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川伸手将徐泽揽到了一边，望向斧子的主人。
发现那人竟然还好意思做出防备之姿，握斧头的手紧了紧，哼笑出声。
徐泽还试图平息此事，不停将于川的身体往后扯，“于川……”
青年自然不会冲动行事，他只是气罢了。
搞不懂到底为什么只对他有这么多的意见。
于川将斧子朝男人脚下一丢，斧刃险些扎对方脚背。看着秃顶壮汉逐渐扭曲再到灰败的脸，于川只觉得好笑。
明明是他先将斧子丢向自己的不是吗？
这个时候怎么更像个受害人了？
“杀人是要偿命的，你该庆幸我还活着。”多说无益，于川走到萨德身边，用几乎命令的语气道，“走了。”
“就这样？不抽他们？”男人眸子里的兴奋之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失望。
他还以为于川会气得将人大骂一顿，要么就是一个巴掌毫不客气地抽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不是这么好欺负的，结果居然只是口上警告，白高兴一场了。
“唉，川川，他刚刚可是差点杀了你。”男人眸底划过冰冷的杀意。
“那怎么办？当着所有人的面杀回去？”
萨德一时语塞，“如果对你影响不好的话……”
“你这不是知道的吗？不可能没有影响的。”
之后于川便一言不发，惹得萨德闷得慌。
这支队伍的管控能力实在是一言难尽，蝴蝶只顾打杀，根本不顾队员之间诞生的冲突，任由事情愈演愈烈。
说白了，于川之所以忍耐也是因为等级与能力的问题。
就算这个世界没有变成这样，高层与底层终归都是有差距的。
他也不好随意出手，免得让于川感到难堪。
真是憋屈啊？主人到底是怎么忍得住的？
萨德牵起于川的手腕，拉着他直步向前，直接撞开了挡着去路的人们。
瞥见他们敢怒不敢言，于川的心里很是复杂。
萨德将于川揽在臂弯下，“川川，我们去争取一下吧。”
队伍最前端，几十只怪物中有三分之二体内都有晶石，虽看不明等级，但能分到些许，也算是好的。
就凭他现在这层所谓高层的身份，萨德认定，这场戏臭扑棱蛾子不可能不陪他演。
于川没有拒绝，或许有时候听听萨德的建议也不算坏。
前方铺满魔物的尸体，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连着画面都镀上了层异色。
于川有些许不适地拧了下眉头，但还是止不住盯着那些魔物看，以防还有没彻底丧命的。
在此不远帮忙的柳琴看见于川和萨德，便与身边的人报告了一声，跑到了两人身前。
她擦去脸上污渍，露出一个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萨德食指朝天，“我上去找蝴蝶有事，你在这帮我看着他。”
柳琴满口答应，“嗯嗯，行的行的。”
“那就拜托了你了，要是有人敢欺负他，你就嚎一嗓子。”
柳琴一脸‘我懂得’，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
眼看着萨德跃起，朝蝴蝶的方向飞去，于川低下头叹了口气。
结果还是要他帮忙。
柳琴拉着于川走到一只食人虫的尸体旁。
因为她还需要做善后的工作，手上的事暂时还不能停。
“真好啊，有个这么喜欢你的大佬。”
于川略有些尴尬地别开脑袋，没有接话。
这就显得他有些许冷漠了。
柳琴也不恼，既然他不愿意说，那也没必要强求，这样她做事也能够专注些。
拧转的刀刃搅碎内脏，一股异味顿时充斥了在两人周围，柳琴干呕，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于川蹲下身，夺过她手里的刀刃，替她处理，全程都没眨一下眼睛。紫红色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也只是十分淡然地抬手擦了一把，然后继续。
一开始柳琴还觉得挺正常的，但是后来被于川娴熟的处理手法以及速度震惊到了。
处理完这一只，于川自觉走到另一只旁边，将刀刃刺入虫身，从三寸处一路划致尾端，粘腻的内脏从剖开的虫体内泄出，散了满地。
于川手起刀落，将内脏剥离切段，三下五除二再次处理完一只。
“看见了吗？你那样的话很难刺穿虫甲不说，还很费力。”
柳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课堂上没有说过准确的开刀点在哪，所以处理的时候是有些困难，不过刚刚看你处理，我觉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之前因为险些被食人虫吞进肚子，他又恰好举枪击穿了那只食人虫三寸处逆甲才知道的。
恰好此时萨德硬生把蝴蝶从天上拽了下来，看见于川蹲在魔物的尸体边上教导柳琴，有些怀疑地瞪了萨德一眼。
这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明明于川并没有打算再做什么了才是，可是现在居然还愿意来到前线帮忙。
萨德见他迟迟不出声，用力推了他一把，“说啊？愣着做什么？难道连话都需要我去说了？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告诉你，川川现在很不高兴，你快点给我去求他，那样本大人就勉为其难为随你一同开路。”
蝴蝶觉得他有病。
看清处理好的食人虫，蝴蝶是止不住在心里感叹于川毒辣的处理手段。
“于川。”
青年回首看他，等待他还未说出口的话。
面面相觑许久，蝴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萨德都服了，直接蹲到了于川身边，一手掩上他的耳廓，贴近哔哔，“川川，他就是个闷骚，嘴上说不要结果还是跟我下来了，说白了，只要我愿意帮忙，他是可以把晶石分给你的。”
原本这些话本该是于川对蝴蝶说，结果蝴蝶竟成了主动方。
不得不说，萨德缠人确实很有一套。
恶魔的话一字不差地进了蝴蝶耳朵里，原本耷拉在额角两侧的触角一下直起颤抖个不停，看样子气得不轻，但他还是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出声道，“于川，刚才的事你就当是我的疏忽，适当反击我不会追究责任。”
“你真是有病！”萨德恨不得一巴掌抽他嘴上，“什么叫不会追究责任？”
“我何错之有？是死了才算没错对吗。”于川讥讽道，“我不在意你是什么想法，这次结束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
“最好如此。”
萨德简直快被他这个态度气死了，但是为了主人，忍了。
蝴蝶用他倒也用的直接，“先看看前方几里有多少魔物。”
这都是为了主人！萨德疯狂给自己洗脑，然后不情不愿得开了领域，垂眼安安静静地勘察几里之外存活的生物。
紧接着他略有些兴奋地打开眼帘，灰色的眸子染上喜色，“与苍蝇同行的另外一只虫子在北方直行4里左右，它周围有些弱鸡爬虫，最主要吧，天上还盘旋着一只鸟，这些魔物体内的灵石我都是可以收下的吧？”
他的能力果真是逆天，勘察得到那么远就算了，居然还能看清是什么魔物。
高级魔物体内的晶石蝴蝶自然是不舍得让出去的，可谁让这只恶魔是个难缠的无赖……
“你要是都能解决，那就都是你的。”撂下这句话，蝴蝶先行一步。
萨德抓住于川的双手，真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川川，等着啊，我给你带更好的晶石回来，到时候……你懂的。”
肯定要让主人把他喂的饱饱的才行！
于川自然是明白的，现在正是需要依赖萨德时候，只有靠着他才能迈出第一步。
于川羞赧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好。”
“我尽量快点，也好让你回去休息。”男人站起身束了束衣襟，噙起势在必得的笑，“走了。”
他飞行的速度极快，一下与蝴蝶持平，又蓦地超越不见。
应该没问题的吧。于川有些担心。
他抓起手上的刀刃看了看，继续帮着处理魔物的尸身，柳琴则在一旁打下手。
两人一起速度总归是快些。
晚来一步的徐泽见此，走到柳琴身边，语气里带着责怪，“你怎么还麻烦上人家了？”
“可能是我太笨，于川看不下去了吧哈哈哈哈。”柳琴自我调笑。
徐泽不好意思道，“还是我来吧。”
人家男朋友来了，他自然也没继续帮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女孩子一个人处理这么大的魔物是有些困难。
他把手里刀递到了徐泽的手里，弹了弹手上的血液，走到了一边。
徐泽愣在原地，发现于川似乎变了，之前就算再如何冷漠，也不至于连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都不他们的。
给人的落差真的太大了。
于川背靠着石面坐下，抬手顺了顺沉闷的心口，长长吁出了一口气。
总感觉萨德出去不久，就有点喘不上气了。
虽然也有可能只是太累了，所以不自觉将两件毫无关联的事想到一块去了。
他们所隔的距离还算远，但巨物落地的声响好似天崩地裂，云层都被震散了一瞬，露出一小角光明。
于川转头望去，看见一只巨鸟朝他们这飞跃而来，又在顷刻间被无数银链缠绕，被硬生折断羽翼，拽向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