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说，烁也，与日同光，灿烂炳焕。”
君明烁低头不让成帝看到自己的神色，但入眼的泪珠子却是啪嗒一声，掉入手背中。
五岁前，母亲作为瑞王府侧妃，颇受宠爱，一时风头无两。
而他子凭母贵，深受当时还是瑞王的帝王宠爱。
成帝看见了君明烁掉下的这滴泪，回忆在脑中一闪而现。
仿佛又回到那方种满青竹的小小院落，五岁的孩童坐在他膝上，识字读文。
咻尔，成帝叹出一口气。
左右没有旁人，当一位慈父又有何难？成帝用衣袍为君明烁拭起泪花。
拭干净后，成帝享受起这片刻的父子温情，整个人变得和蔼起来，看向君明烁的眼神满是爱怜。
他宽厚的大掌牵过君明烁的小手，本就不合身的粗衣，被这一牵，硬生生露出小半截手臂，上面全是青紫交错的痕迹。
成帝的手略微颤抖后，很快被克制住。
他当然知道这偌大皇宫，于一位遭受帝王厌弃，没有任何依靠的皇子而言，会是何等残忍。
本以为只要不去想，这辈子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早在当年他做出选择的那刻起，所有的人和事都只是他皇权之下的铺路石。
“你可心有怨憎？”
满身温和的成帝缓缓放下君明烁的手，整个人端坐回位首，柔和的态度未变丝毫，只是眼中目光一直紧锁住君明烁。
而君明烁却是昂首抬头，目光直视向成帝，无畏而又赤诚。
“为子者孝父，为臣者忠君，父欲子从，子岂有不全礼乎？君欲臣而行，为臣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全忠君之志，何所怨乎？”
君明烁牢记师父教诲。一言一行皆为对成帝攻心而行。
他亦知，这一句若是有分毫差错，成帝便该对他除之而后快了。
成帝一听君明烁这段肺腑之言，面色灌满喜悦兴奋，眼中的压迫尽数从君明烁身上收回。
成帝站起身，手抚上君明烁的头。
“我儿大才……哈哈哈…这等为臣为子之道，皆是你一人所悟？”
成帝还是瑞王时便时常惊叹于君明烁的聪慧，曾亲自带在身旁教导过一段时间。
没想七年后再遇，竟还能给自己这般惊喜。
要知君明烁久居冷宫，并未有人教导。
君明烁深知，帝王疑心。而听刚才他对张流云的交代，此刻绝对不能先行一步暴露出师父。
不然一切都将成为欺君罔上，蓄谋已久。
“父皇曾教导我做学问应当勤勉，万不可因一点多出旁人的慧根而有所懈怠，长此以往，注定泯然众矣。”
君明烁借着此话，成功对帝王勾起一波回忆杀。
君明烁抬头仰望抚摸自己头顶的成帝，笑容骄傲、自信，还有一丝儿子对父亲的期盼。
“七年来，儿臣不敢有片刻懈怠，时常翻阅父皇和母妃曾留下的书籍。反复思悟起来，每每都能有不同见地。”
这是君明烁对成帝添的最后一把火。
此刻，成帝久久无言，他心中的涟漪一波接一波的起伏。
君明烁从帝王身上看出一丝狼狈，不过在他眼中全是恶心。
帝王无心，却又是凡人之躯，所以往往喜爱又当又立，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