意为之。
她不懂,也没有时间给她思虑,等巫疆摇摇欲坠而躺倒在沙发上时,她的心思全在那几台电脑上。
“巫先生?”姜虞盘腿坐在地上,略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得不到回应后的她又等了几分钟,看男人呼吸轻浅,仿佛真的睡着。
她也不是薄情之人,奈何她真的不愿意拿出真情付予他罢了。
姜虞蹑手蹑脚走到办公桌前,又抬眸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坚定信念,拿出准备好的U盘插进电脑usb接口。
巫疆咬着牙,眉心紧蹙,拳头紧握,可他终究不愿意当场揭穿,叫她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