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凯，快开车，回去了，快五点了。”
夏湛风风火火的上车，全然没注意一旁的夏灼，一个劲催促。
“爸，着什么急，我不是在这儿嘛。”夏灼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差点让王凯一脚油门飞出去。
一时没觉得不对，夏湛见到夏灼就宠溺得不行，还欢喜的靠近一些，“儿子，你在啊，那不急，慢点开。”
突然一顿，后知后觉察觉不对，这是、在哪？
一瞬间幡然醒悟，夏湛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感，一时间不敢看夏灼。
许久，他才鼓足勇气去看夏灼，刚一对上眼神，夏湛就心慌不已，夏灼的眼神很淡，还带着怨恨，这种眼神仿佛是要远离他一般。
此时，夏湛也意识到夏灼可能都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他也知道他此刻百口莫辩，十分艰难的开口，“儿、儿子，爸，爸，这是……”
相比惊惶失措的夏湛，夏灼显得冷静得多，语气有些平静，“爸，回家再说。”
“啊、好。”
夏湛见夏灼好像没有很生气，也许并没他想的这么糟，暂时抱着侥幸心里，但他还是冷汗不止。
三楼书房是夏湛办公的地方，通常情况，夏灼不会来打扰夏湛。
四周很寂静。
夏灼与夏湛四目相对，夏灼先开口打破沉寂，反正迟早要面对，“爸，几个。”
“……”夏湛。
听夏灼的语气口吻，很肯定夏灼绝对知道全部，不过没想到夏灼一点也不委婉，单刀直入，一针见血。
有些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夏湛一时无法开口，“儿子，爸，爸……”
又是一阵沉默，夏灼压不住火气，脚下的步子踩极很重，大步靠近桌子，一把拿起相框，动作很明显的深呼吸，夏灼在压制怒气，质问道，“爸，你旁边的人是我妈，是的吧？”
话音落地，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复，夏湛红了眼尾，低声回道，“是、”
“爸，别人说你是同性恋，说你有病，我不信，我打过多少这样的架，你不知道吗？”夏灼终是没控制怒气，撕心揭底的喊道。
突如其来的委屈，这十几年来，夏灼突然觉得委屈无比，又委屈，又暴躁不堪。
回往过往，往常挥洒的拳头，教训别人口无遮拦，捏造事实，都成了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三市的人都知道夏湛是同性恋，唯独夏灼不知道，还在可笑的维持夏湛的形象。
“儿子。”
夏湛抹掉泪水，想抚掉夏灼眼尾的泪水，可夏灼却不让他靠近，这让夏湛接受不了，险些奔溃。
接受不了的何止他，夏灼也接受不了，委屈极了，眼泪根本止不住，痛苦控诉道，“你为什么啊！你让妈怎么办！”
“你为什么啊，妈该有多委屈。”
夏灼有一次推开前来安抚的夏湛，他此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湛，他难受，很痛苦。
书房内的气氛凝结到了零点。
夏湛在进退俩难的情况下，决定弃车保帅，下定决心告诉夏灼真相，哑然道，“儿子，爸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妈，不是对不起我。”夏灼抹掉眼泪，反驳道。
夏湛缓慢走向书架，翻找一本相册，心痛的苦笑，“儿子，想看你妈其他照片吗？”
书房上一连翻出好几遍相册，早知道有妈妈的相册，他哪怕把公司都赔了，他也照翻不误。
夏灼此刻后悔死了，他怎么没早饭来十分翻相册。
刚一打开相册，夏灼就顿住了，不敢置信的翻看一张又一张照片，手上的力度越发的大，他想把相册烧了。
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夏灼奔溃的失声大喊，“这是什么？”
相册中的照片根本不是他妈妈，明明是一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真男人！
这不是他妈妈，但这灵动的大眼睛，可爱的酒窝，就单看见眼睛，夏灼就能肯定是他妈妈，他见过太多次了。
这是妈妈，是他妈妈。
可是……
当一张赤裸上身的照片映入眼眸，夏灼险些双腿一软倒地，只觉眼前昏暗一瞬，他接受不了，这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妈妈！
夏灼不敢置信，一个劲否认，“不可能，不会的，你骗我，你骗我，是不是？”
喊了十六年的妈妈，片刻之间成为了男人，他妈妈是男人，他一直以为爸妈恩爱，意外撞见夏湛跟别人情爱，对象还是男的，现在，他被告知当了他十六年的妈妈也是男人！
这已经不是世界崩塌了，是夏灼已经找不回自己声音，大脑一片空白，渐渐的，他陷入漆黑一片的世界。
夏湛红着眼眶，他比谁都心疼夏灼，见夏灼此刻魂魄丢失的样子，他无比自责，很缓的说出真相，“儿子，你妈叫严煜杓，给你起名夏灼，是你妈名字偏旁的组合。”
为什么取严煜杓名字偏旁，因为他是你怀恋严煜杓唯一的寄托，夏灼的精神不支持他接受这个消息，崩溃大哭，“你、别、别说了，我不相、信。”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梦，他只希望这场梦早点结束，他不想这么痛苦。
从他记事以来，鲜少落泪，从没像今天这般失控发疯。
夏湛知道夏灼接受不了，但既然决定要告诉他，那么就得说完，很艰难的开口道，“你是你妈抱给我的，是我体检时，你妈偷偷去做了婴管试婴。”
为了能口齿清晰的叙述，夏湛稳住情绪，止住眼泪，“煜杓说他活不了几天了，想我有个寄托。”
“你妈是我初中时候认识的，但我们是大学才熟络起来，也是大学才在一起的。你爷爷也是这样说我的，说我有病，差点就断绝父子关系，你奶奶倒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你奶奶从小就不待见我。”
……
回到房间，夏灼还是茫然的，他都不知被迫接受了多少猛料。
好像有——
那次为什么女装，因为夏湛一句好看，严煜杓就穿着女装和他约会了。
好像还有——
爷爷棒打鸳鸯时，俩人的不离不弃。
好像还有——
一起拍过婚纱照。
夏湛和严煜杓的结合叫夏灼。
呵、可笑。
严煜杓生得了孩子？
搞了半天，认了一个男人当妈十六年。
十六年来，他不知道亲生母亲在这儿，也不知是死是活。
夏灼气得咬牙忍怒，一头栽倒在床，忍不住无声哭泣。
房门外，夏湛几次欲敲门，都没回道回应，终是愧疚的顿下神，靠着房门无力的抹眼泪。
这辈子活得真失败。
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还不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如果可以再选一次，他想早一点遇到你，严煜杓，上天若是能让他重选一次，他想早点带你去医院。
这样、他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刘春燕一大早上起来，就给夏灼和夏湛二人冰敷，不解的问道，“怎么眼睛都这么红啊。”
何止是红，还肿，不过她没笨得要这么问。
夏湛和夏灼都没张口解释，默默冰敷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