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怎么你随便说一个菜谱,大家伙儿就上赶着在我们这儿买蔬菜呢?”李伯并不理解这是怎么个原理。

  “哎哟!老伯,你这小孙子可真会做生意!”旁边摊位的大姐说。

  “啊?”李伯更云里雾里了。

  “大爷你看,两个菜品都需要多种蔬菜混合,搭配着菜好吃,这不,大家伙都在你的摊位上找到了对应的食材,自然全部都要备齐了!”李砚泽见李伯还是没有听明白,软软糯糯地为他答疑解惑,“李伯,我提供给了大家伙食谱,他们就不用在花费时间去学习其他菜肴。这做法还可能勾起顾客肚子里面的馋虫,让他们也想去尝试做这道菜,从而又吸引了更多的顾客。”

  “哦,我懂了!他们懒得学习其他菜谱,听了番茄炖牛腩和山药红薯粥的教程,顾客们就会根据需求来跟风购买食材了?”

  李砚泽点点头,“对的!”

  李伯满脸感叹,“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呀!我在市场上卖了几十年蔬菜瓜果了,还从来没有想过,买菜带食谱的!你这个创新可帮了我大忙了!”

  “今天集市上人多,您的菜也新鲜呀!”自然还有对面吴暖纪的提点,不过他可不会说。

  李砚泽将所剩不多的菜摆放整齐,看向斜对面,正好对上吴暖纪羡慕嫉妒中有隐约带着不可置信的双眼。

  李砚泽对着他露出微笑,两个小酒窝随即绽放。

  “……”

  吴暖纪嘲讽不成,反而眼睁睁地看着李砚泽改了吆喝方式,半小时内,卖掉了一大半的蔬菜。

  反倒是他的竹筐,无人问津……

  他气的就要炸了。

  可偏偏,抬眼就看到了李砚泽无辜又清澈的笑容!

  他真的炸了!

  吴暖纪口不择言地说:“呵呵,没想到病秧子的菜,也有人敢买,胆子太大了,也不怕被传染上啥!”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周围好几家摊主都听着了。

  “病秧子?”

  “还是蔬菜摊位?”

  不少顾客警惕的寻找吴暖纪指的病秧子在何处,不过都没有发现异常,只好把他盯着,等待着答疑解惑。

  其中一道视线里:充满了阴冷、藏着足以让人心头发颤的戾气。

  是来自霍庭尘的。

  但是吴暖纪已经成为了酸柠檬,他根本不在乎任何视线。

  他脖子一硬,继续说道:“嘿!就是那家有食谱安排大家伙买菜的呀!我刚才可听见了好几声咳嗽声。”

  “……”霍庭尘紧紧抿着唇,拳头握紧又松开。

  顾客们本来并没有注意,霍庭尘一直站在李砚泽的身后,没有过度露面,现在一经提醒,纷纷变了脸色。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生病的人买菜,又不带口罩,根本就是对我们这些顾客不负责任!”

  “不买了!不买了!”

  “给我退了!晦气!可别染上什么传染病了!”

  霍庭尘脸色更加阴郁地起了身,双眼充满了愤怒。

  他并没有发火。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不介意他的病的……

  这不是他早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实吗?

  病了?

  就是该死的!

  他无力地扯了一下嘴角,径直迈出步子,准备离开集市。

  背影颇单薄。

  突然,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生病了,就该藏在家里,谁也不见,不见阳光?抑或是……病了,就该死呢?”李砚泽轻声细语地开口,声音带着茫然。

  弹幕里、集市上所有人却都愣住了。

  大家看着那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地男人,纷纷沉默。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对他进行了人生攻击……”人群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立马出现了反驳声,“至于吗?说他病秧子又不是逼他去死!”

  “我们担心是正常的,谁知道你们的菜上有没有沾染上病毒?我可不想死。”

  “为了安全起见,能不能给我退款?”有人低声问道,“我家里娃还小,我买山药和红薯,就是为他熬粥的……”

  “我也要退!”

  “还有我!”

  “爸爸,刚才你答应给我明早做蔬菜粥的!不要退了……”一个小男孩儿的哀求声传入了大家的耳朵里。

  “喝什么喝!吃其他的!”另外一个男声响起,而后压低了嗓音,“刚才那个哥哥咳嗽,有传染病你没听见?”

  “可是,哥哥每次咳嗽,都是背对着蔬菜摊的!我看见了!”

  “那也不行!说不定他的唾沫星子已经飞溅到菜上了。”男人抚摸了男孩儿的头顶,“你乖,我们把这退了,去别家买,明天依旧吃蔬菜粥,好不好?”

  “不行!就要这两个帅气的哥哥家的菜!”

  男人骂了孩子一通,孩子嚎啕大哭,久久不停。

  男人而后看向李砚泽,装作一副绅士的模样,“对不起啊先生,为了我孩子的健康,您给我退了吧。”

  “行……”李砚泽无奈答应。

  不一会儿,摊位围绕了里三层外三层,纷纷是过来退钱的。

  弹幕上大家纷纷气恼:

  【现场好乱呀!真心疼影帝和哥哥!】

  【这群人怎么这么没有素质,你看那手,都打着哥哥的头了!】

  【哎呀,好可恶!那个退掉的白菜都坏了!】

  【影帝的病才不会传染呢!他虽然是不是咳嗽,可那是那些年留下的病根,根本没有传染性!气死了!】

  李砚泽美沉默地给大家退款退菜。

  最开始的混乱场面还能勉强维持住,可后来竟然有人想要抢钱!还把他们刚摆放好的蔬菜碰乱了!

  螭吻炎炎不发威,还真当他是hello kitty啊!

  “啊!!全部闭嘴!给我安静!”李砚泽出声,声音并不大,却很有威信!

  只见他板着脸,咖啡色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眼中没有一点儿笑意,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果然,混乱的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上古神兽螭吻的愤怒,可不是两脚兽可以承受的。

  自然,这只不过只用了一成威力。

  “退钱可以,必须要遵守秩序,一个一个来!现在请大家排好队!”李砚泽有恢复了刚才的温柔,唇边带着微笑,两个酒窝也出现了。

  虽然他微笑着,眼神中却透着漠然,再也没有人随意插队,周围的人纷纷避开他的视线。

  接着李砚泽开口:“在大家排队退钱的同时,我必须要替我的朋友说两句,他没有传染病。大家也能够看到,每次咳嗽,他都会用自己的手帕捂住口鼻,避开所有的蔬菜,况且从一开始,他也并没有过多触碰蔬菜。他很好,懂得礼貌的!”

  见大家没有插话也没有反驳,李砚泽顿了顿,声音带上了几分茫然,“他的病,不对各位造成任何威胁,大家……怎么就不待见他呢?”

  “如果有个万一……”有人开了口,却没有说完。

  “万一?”李砚泽更加迷惑了,“我们作为病人最亲近的人,都亲口给大家解释他没有传染病,你们所害怕的万一,又是从哪儿来的呢?光凭隔壁买背篓的一句空口无凭的话?”

  他说完,看着吴暖纪笑了笑,“我们和他虽然是同一个恋综的,可是昨天还是陌生人,如果他的话就是个万一,那可确实是万一了!”

  李砚泽不在纠结,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对着排队的第一个人说:“你买了什么,我把钱退给你。”

  “没……我没买。”

  “没买?可你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李砚泽好心提醒道。

  “……”那人脸刷一下红了。短暂的沉默后,讪讪一笑,“我……我现在立马买!刚才本来就想买红薯山药的,结果被抢夺一空,现在来捡个漏,刚好合适吧?”

  “当然合适!”李砚泽微笑服务,大家都是上帝,他可没有忘记早餐任务。

  后面排着队嚷嚷着等退货的人们,都呆住了。

  现在这是什么骚操作?

  不少人齐刷刷地看着“捡漏王”,等着他的一个解释。

  他无辜地耸耸肩,“人家摊主都解释了,他的朋友没有传染病,咳嗽的时候都礼貌的避开了,我一年到头,没见过谁不咳嗽两声的,我不害怕,看人家这是恋综节目,我上个电视,当捡漏王,可不得出名了?”

  他说的理直气壮,还骄傲的放大音量,“帅哥,你来给我算算,这山药和红薯,一共多少钱?”

  李砚泽上称一称,“小哥,刚好5斤,本来应该要十块钱的,给你算个9折优惠,您给9块!”

  “!”

  “还给打折?我可买的是原价啊!”

  “他赚了!又在恋综上露了脸,增加了人气!现在蔬菜还给算9折?我们可不成了他名利场上的工具人了吗?!刚才可不就是他嚷嚷得声音最大!”

  有人回过神来,一合计全解释通了,这怕是在这儿演了一出戏吧!

  “老板!那个……我不退了嗷!”有一个人对着镜头一笑,而后抱着自己的蔬菜,大步离开了。

  笑话!

  直播上露了脸,回放可不就看见了吗?

  还有,这年头谁不的咳嗽几声?

  不少人幡然醒悟,要退钱的,纷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