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岱躺下,乖顺地枕在谢尚腿上,抬头看着谢尚,即使是这么个死亡角度,谢尚还是这么帅。

  “谢尚尚,如果这次我又不小心死了,你也不要循环了。”

  他说完就感觉到对方身子僵住。

  谢尚似乎是想笑着缓和下气氛,但他嘴角控制不住耷拉着,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别笑了,丑。”时岱反倒是笑起来,伸手把他努力扬起的嘴角摁住。

  谢尚索性就不装了,闷声道,“为什么?”

  时岱的手摸上他的脸,“我不想你爱我比我爱你要多。”

  这是个很幼稚的理由。

  但时岱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不想让谢尚再一次次去经历失去爱人的痛苦,尽管那个人是他自己,时岱知道那种感觉很难受。

  “而且你也不知道我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对吧,万一唔……”

  谢尚低头吻上他的唇,强行用嘴堵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时岱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就给出了回应,直到被亲得快喘不过气来时,才轻轻把谢尚推开,重新躺在他腿上。

  “我不要,”谢尚低着头,闷声说道,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委屈,“时阳阳,你对我太残忍了。”

  我不知道你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时岱的手指重新触碰到他的脸颊,像对待藏在地下室珍藏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他摸到他的眼睛,轻轻按了一下,“想哭就哭出来吧。”

  下一秒,眼泪顺着他的手指滑落。

  时岱孩子气地笑起来,“看吧,在我面前你不用装的。”

  谢尚赌气似的又俯下身子去亲时岱,亲得他把笑声咽下去为止。

  时岱不笑了,也不去摸谢尚的脸了,把谢尚的手抓在手里,摆弄着他的手指玩,“我好歹也是个神,死后肯定是能重新投胎的,所以你试一次嘛……”

  谢尚眼泪砸到时岱唇边,时岱舔了舔唇角,是苦的。

  谢尚再开口时声音都带着抽噎,“可我……你离开我的每一天我都受不了。”

  时岱坐起身子,帮他擦去眼泪,“你怎么动不动就哭啊。”

  时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我下辈子做只猫怎么样?当只小流浪猫,一直走啊走,见到你后冲你喵喵叫,你就把我捡走。”

  “那样你就还能和我在一起,伺候着我这个猫主子,我说不定还能和老公做个兄弟呢,”时岱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好像这样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你也是个神,应该可以活得很久,我一只猫也就活个十几年……”

  谢尚看着他的眼睛,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不过那也挺好的,”时岱说道,“活不长的话我很快就又能投胎了,然后就又能见到你了,我们就会重逢好多次了。”

  “我可能会是一朵花,可能会是一只鸟,也可能会是你门前的一颗小石头……”

  “你就不能是个人吗?”谢尚忍不住打断他。

  “那可不行,”时岱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是人你又爱上我怎么办?毕竟我魅力这么大。那样的话,在别人眼里你可能就是个渣男了。”

  “我又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谢尚把下巴搁在时岱肩膀上,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那也不行,”时岱侧脸看着他,“现在的我可是会吃醋的……”

  谢尚被他逗笑,“什么跟什么啊。”

  “不哭了吧,”时岱吻了一下他的脸,“我们上一辈子不也在一起了嘛,上辈子你还一直想给我编辫子呢,忘了?我那天试了一下,我好像确实编头发更帅一些……”

  “可能唯一遗憾的就是我不知道自己老了是什么样子了,不过也挺好的,万一很丑怎么办……”

  谢尚不太想继续听下去,他总觉得时岱这是在说遗言,在自己一生即将结束之时突然谈到上辈子。

  谢尚知道时岱不是真的想总结出些什么,不是真的想回顾自己这前二十年过得怎么样,不是为了算清楚今生有没有了却前世的恩怨。

  他只是在找自己还有下辈子的证据,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下辈子还有机会和谢尚相识相知相爱的佐证。

  谢尚知道时岱在想什么,时岱在害怕,他害怕自己又会死去,害怕谢尚会继续轮回下去,害怕自己没有来生……

  “你就算老了也是全世界最帅的小老头。”

  “我也觉得,”时岱突然转身把谢尚扑倒,“哥哥,我又饿了。”

  谢尚自然懂他是什么意思,“你的腰……”

  “我不管,我饿了,”时岱与他额头相抵,“求你,让我想点其他的事情吧。”

  他不想再讨论生与死这个问题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刚刚那些话是在劝慰谢尚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只想贪恋他可能为数不多可以与谢尚互相依偎的时间。

  两人很快纠缠到了一起。

  谢尚在副本中的身份是神父,受到魅魔的侵染,他的腰腹间长出暗紫色的淫纹。

  时岱很喜欢那个图案,“很漂亮”,他说。

  有神族发现神父最近总去教堂祷告,连圣水也不泡了,每次祷告的时间都很长。

  时岱悄悄跟上去过,看到谢尚跪在教堂前,安静又冷漠。

  “神,我不该对魅魔动心。”

  “不该心生欲念。”

  “神,我不想改。”

  “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他的幸福。”

  “神,愿您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