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紧张只是后者觉得罢了,在秦西铮十八年来的人生字典里可没有这个东西。

  过了十余秒,大头兄弟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样落针可闻、压力倍增的安静,整个人如同被沙漠困住的徒行者,绝望之下最后一次朝天空发出呐喊,宣泄心中的不甘与气馁:“你到底想怎样!”

  与其让他内心倍受煎熬,不如直接给他个痛快,要打就打,别让他在那乱猜。

  有时候,未知的结局反而会让人更加恐惧。

  秦西铮闻声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完全没将之看在眼里的蔑视虽让人气愤,有种自己不过是对方脚下一粒无足轻重甚至遭到嫌弃的尘土的感觉,但对方却敢怒不敢言。

  秦西铮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苏愿身上,他抬眼对上小学霸看救星般的明亮眼神,被糟心人挡道的烦躁的心情好了些。

  他显然是在询问苏愿地道:“他们打扰了你,想怎么惩罚他们?”

  他将这个决定权交到苏愿手上,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看清楚,这可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人,敢起什么心思也先掂量自己的斤两,想想能否承受得住他的怒火。

  一说到惩罚,于奔就开始来劲了,还不等苏愿张口就激动地想说什么,却被木杉动作极快的一个肘击打断了,眼神里满是对于奔不会看脸色的嫌弃。

  于奔这货还真是不禁夸,刚还说他干得不错,眼下就又开始瞎眼了,没看人老大是问的苏学霸吗,还敢往上凑,要不要点脸了。

  后知后觉明悟自己是棵没人爱没人罩的野草的于奔:……毁灭吧,*蛋的单身狗……

  啊?让他说?

  苏愿纤长的睫羽上下颤了颤,随即飘然地垂下,眉心隆起个小巧精致的“川”,表情严肃,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秦西铮被小学霸此刻的模样萌到手痒痒,想起早已经转到别人家里养着的小兔子,偶尔喂食新品吃食的时候,会人立而起,盯着远处的新事物一动不动,仿佛在思索那是什么、能不能吃似的,实在是有趣得很。

  如果这时候能抬手朝那张嫩白的脸蛋摸一下,必定手感一流的好,虽然没有兔毛的绒毛感,但是嫩滑的肌肤可比兔毛顺滑多了。

  秦西铮禁不住地想怎么会有就是在想事情也这么可爱好看的人,幸亏大多数人都不敢直视他的面孔,没人看到他脸上此刻有些痴的表情,否则无论是心中的崇拜还是畏惧大概都会跌落一个阶层。

  当然,也幸好苏愿不知道他脑中此时的想法,否则又该腹诽他一句有毛病了。

  苏愿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让对方做什么,直到看到自己被人推挤明显歪向一旁的桌子,顿时有了想法。

  “他们弄乱了我的课桌,不如就让他们把大家的桌子摆整齐吧。”

  苏愿自认为帮忙摆桌子已经算是惩罚了,并不知晓在以武力分高低的一群少年中,这几乎算不上什么惩罚。

  不过这么温柔的惩罚方式估计也就只有苏愿能想得出来了。

  于奔小声跟木杉吐槽这样轻的惩罚也太便宜这些混蛋了,换他来说的话,怎么也要给每人几脚长长记性。

  木杉回他一个“你可闭嘴吧”的眼神。

  看着秦西铮毫无底线地赞同苏愿的话,没有一人敢说出这处罚不够重的话来。

  “不错,这法子好,”他颔首温和地对苏愿赞了句,下一秒当场表演了什么叫一秒变脸的最高境界,冷得能够掉冰渣的眼神直直瞪向离他最近,腿一直在抖的大头兄弟:“听到了还不去做是不是想要我把你们的腿给敲断了。”

  没人认为秦西铮说敲断腿的话是在开玩笑,因为他们都知道,秦西铮是真的干得出来这事。

  毕竟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他们俞华的校霸用一根棒球棒将体校一男生的腿硬生生打折的事,且因为有图有真相,还是据说是那名男生的至交好友传出来的,是以大家都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包括大头兄弟以及余下的几个没来得及跑的人顿时哆嗦着跑开,同时颤着声说“马,马上去!”

  四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将所有课桌摆整齐,又因为担心没将事情办好会被敲断腿,遂又无比认真地站在每一列的前面反复目测,确认每一张桌子都毫无偏差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秦西铮。

  正拿着纸巾打算给苏愿擦嘴巴旁沾到的水渍的秦西铮不耐地丢下一句:“滚吧。”

  四人便头也不回地从前门跑开了,因为走得急,还差点撞上提前来教室准备上课的林正蔕,于是又挨了一顿批评,可谓是倒霉透顶了。

  于奔在教室后头看到之后很不厚道地笑了。

  这些人哪就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