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坐在龙椅上的江明发出了一声冷哼，
“有身份？”
“在场的诸位大臣，哪个不是有身份的？”
“你！”
“你叫什么名字？”
江明随手指向下方一个跪着的大臣，大臣原本低着的脑袋顿时猛烈的颤了一颤。
他也不知道皇帝今天到底是发了什么疯，又是早起又是纠结这上朝礼仪的。
原本还以为他来的早了，开始打算坐朝了会是一件好事呢，如今看来，恐怕是先要在这朝堂上大动干戈一番不可。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大臣想不明白。
就像其他此时正低眉俯首的大臣同样想不明白一般，到底是哪个挑动了皇帝的哪根筋，一个月来第一次上早朝就搞出这番阵仗。
“臣，回禀陛下，臣唤做刘聪。”
跪在地板上的刘聪战战兢兢，他自然知道自己目前应该不是皇帝的针对目标，但是他却很有可能在接下来作为皇帝攻击前面几个可以享受早朝不拜的殊荣的大佬的武器啊！
这个昏庸皇帝手上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力量还不好说，但是如果一不小心得罪了朝堂上的几个大佬，那他的官场生涯也就玩完了。
“现任何职？”
江明的声音又接着从上方传来，此时的刘聪脑门上已经满是豆大的汗珠。
“微，微臣现任礼部侍郎。”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就你这样还在礼部任职？”
“降一品，罚三个月俸禄！”
“啊？”刘聪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前面就有一个站着的大佬先替他说话了，
“陛下龙威浩瀚，一个月来，刘聪他未曾谋面被您气势所摄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如果仅仅是因为一个大臣因为说话上吞吞吐吐了两个字，连警告都没有就进行这么严重的惩罚，恐怕外面对陛下您的非议又要增多。”
另一个站着的老头这时候也笼着袖子，斜着眼瞅了瞅刘聪又向江明拱了拱手，
“陛下，前朝曾有文帝，任用下人看中其能力和品行，而对他们的某些难以避免的缺点又极为宽松。”
“有大臣晁务，先天结巴，然而文帝仍然允许他立于朝堂，且委以重任，从而传为美谈。”
“今陛下一个月不出后宫，不出则已，一出来就抓着大臣的小错误进行大惩罚。”
“这一个月，都是他们替您处理大大小小的政务，陛下这么做，岂不让诸位大臣寒心，岂不让天下人寒心啊？”
又一个道貌岸然的老毕登这时候也站了出来，
不过他道没有像他的两位同事一样站着行礼，而是撩起衣摆先给江明磕了三个响头，听那大殿中回荡的砰砰作响的声音，可比刚才乌泱泱一大帮子上千人磕得有气势多了。
“好听！”
坐在龙椅上的江明听到对方的老西瓜蛋子碰在地板上的悦耳声响，顿时喜上眉梢。
不得不说，给皇宫处理地板的人真是个人才。
大臣们的磕头体验如何且不说，他这个当皇帝的起码在听觉上是相当舒服。
不过这个老毕登接下来说的话在江明眼中却显得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陛下，天寒地冻，群臣长久匍匐在地上，手脚冰凉。”
“都是国之栋梁，可不能冻坏了就了啊！”
“不是，你什么意思？”
要不是隔得远，江明都想给对方的老脸来上一巴掌。
好家伙！他这个皇帝老儿没喊着让人站起来你就先发话了是不是？
这不是代他这个皇帝在下面收买人心吗？
呵……忒！老毕登！
“你叫……炎松？”
“正是微臣姓名。”
跪地老毕登炎松点了点头。
“好，炎松，你可知，礼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人才是。”
炎松一脸淡定的回答。
然而，当他以为皇位上的那个小年轻会和他辩论一番时，却不料皇位上的江明早就已经大惊失色。
“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
江明坐在皇位上，身子后仰，伸出手指指向下方的炎松，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妖怪一样，
“我问你，你的意思是不是，一个国家，要以百姓为根本？”
此时的炎松也被皇帝的表情搞得有些心慌，底气也没有那么足了。
或许，自己应该装成老油条的模样的？
不过话已经到这儿了，炎松还是硬着头皮接话道，
“正是。”
“宋景帝曾经说过：君犹船也，民如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以天下应该以百姓为根本。”
“大胆！”
江明这次直接一拍龙椅两边的凳子，脸色涨红，显得十分生气。
“那朕又问你，在这朝堂之上，是以礼法为本，还是以你们这群大臣为本？”
这一次，炎松不敢作答了，很显然，他原本计划好的教育皇帝一顿的计划已经原地破产。
“老东西！朕还没死！你就想要来代替我履行皇帝的职责了是不是？”
江明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踢飞，小方桌在前面的小阶梯上滚动一番，随后正好桌子的一角压到炎松的手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哼！”
江明一声冷哼，重新坐回皇位，没有再理会炎松。
如果老毕登有眼力见的话，应该知道下去后主动告老还乡，这样还能够留个体面。
相反，他如果现在就喊着要将老毕登如何如何的话，以原身在朝堂上的威望，说不定下面就立马闹开了花。
“刘聪，既然你曾经是礼部侍郎，那么我且问你，臣子上早朝要行跪拜礼，到底是出于对寡人作为皇帝个人的尊敬呢？还是出于礼法的要求，不得不做呢？”
好家伙！都直接称呼自己为曾经的礼部侍郎了！
刘聪心里苦，但是不敢说。
相比于一旁炎松三朝元老的悲惨遭遇，此时他自己的问题显然更值得他关心。
然而瞧瞧皇帝陛下问的是什么鬼问题啊？
这不是送命题吗？
“臣……”
“再吞吞吐吐的，把你的嘴撕烂信不信？”
江明厉声呵斥。
自己的朝堂上怎么会有这样胆小如鼠的窝囊废？
然而还不等刘聪整理好思绪，将要说出自己的应对，又一名站着的大臣却是看不下去了。
“陛下或许是昨夜的酒还没有醒，我看应该先行回宫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