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子确认了一遍手机里的信息,毕竟本人无法确认那边的情况,也只能请托京都校的同学搜索与幸吉的情况——她当然没法无视对方行动里的异常。

  虽然总监部那些臭老头一个个都跟黑幕成精似的,但大部分术师的思考方式还是非常直线条的——毕竟善子也在京都校待了三年,对这些学弟学妹到底是个什麽性格多少还是有些了解。

  估计和夏油特级说得一样,可能是束缚的效果。

  但到底是和谁定下了束缚呢?束缚内容也不太清楚的话……

  善子陷入了严肃的思考。

  京都校的禅院真依陷入了人生的究极道德抉择。

  善子姐她好像……脚踏了两条船。

  她表情沉痛,首先把前辈请托的情报发了回去,虽然善子说那是为了确认究极机械丸的安全,但还没到夏天的工作旺季,哪里会有那麽多的生命危险。

  [取向狙击:;;;我这里看他应该没什麽大碍,善子姐需要我和他去谈谈吗?]

  真依叹了口气,然後隔了一会儿,还是慌慌张张补了一句。

  [取向狙击:这只是给你平时交换那个没用姐姐情报的回礼!毕竟她要是太努力的话我真的很辛苦,可不要想多了。]

  已经升入二年级的构造术式在宿舍窗边走来走去,那边桃酱来找她去吃饭都被真依以减肥为借口躲开了,绿发的高挑少女思索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取向狙击:不过你到底跟机械丸发生了什麽?]

  而且,突然要她发送机械丸的私照到底是……

  那边的黑球前辈倒是回复得很快:[FIB:了解,不过既然他没什麽问题就好,我就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安全。]

  “以文字实在看不出感情啊……”真依下意识咬着自己的指甲,又试探性地饶了个圈子,[不过说起来,你不找东堂帮忙吗?]

  对吧!这种事情果然也需要找更亲——

  而回复过来的信息直接让真依提起了全部的精神,她盯着那头‘输入中’的气泡。

  然後那气泡变成了言语。

  [FIB:他生我气了好像,啊,而且这件事不要让东堂知道噢。]

  真依瞪大了眼睛:“……!”这并不是多让人吃惊的情报,“果然……”她就知道那天东堂从东京回来之後的烦躁是有原因的!

  这麽说他直接找上机械丸好像吵吵嚷嚷地说了什麽肯定也和这个有关!

  一道冷光直接穿过了真依的脑後。

  当时他们偷看善子和东堂时机械丸的欲言又止与彷徨失措,他默不作声走开的身影……

  真依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止住了即将要出口的尖叫。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深觉自己知道得太多的真依握着手机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因为此刻她在自己的宿舍里,周围并没有人,想了想,双胞胎里面短发的那个过去把门关上了,然後她走到了窗边:[取向狙击:那个东堂?吵架了吗?]

  一定是他的不对吧!

  下意识替更亲近的女性找补的真依目前还很乐观。

  紧接着,手机的荧幕上就出现了可以去社交媒体掐头去尾发文引发‘我的另一半说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分手了’之类情感讨论的人渣言论。

  [FIB:那应该不算吵架……吧?总之就是他单方面地发起了脾气,我都没说我找他结果他跑到小高田握手会了的事情,说什麽玩弄感情啊,根本是他自己一个在那里擅自误会。]

  “……”真依瞳孔地震,盯着手机荧幕,将APP关上,又打开,又关上,又打开,如此反复了四次。

  冰冷的文字昭示着不能否认的事实。

  善子前辈……

  该不会是脚踏两条船的坏女人……吧?

  不。

  要换个角度思考,那可是东堂丶东堂那个性格!区区两条船,不,也许只是暧昧对象而已——女人变心算得上什麽丶可是丶啊……

  真依用手盖住了自己的额头:“我……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而那边的黑毛球前辈可不知道真依内心的挣扎,无生命的电子信息还在传递着她无情的言语,像是完全不关心这边真依的动摇,她已经又把话题转回了机械丸的身上。

  [FIB:总之麻烦你帮忙确认机械丸的情况了,因为是悄悄打探对方的事情……]

  真依的心砰砰乱跳,她点了点输入框,半天没能说出话,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连发出去了好几条标点乱码——她手忙脚乱地撤回了内容。

  绿发的双胞胎犹豫了半天。

  肩膀两边的天使与恶魔一边在说‘朋友的话难道不是支持全部吗!女人花心有什麽错!’而另外一边则是‘作为亲近的後辈难道不应该规劝犯错的前辈吗!那可是东堂和机械丸,善子前辈的实力就算能跑掉,难道能躲一辈子吗!?’

  她咬着手指,然後几分钟後。

  真依下定了决心。

  她长舒了一口气,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澄澈与真挚回复了那边还在等待的善子。

  [取向狙击:啊丶没事,嗯……我知道的,要保密对吧?我都明白的。]

  毕竟前辈也有一时行差踏错的时候,这种时候要做的不是把她推开,而是要让她明白自己都理解的,都能体谅……然後。

  真依将自己深思熟虑後的劝谏之言全都发给了背负黑色诅咒生活的那个前辈。

  [取向狙击:那个,善子姐,虽然我不清楚这种话该不该我来说,毕竟我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毕竟虽然术师的压力很大,但她在禅院家看过的男人一个两个都是禅院直哉那种性格,[如果,就是如果……和亲近的人有误会的话,还是解开比较好。]

  烟酒男人都能解压,但为什麽偏偏找上男人!

  要说到关键的内容,绿发的术师斟酌了好久,然後她找了个柔和的说法。

  [取向狙击:我是感觉……在一边没有结束之前,想着两边都兼顾,怎麽说呢?我不是指责善子姐,嗯……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呢?]

  那边输入中的气泡跳动了几秒。

  真依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她甚至都做好了善子反过头来指责自己的打算。

  但出乎她的意料。

  黑棉球已经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虽然非常不幸的是,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个误会)。

  [FIB: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还要让真依你来开解我真的很抱歉。]

  [FIB:五条悟被夜蛾正道丢黑板擦.GIF。真的很谢谢你,真依。]

  亮光又重新回到了真依的眼中,她长舒了一口气。

  [取向狙击:对啊,男人到底有什麽好啊。]

  而那边的学姐则是应和了她的看法:[FIB:确实,男性术师的人渣率还蛮高的。]

  不过,为了确保善子并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禅院真依在内心纠结了半天最後还是难得地打了双胞胎姐姐的电话:“真希,是我。”

  她按下免提,但却没有等对方开口就直接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塞进了话筒:“那个丶总之——你能帮我确认一下善子姐的恋爱情况吗!”

  她闭上了眼睛,是内心朴素的道德感支撑她走到了现在——

  [啊?好啊?]

  那边真希似乎是在某处乡下的任务中,信号有些断断续续。

  但真依只是愣了愣。

  开口之後才发现,踏出一步展开对话好像没有那麽难。

  而对面姐姐那边这会儿背景音才稍微安静了一些,好像是她把工作交给了同学,跑到了僻静的角落里接电话:[不过你说善子姐的恋爱情况……诶?善子监督吗?]她的语气听上去一丝分别的生疏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没有意识到真依的逃避,或者是根本没把那放在心上。

  这反而让真依松了口气。

  “嗯。”如果是别人还好,但对着自己半身,真依她犹豫了半天,最後还是和盘托出,“事情是这样的……”

  总而言之。

  距离那荒唐且处于更新中(没人要求)的高中生狗血爱情故事传到东京校,还有半个月。

  [怎麽样?]高大的式神弯着腰看着善子的屏幕。

  黑棉球倒是松了口气:“果然拜托真依是对的。”面无表情的巫女语气带着欣慰,“她还劝我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再考虑京都校那边,毕竟两边想都兼顾不太好,会帮我确认与幸吉的状态的。”

  而且善子还有更现实的考虑。

  “不过没法确认现在本体的情况也是个问题啊,果然还是得面对面谈谈……”善子低声感叹,将通讯软件的界面关掉,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要回京都看看吗?”她自言自语。

  但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催促关于夏油的召唤进度。

  [我是无所谓,但你太早回去的话肯定会被要求遵从命令吧?]窗户折射里的式神站在善子的身边,[现在接受悟的庇护,等积攒到足够多的强力咒灵之後比较方便一点。]

  以是否有利的角度来考量的话这也是最优解。

  “幸吉标出来的地方去看了吗?”

  [在那附近工作的式神去看了。]毕竟一般是最强的那个式神当善子的‘保镖’,秘书工作也由怨灵一并代理,[几个河滩上的式神回报看上去是几处排水下水道入口,但是里面除了一些残秽之外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人去楼空……去晚了吗?”

  [也可能是没能成功的伏击吧。]夏油杰也说出了善子心中的另一种想法。

  黑棉球没有反驳。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毕竟机械丸的外型让他和善子一样很难探知本人的情绪,如果要知道确切的答案的话,恐怕只有回去与他本人面对面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想知道还是不知道呢,答案。”黑毛球叹了口气。

  而窗玻璃里高大的式神则是用肩膀撞了撞同样在折射里显露出真实模样的‘溺水者’,他给了善子一个脑瓜崩:[害怕了?]

  “稍微有点吧。”善子点了点头,“大概是知道自己可能没钱了但是不想查看馀额那种程度。”

  带着些摔打的校园青春还在继续。

  虽然对善子来说,除了身边吵闹一点之外日子也没有什麽变化。

  “呐呐丶善子前辈放学之後一起去市中心买运动服怎麽样?夏天都要到了。”野蔷薇一边打了个响指一边指着连廊那头山外的市区方向,“毕竟现在校内的女生就只有我们两个,互相帮忙挑选衣服也不错吧?”女学妹一边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的春装制服下摆扇风,一边跟在善子的身後往食堂走。

  黑棉球既没有买衣服的欲望也没有那个必要,但仍是点了点手:“如果五条特级没有工作的话,我也可以开车,把东西放车尾箱的话……”

  这下就连旁边的虎杖悠仁也兴奋了起来:“诶?那我想租几张光碟的话也能一起去吗!?啊,黑沼前辈旁边好凉快!”

  “你的话去流媒体看就好!”那边的黑棉球和伏黑惠异口同声,直接打断了粉毛笨蛋的读条。

  然後海胆头才解释:“毕竟有诅咒吧。”

  体质上既不怕诅咒也不怕毒的虎杖直接靠近了善子的黑色外壳:“不过不管怎麽看都很好奇,这样能看到外面吗?”

  黑棉球把之前告诉过五条悟的解释重复了一遍:“……我自己看的话就像是把脸凑到黑纱上面那样吧,虽然多少会影响视觉,但是看上去就跟戴了墨镜差不多。”

  “诶——那如果完全解开结界?是以脑袋为中心的球形是吧?”

  怨恨会完全铺开的,然後取决于浓度,会缠绕着自身变成类似夜泉的水洼或者是怨念银河旋臂一类的东西。

  当然。

  这样的话善子不会说出口。

  所以她只是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容易懂的解释,黑球亮出一根手指:“虽然不会太远离我,但是诅咒会乱跑,很容易波及到别的路人,普通人看不到但是会觉得不舒服的话……大概是会不自觉离我五十米远行动的样子。”

  “啊,这样完全没法跟别人同处一个空间了啊。”粉发的小老虎睁着眼睛,“我还以为是黑沼前辈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的直觉意外的精准。

  但黑棉球完全不为所动:“那倒不至于,不过虎杖四级为什麽会这麽问?”

  “宿傩。”他的语气异常爽快,“在脑袋里面真的很吵。”虎杖悠仁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能够理解那种耳边不停有人逼逼赖赖是什麽感觉的辅助监督点了点头:“那确实会很辛苦,而且……”

  她正想趁着式神无法回口多说几句。

  那边临时征召外出的五条悟若无其事地直接从空中回到了学校。

  看到扎堆往停车场走的学生,白发扫把头直接从半空中垂直下落,等快掉到几个人头顶的时候才卡着极限延展了术式,整个人像是踩着水上浮萍一般于空气上起舞,两三步就来到了善子面前。

  “你们在这啊。”五条悟的两条长腿一曲,直接蹲在了寺庙建筑的矮墙上,“明明我才是老师吧,为什麽现在更受欢迎的是善子啊?”他直接抱怨道。

  野蔷薇直接叹了口气:“啊,翘班的老师还有脸在这耍酷真是……”

  “毕竟是更关心点心发售的家夥嘛。”黑毛球直接在旁边落井下石,“五条特级就是这样的人渣噢。”没有活人朋友·只和奇奇怪怪的死者玩在一起但比起某位‘最受欢迎教师’更受欢迎的善子摇了摇手指。

  就连不说话的伏黑惠都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受伤了!”五条悟双手插兜从矮墙上跳了下来,但却并没有表现出在意的样子,他摸了摸口袋,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虎杖悠仁的方向一丢。

  “到底是什麽……啊,柠檬糖啊。”那边的虎杖什麽也没想,直接把糖纸袋拆开往嘴里一丢,“好酸!”

  “毕竟要吃很难吃的东西嘛~”

  五条悟提起手腕上挂着的纸袋:“还有野蔷薇和惠的伴手礼!”他把纸袋交给狐疑的野蔷薇和伏黑惠,然後才看向一边的黑球,“善子的在这里噢——来,伸手~”

  不明所以的代课辅助监督伸出了左手。

  “两只手唷。”

  她只好做出了捧起的手势:“是有什麽东西吗?”

  而那边高大的最强只是抓起口袋里的柠檬硬糖,一把倒进了善子的双手里,五条悟的手比善子要大上一圈,所以连他都要用力抓满的散装硬糖直接在善子的双手间摞起了一座小山。

  “看到的时候就想起了你,所以买回来了。”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牌子不太一样但据说这个也超酸。”

  黑毛球眨了眨眼。

  “五条特级……”

  她欲言又止,然後,黑球低头,终于酝酿出了一句。

  “两只手都占了的话,我要把这个东西装到哪里去呢?”

  还不如放我桌面呢,五条特级。

  而那边的五条悟这才意识到:“啊,确实。”但他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後,“那就待会丢在副驾上吧,反正你副驾驶不都是空着的吗。”

  扫把头完全不介意後面跟着的辅助监督得维持这个捧糖的动作一路走到停车场,只是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你们刚才说是要去市区购物吧?正好。”他指着善子,“善子去买两套便服,嗯……”五条悟思考了一下,“裙装套装之类的?我不太懂啊,野蔷薇帮她挑吧。”

  “诶?”三个学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而黑毛球只是盯着手里的托着的硬糖,已经産生了不好的预感。

  某种程度上来说,善子的坏女人名声也算是帮助双胞胎破冰了,勉强算是好事一件(?)

  WTW有的时候的贴心真的很甜(虽然无神经也会同时发作),我认为送礼物让人感动的点不是礼物,而是想到你……?(大概是这种感性)

  一边写一边觉得,妈呀这不是土狗吗,然後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土狗hhhh我就爱吃这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