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风用来养鸭子的地方早就弄好了, 养鸡的场地倒是没弄太大,只是编了两个鸡笼罢了,但他养的鸡不多, 养在鸡笼里也足够了。

  顾南风先前买鸡鸭的时候,是算好了折损的。

  他家里也是要养这些家禽的,每次买回去的第二日, 可能就要折几只, 养个几天可能又要折一部分, 最后长起来的能有初时买的三分之二就很不错了,有时候只能长一半的数量起来。

  梅阿娘也是养惯了这些小东西的, 知道它们幼时脆弱得很,买的时候就分了好几个背篓和篮子, 母子几人还有顾南风一人分了几只给带回来的。

  因着没有什么挤压, 刚回来那日,将小家伙们放地之后,一个个的都是活蹦乱跳的精神得很, 梅阿娘见了便同顾南风说没问题的, 都能养起来。

  顾南风见了那些披着嫩黄衣衫的小家伙,心里也是那么想的,它们一个个的都精神得很,顶多折一两只罢了, 大部分应该都能长起来。

  或许是老天爷开始眷顾可怜人, 顾南风的运气比他想的还要好, 那群小家伙隔日依旧精神,养了三五日之后, 同刚买的时候也一样精神,没有哪一只是病恹恹的。

  如此, 他竟是一只都没有折损的将那六双小鸡和十双小鸭子养起来了。

  鸭子养在屋后的水沟旁,鸡笼也按在了后院的院墙下,且鸡笼还用石头垒高,下面铺了草木灰,鸡屎不用在鸡笼里堆积,直接落在下面的草木灰上面,清理起来方便。

  养了鸡鸭,每日便多了一样活计,得弄鸡食鸭食。

  小鸭子虽是养在水沟里,可以自己觅些水草虫子吃,但仅靠那点东西肯定不够,每天还是得去投喂吃食,除了去水田水沟里给它们摸螺蛳,还得喂些粮食才行。

  顾南风鸡鸭买回去之前,梅阿娘就让梅家两兄弟给他背了不少的秕谷过去,秕谷可以直接喂鸡鸭,也可以和些剁碎的野草进去再投喂,没有闲时的时候,家里有了秕谷倒是方便了。

  养了鸡鸭,顾南风也该忙着另外一件事了,他得存钱买石磨。

  顾南风买柴家那两亩旱地的时候,她家地里的苞谷已经收成了,苞谷杆子在之后也陆续的砍回去了,只剩下地里的黄豆了。顾南风同人商量,地里的黄豆能不能直接卖他的时候,柴家拒绝了,如此这块地就得等到九月中,才能完全属于顾南风了。

  九月倒是还能赶上小麦下种,顾南风便没有多强求,想着去旁人家里买黄豆也是一样的。

  黄豆刚出来的时候,价钱是最便宜的时候,尽管手里的钱不多,顾南风还是买了一两百斤囤着,如今手里的钱又去了将近三百文,加上买鸡鸭花去的钱,他现在手里只有三两整银外加几十个铜板了。

  将手里的三两整银单独放着,顾南风将剩下的三十六个铜板放在钱罐子里,将之放在床下之后,便在心里默默地算起了账。

  家里银钱虽然不多了,可他短时间内不用买粮食也不用买荤腥,这便去了花销的大头,他的吃食上面便花不了多少钱。他之前割回来的白草存了一些了,应该有个二三十斤,能卖差不多一百文,一百文能使挺长一段时间了。

  “那三两银子存着不能动,往后要花钱就得先挣钱。”算好了家里的银钱,顾南风便从房间出来了,心里又开始算着近日的活儿。

  地里黄豆还没有收成,因此得要半个月之后才去打理,倒是田里马上就有活儿了。

  稻子收成之后,要种小麦的水田就得赶紧犁出来,用来育小秧苗的秧母田倒是轻省,只能放水泡着冬日里再去施肥,等着正月时候育小秧就行了。

  梅家田多,稻子收成之后,姑父牵了水牛过来给家里犁田,顺便就把顾南风那两亩田和那两亩收了黄豆,已经属于顾南风的旱地给犁出来了。

  顾南风的两亩水田不能都种上麦子,不然就没有育秧苗的水田了,一亩田的麦子种起来倒是快得很,一天功夫也就忙好了,剩下的那两亩旱地顾南风也只种了一亩地的麦子,剩下的一亩地他准备种豌豆还有菜豆。

  种麦子的时候,顾南风听了梅阿娘的话,在地坎还有里面空隙处撒了些小白菜的种子,小白菜长得快得很,到时候吃不完也没关系,可以用来喂猪喂鸡,比去打猪草要方便不少。

  秋收之后,又是小半个月过去,田地里的活儿也算是忙得差不多了,村里人家开始砍柴囤柴禾了。梅家也是如此,梅大哥在家里砍柴,梅青山则是去外面做工了。

  顾南风这日正在后面的水沟里喂鸭子,梅大哥风风火火赶来问顾南风,明日要不要跟着他上山去捡栗子。

  “大哥,后山有栗子吗?”顾南风之前去山里割白草捡菌子,没见到栗子树啊。

  顾南风手里端着一撮箕的鸭食,一边往围栏里面撒,一边怀疑的看着梅大哥。

  梅大哥三两下的跳过水沟去到顾南风身边,一边趴竹围栏上面看着已经褪去了绒毛的小鸭子,一边同人解释道:“也不是后山,是后山上面的大山,远着呢,光是爬上去就得一两个时辰,加上找栗子捡栗子的时间,天不亮就出门怕也得天黑才能到家。”

  秋收之后,秋意便浓了,不说早晚便是中午也得着秋衣了。

  顾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秋衣,又瞅了一眼身边大哥高高挽起的衣袖,还有露出来的半块胸口,光是看着他都觉得冷,便忍不住问道:“大哥,你不冷吗?”

  “这才哪到哪儿啊冷什么冷,现在就冷,冬日里不得被冻死啊。”梅大哥一脸的好笑,瞅了一眼顾南风身上的衣服,便伸手在人手臂上揪了一下,这一下他可算是闯祸了!

  “大哥!揪到我肉了!”顾南风手臂吃疼,皱眉瞪了人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往着水沟边撒鸭食的力气都大了点儿。

  梅大哥原本只是想看看,顾南风穿了多厚的衣服,里面有没有穿上薄袄,好取笑他,可不小心揪到了顾南风手臂上的肉。

  他还是第一次见顾南风发火,心里觉得挺稀奇,这时候他刚好看见一直从草坡上咕噜噜滚下来水沟的小鸭子,一时起了玩心,不止没觉得害怕,还嘿嘿笑着往顾南风头顶揉了好几下,好似他的掌心变成了那只小鸭子,在顾南风头上打滚似的。

  顾南风原本就气,这下更气了!

  “大哥,我又不是小妹!”顾南风见过不少次梅大哥揉梅小妹头还有脸的样子,和如今揉他头一模一样!

  他先前还觉得好玩,如今自己被揉了头才知道一点不好玩!怪不得每次梅小妹都要哭着和梅阿娘告状!

  梅家兄弟身量都高,顾南风被揉了头顶,一时真有些恼意,他气哼哼的抬头使劲儿瞪了人一眼,将手里的撮箕往梅大哥手里一塞,让人给他喂鸭子之后就先回去了。

  他之前同梅阿娘学了纳鞋底,之后又学了做鞋面,说好要给小妹还有二哥做的鞋子已经做好了,他回去拿出来让大哥给捎回去。

  梅大哥乖乖给人喂好了小鸭子之后,又得了顾南风的回答才回去了,可他回去没一会儿,梅小妹闹着要去找南风哥哥,他又带着小妹上去了,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不知道顾南风那里就出事了。

  顾南风回去之后,便在家里舂米,二姐他们来的时候,他把家里剩下的白米都煮了,之后大半个月时间都是吃的面食或者随意将就。

  如今好些日子没有煮饭吃,他有些想吃米饭了,便去谷仓里倒了一升谷子出来,准备舂米煮饭吃。

  陈家的大儿子陈大娃,也就是先前顾南风送过菌子给他的那个孩子上门的时候,顾南风一边舂米,一边还想着明日上山的事,他记得他们镇上的栗子卖的贵得很。

  一斤湿栗子也要卖五六文一斤,干的就更贵了,因为栗子干了表示时节过去了,市场上的栗子少了,干栗子要买十文到十二文一斤,贵得很。

  陈大娃上门,说他家里的篱笆被人砍坏了,小鸭子都跑了几只的时候,顾南风吓得赶紧往屋后跑了去,可他去的路上脑子还懵着,好好地是谁和他过不去,要把他的篱笆砍坏啊。

  急匆匆跑过去,眼见那篱笆果真被人砍坏了,他眼里立马就红了。

  那坏处一看就是故意弄坏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吸吸鼻子,顾南风来不及伤心委屈,立马就着急了起来,他既想数数还剩下几只鸭子,又想赶紧去找跑掉的鸭子,好在他正着急梅大哥和梅小妹就到了。

  “南风,你咋又来看你的小鸭子啦?要下蛋还早着呢。”梅大哥他们还离得有些远,还站在后门处。

  顾南风听见梅大哥的声音,就像是见了救星一般,赶紧朝人喊道:“大哥!我的小鸭子跑了,快我帮我找回来!”

  梅家兄妹一听顾南风的鸭子跑了,都急了,梅大哥赶紧跑了过去问人怎么回事,梅小妹更是激动,竟然还哭了,嘴里一直喊着‘小鸭子,小鸭子’

  她的鸭蛋跑了,好吃的鸭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