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答案, 我喜欢他定力不够这个说法。”
戚逐芳随手关上门，“这已经是收敛之后的结果了。”
他现在的样貌恰好在在人类可以接受的范围，又不会引起太大狂热的范围内。
“周琅特地过来找我, 是为了要你的基本信息，还有联系方式。”文教授示意他坐下, 声音里带着促狭，“显然，我们的周小少爷对你一见钟情了。”
“确定是一见钟情，不是见色起意吗？”
戚逐芳找了两个杯子，开始倒酒。
“几乎所有的一见钟情都始于见色起意。”文教授晃着酒杯, “何况他还在你身上吃亏了。”
“这是因为教授让我不要对未成年人下手。”
戚逐芳毫不犹豫地甩锅, “我本来不准备理他的。”
文教授发出嗤声，“我只是提醒而已, 话是你自己说的。”
“我以为他在受到挫折后会及时止损。”戚逐芳耸肩，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普通人都是这样的。”
“周小少爷又不是一般人。”文教授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总之, 他得在学校过得顺心。”
“周常鸣给了很多钱？”戚逐芳想了想。
“特别多。”文教授说, “钱还是其次，主要还是他的那些房产, 全国各地，甚至临近几个国家也有不少。”
也就是说, 可以提供很多免费的据点。
“那我以后避着他点？”戚逐芳稍加思索。
虽然之后遇见的概率不大，但周琅看起来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
“当然, 你也可以考虑和他谈一段关系比较纯洁的恋爱。”文教授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道，“如果你有这个意向的话。”
“唔。”
戚逐芳仔细考虑了一下，摇摇头, “他太麻烦了，也不是我感兴趣的类型。”
通常状态下，文教授不会刻意八卦。
但戚逐芳的话确实让他起了好奇，“你感兴趣的类型？”
假如戚逐芳感兴趣的类型是“拉斐尔”限定，那文教授觉得他恐怕一辈子都没法在人类社会找到合适的伴侣了。
“首先不要有太强的攻击性。”戚逐芳说。
周琅不管是气质还是样貌都太张扬了，“其次，应该有足够多的知识储备和见识，最好拥有一定的人类学基础，对各种各样的群体都有了解。”
文教授微笑着示意他继续往下说，“还有呢？”
“不知道。”
戚逐芳诚实回答了他，“尽管我确定我会对以上提到的两种产生好感，但也不排除爱上性格截然不同的人的可能。”
“到目前为止，我也无法对人类口中的‘爱’进行无比准确的定义，更不要说将它们抽象出来，再用逻辑进行具体概括。”
爱本身就是违背逻辑的。
“我明白了。”
文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通常而言，向你这种情况我只有一个建议。”
戚逐芳竖起耳朵，十分好奇他口中的建议是什么。
“——孤独终老。”
戚逐芳：......
“教授，您不能这样。”他抱怨道，“我是认真请教您的。”
“我也是认真考虑过才回答你的。”文教授不为所动，“在对你前一段感情有所了解的基础上。”
他并不反对戚逐芳谈恋爱。
甚至说，他巴不得戚逐芳能迅速遇到下一春，体会到爱情的美妙，以此充实自己人生的体验。
但现实就是如此。
就算在他认识的那些教授和学者之中，也没有能满足戚逐芳前两点要求的人。
因为生活不是学术，在恋爱的前提下，没有人会忍受无穷无尽、带有不同观点，还会引起讨论的探讨。
人们说起恋爱，会更愿意接受烛光晚餐，牵着手逛电影......任何小事。
夹杂在这些小事中，偶尔才会发生的探讨才可以算是情趣，是调剂。
没有人会像他们之前那个人造人本部校长那样拥有无穷无尽的耐心，和几乎可以用“虚伪”形容的好脾气。
其次就是，哪怕正如戚逐芳所说，爱情不需要逻辑，他喜欢了一个上不符合审美、连优点都没有多少的人，想和对方来一场恋爱——
那也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文教授不是悲观主义者，他只是站在更理智的、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不会因为外神恋爱受挫被打扰的角度，进行分析和预测。
人都拥有情感需求。
假如说普通人的情感需求是十分制，那戚逐芳的需求可能就是千分制，或者万分制起步。
哪怕他现在是人类，情感需求也不会因此降到普通水平。
这意味着，想要感动他，至少在爱情方面，需要竭尽全力，燃烧自我。
还得保持纯粹。
没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一时之间真的有，也很难长时间的维持。
人不能只为爱情活着，尤其是过于消耗精力的爱情。
“您挫伤了我的信心。”戚逐芳干脆倒完了酒瓶里的酒。
“从要求来看，攻略我的门槛要比很多交友平台或者是那些情感类博主的脱单稿件低了很多。”
他不要求财富地位、甚至是样貌。
仅仅对灵魂的有趣性和吸引力提了一点条件。
总之，戚逐芳认为自己还不至于到文教授说的那种地步。
文教授发出极为短促的嗤声，露出相当标志性的假笑：“你可以现在去追周小少爷，想必他会为了攻略你认真学习的。”
“不要。”戚逐芳想都不想。
*
莎布尼古拉斯没有找到惊鸿一瞥的小美人。
他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祂只好带着十二万分的遗憾，重新去找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能引起他兴趣的情人们。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莎布尼古拉斯对人类这句话深以为然。
当厌倦了那些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猎物”后，在展开新一轮的筛选之前，祂短暂地回归了一下自己的本体，去看最近被他孕育的那批子嗣的情况。
很遗憾，它们一点儿也不强大，也不漂亮。
莎布尼古拉斯兴致缺缺。
没有满意的交/配对象，自然也不会有强大的子嗣。
以至于祂甚至有了找奈亚凑合一下，向他交换一点力量的想法。
子嗣和愉快的交/配体验，总要拥有一个吧。
但祂还没有想起来去找奈亚，奈亚就主动过来找祂了。
询问祂是否发现犹格·索托斯存在异常。
“犹格的事我怎么知道？”
比起犹格，莎布尼古拉斯认为奈亚才是反常的那个，“我们向来互不干涉。”
尤其是在在祂尝试睡了几次对方都失败以后。
不过奈亚确实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祂们的话题很快就从门之主身上转去了其他地方。
莎布尼古拉斯忍不住向他抱怨群星归位带来的影响——地球上少了很多高质量人类，导致现在总是要比之前花更大的功夫才能找到满意的对象。
“那天我看到一个人类。”
祂忍不住提起那次遗憾，“外表非常像犹格家小可爱......可惜后来没有找到，人类太渺小了，找起来就像掉进大海里的沙子。”
“说起来，犹格真没有把祂家的那个小可爱救回来？我还说有空过去拜访祂们。”
“奈亚？”
奈亚离开得莫名其妙。
莎布尼古拉斯不觉得祂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去找那个人类。
和祂不一样，奈亚对人类的“喜爱”是出于对这一种族的厌恶和不喜。
就算有人类长得很戚逐芳很像，祂也不会像自己那样投以关注。
毕竟那是人类嘛。
——毕竟那是人类嘛。
奈亚同样有这个想法。
不过，那是在向莎布尼古拉斯试探之前。
祂并没有试探出想要的结果，因为莎布确实对门之主的打算一无所知，更不清楚名为塔维尔的化身突然从王座上消失的事。
用“不见客”来解释的话，未免太过牵强。
祂只是直觉这和自己将要探究的事有关。
——尤其是在莎布不经意提到，遇到了很像戚逐芳的人类之后。
“戚逐芳真的就此消亡了吗？”
这便是奈亚拉托提普的疑惑。
哪怕在祂的记忆中，戚逐芳多数时间表现得如同患有阿斯伯格症的人类，在许多问题的处理上仁慈到近乎软弱。
但说到底，祂是和自己一样的外神，就算从那些人类身上学到了无所谓的“勇气”，也绝不会到孤掷一注的地步。
以及犹格·索托斯的反应。
在连祂都没有放弃的情况下，门之主的无所作为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要么就是对方早已有了应对的方法。
要么就是如同祂猜测的那般——
戚逐芳并没有消亡。
极大的可能，只是换了个形态存在。
不会被祂们注意，不会被发现的形态。
正如人类也不会特地因为路边曾看到一窝蚂蚁，就三番五次地折返，然后去细数那些蚂蚁的数量，观察它们的变化。
祂不会去关注人类的变化，哪怕祂确实因为人类对戚逐芳的影响而受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样来看的话。
人类真是个合适的选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