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一身蓝色监狱套装,手上是银质拷链,头发被剪成了寸头模样。

  任西眯眼叫出了他的名字,

  “王嘉泽。”

  那个曾有一面之缘,季闻青话里杀害王宇的真正凶手。

  他的声音不小,王嘉泽听到了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顺从狱警的动作坐在了两人对面。

  他和任西之前在酒店看到的样子变化太大,不仅仅是发型的改变,整个人都像经历过不可言说的摧残,脸色灰败失魂般落魄。

  狱警交代了几句话便走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没人开口说话,除了任西。

  他趴在椅子边,几乎是用胸腔内挤出的气音说,“季总,还有他的事?”

  这小子戏份真不少啊,都进牢里了还有镜头。

  季闻青视线移到偷偷摸摸的任西身上,一言未发,然而眼里却写着几个大字,“你说呢?”

  任西说不出来,他也根本没看见季闻青那颇有深意的眼神,听不见对方的回答,索性老老实实的装透明人,默默打量四周环境。

  要说王嘉泽在漫画中出现篇幅多也是有原因的,即便现在是这幅惨样,看那颜值也丝毫不弱,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要是走正道,当个偶像什么的肯定能挣不少钱,现在倒好了,直接吃上公家饭。

  “你们商量好的。”季闻青突然出声。

  任西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低头不语的王嘉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显然季闻青也没想听到回答,他自顾自又道:“杜莫时把责任全都揽下,结果你只被判了一年。如果我没猜错,后面王家还要运作把你给捞出来。”

  “你那个妈妈也是真有本事,能把王家那个傻老头迷的团团转,自己亲生儿子都没了还想着捞你,怪不得能忍十几年直到你大了才回王家。”

  季闻青说着说着像是把自己逗乐了,在空旷的室内突兀的笑出声。

  一直沉默的王嘉泽抬眸看向他,眼神阴恻恻的冰冷而又轻蔑。

  “是又怎样,我可不像杜莫时那个蠢货,留了把柄让你抓到。即便你再恨我,再想把我撕碎,没有证据你又能如何,还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和王宇一样,真可怜啊。”

  他的声音像长期未进水导致的沙哑,说到最后几个字甚至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听清,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任西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微妙,甚至配合的无端打了个寒颤。

  要不他还是出去吧,大人的事,小孩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没人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

  季闻青听了王嘉泽那番话,久久未语,然而就在任西无聊到抠指甲,猜想探监时间是不是快到了时,

  他再次开口, “是吗?”

  “那你可要让你妈妈藏好了,别一不小心被我找出来。”

  那可就遭老罪了。

  他嘴角噙笑,目光淡淡,恍若看到一只不自量力的老鼠妄想侵占自己的领地,高高在上又带着冷峻的敌意。

  和平时看向任西那种上位者的眼神完全不同。

  任西抿唇,不知为何有些兴奋。

  时间到了。

  还是刚才那个狱警,她走到王嘉泽身旁将人拉起搀向门口的方向。

  季闻青没动,他坐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向两人。

  老板不动我不动,任西也坐在椅子上看着。

  因为脚上也被铐着,王嘉泽每步都走的极小,仅仅从桌子到门口他都用了一分多钟,任西看的心急,刚想移开视线,就发现对方停了下来。

  一抬眼对上了王嘉泽含笑的眸子。

  他说:“哥哥,你可要帮我啊。”

  话音刚落,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消失了。

  任西:啊?我吗?

  谁是哥哥?你哥哥明明已经噶了,不是哥们你被关疯了?瞎叫什么?

  他下意识去看季闻青,恰好对方也看了过来,目光相撞,任西竟从中品出了几分意味。

  季闻青好像一点也不吃惊,像是早早就得知了自己会被叫哥哥,所以……是怎么回事?

  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季闻青也不再故作玄虚,“你确实是他哥哥。”

  “啊?”任西头顶问号。

  “王宇和王嘉泽是同父异母,而你和王嘉泽却是同母异父。”

  任西打断他,“不是你等会儿。”

  他抬手捂住脑袋,眉头紧蹙,五官都揪成了一团。

  怪不得他说王嘉泽的眼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他喵的……

  那可不是看过,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他的眼睛也是圆溜溜贼大,跟个小灯泡似的。

  所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摸了摸鼻子,语言错乱的问,“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弟弟,不是,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哥,呸,我弟。”

  季闻青看他,问了问题,“你是福利院长大的吧?”

  任西:啊?我吗?

  他穿过来没继承什么原主记忆,所以对于原身的经历也是一无所知,但面对过太多次这种情况,任西现在也能面不改色的说谎。

  他没管事情真假,利索点头,“嗯,对。”

  你说的对,你是上司你是爹你是世界中心宇宙的爷。

  爹爷继续道:“王嘉泽他妈妈在没遇到王家那傻老头之前还有一段婚姻,不过才过了一年丈夫就因为意外去世,而你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他妈,也就是你妈给扔了。”

  “至于我是从哪里知道的,这并不难查。”

  他藏在银发下的眸子看向还在发蒙的任西,平静道:“要不了多久,那个女人就会找到你。到时候应该怎么做,你可别选错了路。”

  任西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在警告我。”

  季闻青淡笑起身,离开审讯室,“不,我这是忠告。”

  出了监狱,任西还是很懵,他有点迷茫,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我前任上司的替身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我现任上司的兄弟是我母亲再嫁的儿子。

  而我,是被抛弃没人要在福利院长大的卑微社畜。

  我身在豪门旋涡中心却与豪门扯不上关系。

  任西破了大防,离了大谱,我了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