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顽强的手机又唱起了哀调，施皓伸手捡起来，这次上面的名字换成了施婉婷。
破碎的屏幕让触屏功能失灵，他连着点了几遍接听键都没有反应，直到情绪快到爆发的边缘，才接通了电话。
施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满脸疲惫地将手机贴在耳侧。
“喂，姐。”
电话那头传出温柔的女声，喋喋不休地说话。
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高音调的耳鸣声搅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刺痛难忍，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姐！”施皓厉声道。
“......”
“都按照你们说得办，可以了吧？没问题了吧？”
“皓皓......”
“姐，我还有点事。”
“啊，那好，皓皓你先忙。”
挂掉电话的瞬间，施皓猛地把手机丢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对面的墙上，四分五裂的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坐着还没有缓过神，只听见“咚”的一巨声，他抬起茫然无神的双眼，发现是挂在墙上的拼图掉在了地上。
施皓撑着沉重的身体刚准备捡起来，不结实的木框散了架，“哗啦”拼图掉了一地，他握着画框的手用力收紧，手背青筋直冒，满腔的愤怒已经到达顶点，找不到宣泄口，在体内横冲直撞。
突然，所有的情绪顷刻间烟消云散，施皓随后无力地松开手，任由画框自由落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中。
他曲起长腿抱住手肘，将脸埋了进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声带着颤音的叹气回荡在静谧的封闭空间，充满了浓重的悲情。
不答应刘晨曦并不是他敷衍的借口，是真的需要一点时间，但是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本以为能留在国内，这样就不用和心爱之人分开，胸有成竹的结果是如此的可笑，施婉婷来兰市之后，他发现原来自己从始至终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他以为姐姐过得很幸福，但是真相远比现实残酷，郭家没有把施婉婷当作真正的一家人，甚至在生下孩子后，还是有所保留。
家族企业内部鱼死网破的争斗，让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处处潜藏杀机，父母常年漂泊异乡，寻求解困纾难之法。
他下定决心要带刘晨曦一起走。
于是整夜坐在电脑屏幕前，在有限的时间里，仔细对比每一个学校繁杂的各项规定，在为数不多的备选里，挑中一个分数满足，专业对口，申请全额奖学金把握比较大的学校。
他已经全都想好了，不用家里的一分钱，申请到全额奖学金后，等刘晨曦大四毕业，就把人接到身边来。
如果刘晨曦想继续读书，他来出学费和生活费，最好能在同一所学校，不在也没有关系，买辆车勤跑两趟。
如果不想读书，那就在学校旁边租一套小公寓，把人藏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偷偷过属于他们的生活。
等他毕业之后，接手家里的企业，稍微稳定一些就和刘晨曦结婚，组建幸福的家庭。
到那时候，哪怕父母反对也没有用，他有自由选择的能力，也足够强大，可以按照心意选择心目中想要携手一生的伴侣。
可是现在都成为了泡影，他不知道这次刘晨曦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听他解释。
他了解刘晨曦，现在肯定对他这个烂人失望透顶了吧。
施皓扶着茶几挣扎站起身，弯腰在一片狼藉中寻找手机卡，最后从电视柜背后的夹缝中找到了残存的手机尸体，从里面扣出卡后，又像垃圾一样把手机随手丢在地上。
拖沓着脚步，在卧室翻找出备用机，插上卡找出电源线充上电开了机，然后一头扎进床里。
施皓举起一只胳膊遮挡在眼前，鼻尖依稀闻到香甜的奶糖味，这一刻，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如洪水溃坝般汹涌的信息素，瞬间淹没整个房间，漫过他的全身，口鼻被灌满苦涩的味道，像溺水之人快要窒息般的痛苦，浓重的悲恸在无声哀嚎，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头痛欲裂。
即使已经成了这样，心里还在想着，还好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刘晨曦不在，自己失控的信息素伤害不到他。
就如施皓所想，刘晨曦可能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后来的几天，他给人发了无数条消息，一条都没回过，当月转账的生活费，也退回进他的账户。
原本刚修复的感情，现在破碎得更厉害了。
施皓没有办法，只能去omega宿舍楼底下蹲人，还真被他等到了，但是当站在刘晨曦面前的时候，又说不出话来。
他不忍心告诉刘晨曦，自己大四毕业就要去国外读书的事，也不想随便地向人许诺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说自己正在努力想办法又显得苍白无力。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刘晨曦先开了口：“皓哥，开车带我去转转吧。”
“好。”
车子漫无目的地开着，驶向了人少路宽的郊区。
刘晨曦打开副驾驶的窗户，瞬间凛冽的寒风灌进温暖的车内，他不怕冷地将手伸了出去，感受风从指缝间吹过。
施皓降低车速，张口想说什么，思索几秒后，又咽了回去。
“皓哥，下雪了。”刘晨曦轻声说。
施皓看着前挡风玻璃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雪花，下一秒化成一颗颗小水珠被风吹散。
“是啊，小曦，下雪了。”
两人从天亮转到天黑，在外面吃过饭，回到家里。
没有开灯的客厅，朦胧的月光映着两个相拥的人影，他们忘情地拥吻，渴求地回应，地上散落的衣服一路延伸进卧室。
咖啡的苦味卷着奶糖的甜味，一寸寸温柔地侵略，一点点动情地攻陷，抵死缠绵，不死不休。
这一夜的疯狂，彻底勾起了施皓的易感期。
第二天的清晨，刘晨曦是被低低的呜咽声吵醒的，刚睁开睡眼，顶着一头乱发的施皓，像只祈求主人怜爱的大狗狗，猛地扎进他的怀里。
“噗”刘晨曦被压地吐出一口气，对方高大的身体使他动弹不得，昨夜留下的一身爱痕开始隐隐作痛。
他把头歪向一边，不理会在怀里拱来拱去的大狗狗，磨人的alpha信息素在他身上来回打转，果断选择闭眼装死，他实在承受不起摧残了，感觉浑身处于散架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周末可能要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