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诗顶楼，肖不楠面对手中收购苏家公司的意向书静默不言。
冬子打断发呆的人，伸手递来一张离婚协议。
署名那栏，沈知远三个字龙飞凤舞。
“先生，沈先生转告您，祝您安好。”
肖不楠沉默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去办。”
希子推门，与冬子擦肩而过，脚步微不可察停顿，跟冬子交换个无奈的眼神：“先生，明天的沈先生的订婚宴邀请您去观礼。”
肖不楠翻开文件：“放下。”
沈知远那一枪，他永远不会忘记，筋骨分明的手攥紧文件夹，用力扔向地面。
文件夹掉落在地，文件散落，飘飘洒洒地露出萧声的冰冷头像。
萧声啊。
肖不楠捡起这张纸，视线落在黑白照片上。
当初萧声在他面前割喉自尽，他不相信这么一个杀手猎人会这么轻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肖不楠手指附上自己的双眼，要不是萧声的这双眼睛在自己眼眶里，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大名鼎鼎的职业杀手就这么死了。
冬子拿着离婚证上楼，肖不楠仍然跪坐在冰冷的地板。
冬子扶起肖不楠：“先生，沈先生要见您一面。今天晚上。”
“不见！”
“沈先生说，如果您不同意见面，将这封信交给您。”
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整理放好，冬子带上门。
肖不楠手指颤动，打开这封密闭严实信。
亲爱的许，见字如面：
很遗憾我们不能再见一面，最后的交集里，我不想惹你厌烦。
四年前杜琳进入沈渊视野，用某种手段取得沈渊注意力，我怀疑她有某种奇特能力。
若以后，你还能遇见她，要小心，不要直视她的眼睛。
沈知远留。
简短几句话，肖不楠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失望至极。
难道三年前那一枪，他不该道歉吗？他不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吗？
看向桌面的文件，肖不楠恼怒：“希子，加快做空苏氏的进度。”
希子欲言又止，领命去做。
肖不楠挑起邀请函，低笑出声，他倒是要看看，沈知远在搞什么名堂。
第二天下午的阳光依旧美好。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
头发散乱的女人被北子拦住，女人跪下来哀求：“苏许！你不能这样！那可是你爸啊。”
陈真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她什么都没了。
吵吵闹闹的吸引一大片聚集过来的行人，众人窃窃私语，陈真还在哭泣抱怨，神色难免得意。
“第一，苏志新做的偷税漏税的事自己承担后果，第二，苏志新不是我爹，这位女士不要认错了人。”
“要是我没记错，南城的盛世华府可是苏志新插得脚。”
盛世华府，有名的豆腐渣工程，偷工减料面子工程，两年前压死不少人。
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大了起来，还有人倒口水，有人想起伤心事痛苦掩面。
陈真慌了，急急忙忙去抓肖不楠，北子尽职尽责挡在肖不楠跟前。
陈真真的哭了：“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贩毒不值得原谅。”
陈真大吼大叫：“她没有！她没有！月月不是这样的！你最清楚了是不是！是你害的！是你害的！”
“哈哈哈，是你害的，你害的我全家，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就是一个孽种！哈哈哈，我当初就该淹死你！”
肖不楠坐上车，看着疯疯癫癫的陈真，对冬子交代：“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苏月染上毒瘾这事肖不楠不知道。
但肖不楠回原来工作的酒吧谈生意时碰巧碰见过被扔到酒吧半死不活的苏月。
听旁边的人说，苏月娇养惯了，受不了家境中落的落差去给人当三，被人家正妻整了。
肖不楠跟合作伙伴站一起冷眼看着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带走苏月，合作伙伴啧声，是人家正妻不想放过小三，又折返回来。
黑色的商务车渐行渐远，陈真的闹剧还没有结束。
“紧急插播，紧急插播。”
市中心广场大屏幕上主持人紧急的语调吸引过路人的注意。
肖不楠抬起头，手指顿时抓紧西装裤。
陈真的捣乱耽搁了肖不楠的时间，现在堵车更是错过了沈知远订婚宴。
原本想象中其乐融融或是庄严肃穆的宴会被打了码的断肢残骸取代。
“沈氏集团执行总裁沈知远先生订婚宴发生特大爆炸事件，目前受伤死亡人员人数尚不确定。消防队员医务人员正在全力抢救，广大市民不要惊慌。”
肖不楠下意识点开手机，在沈知远的手机拨号页面上手指摁不下去。
收信箱传来一封邮件。
肖不楠点开，来自柏骆。
阿许，料想沈知远那个闷骚精憋不了什么东西，我跟你说。
为了你的安全，杜琳必须死。
沈知远最先发现杜琳能力是在三年前，那走偏射向你的一枪。
沈知远没解释过？有预料。
那枪原本是沈知远打向杜琳，别人或许不知道，沈知远的射击课程命中率每年满分。
这么近的距离，子弹半路转弯，你也没有看到吧！阿萨尔的反应力可真是让我惊喜。
沈知远不止一次暗杀杜琳，人受点轻伤，加上我顶多断条腿。
一次次试探，一次次监听，终于有了点收获，什么主角反派。懂了，我加上沈知远加上玄朗足以杀死所谓的气运之子。
以命换命，挺不错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亲爱的，下辈子见。
还有一句，沈知远说，你真的和你师父那个犟老头一样。
柏骆留。
肖不楠差点甩出去手机，这算什么！死了都要让他愧疚？
告诉自己他们是主角配角什么的，是告诉自己这不是个真正的世界？！
玄朗柏骆沈知远都为了他去死？开什么国际玩笑！
肖不楠接起电话，语气很冲：“怎么，舍不死了？”
那头沉默一会，秦泽疲惫的声音透过大洋彼岸传来：“阿许，来米国。”
“秦泽。”
“阿许，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不去！”
“阿许！”
“你说。”回去是不可能。
六个男人，五个为自己而死，肖不楠怀疑是不是自己问题，害怕，退缩。
“苏主理，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你在说什么！”
“在他们的故事里，杜琳是携带系统的，吴晋是主角，我们是反派。”
“在我们的故事里，你是失忆者，我是拯救者。”
“每减少一人，剩下的人对彼此的感知力会增强，直到只留一人恢复全部记忆。”
肖不楠心里平静，外部所有喧嚣离他而去。
肖不楠轻声问秦泽：“你成功了吗？”
秦泽失笑：“我失败了。”
相隔万里的两人仿佛跨越了时间。
秦泽在他耳边说：“第九十九次失败了，但我依旧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