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戈小说网>都市异能>三界都想献祭我>第46章 弑师

  大皇子不为所动:“既然无甚要说,就上路吧。”

  祭坛底下的人听不清他们的话语,国师和皇后仍在叫嚣,只有国师神色一凛。

  大皇子并不多废话,抽出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三皇子的胸口!

  “殿下!”

  一旁的国师突然动了,他袖子一挥,几十道符咒飞出,在面前迅速结成一道风墙挡在三皇子身前。三皇子被吓得瘫坐在地,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

  国师沉声道:“殿下,不必赶尽杀绝。”

  得了国师相助,三皇子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连滚带爬地跑到国师身边:“国师、救我,把这个逆贼抓起来。”

  国师看也不看他一眼。

  另一头,秦沧突然嗅到了一丝奇异的气味。

  他调转琉璃镜的方向,看见皇后的增援正从远方迅速赶来。

  “明德莫慌,母后的人到了!”

  周围突然响起整齐划一的弓弦声,四周的神庙和各种高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人,搭弓射箭。

  秦沧感叹:“家底真厚啊。”

  皇后一声令下,几千支箭矢便向着大皇子飞出。大皇子纵有影卫保护,但仍旧扛不住皇后鱼死网破的攻势。

  这正是搅混水的大好时机!

  秦沧拍了拍小黑:“上!”

  小黑长啸一声,化身巨兽,踏空而去。

  天空中顷刻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所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小黑发出一声怒吼,看不见的气浪顿时将所有飞来的箭矢掀翻。

  它落在祭坛上,站在国师和大皇子之间,巨大的利爪将祭坛划出深深的痕迹。凶兽抬起猩红的眼瞳,目光在大皇子和国师之间徘徊,目露凶光。

  面对这种超出想象的生物,只有国师一人还尚且镇定。

  国师盯着这凶兽,高声道:“小侯爷,你所来为何?”

  三皇子乍一听见秦沧的名头,像是突然记起来有这么一号帮手似的,大叫道:“秦沧!快出来!”

  凶兽围着几人绕了两圈,路过大皇子时,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大皇子心中也有些紧张,秦沧虽然与他短暂结盟,但谁也不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突然改了主意。

  凶兽对大皇子咆哮一声,没管几人,竟然径直向高台祭天的高台飞扑而去。

  高台上竟然升起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小黑咆哮一声,身形暴涨,周身出现火焰,迅猛地撞向结界。

  国师立刻丢下三皇子,飞身而上,符咒不要钱一般飞出。

  小黑并不惧怕,扑向国师,张开獠牙。

  国师默念咒语,巨大的法阵从祭坛之上升起,铺天盖地压向小黑。

  这个法阵秦沧再熟悉不过,他曾经被幽闭的那个祭坛里,这个法阵就被刻在一块黑曜石上。

  现在看来,真正的法阵中心原来在这里。

  这法阵的力量异常强大。

  秦沧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并不是属于国师身上符咒的力量。

  这法阵的时间似乎比国师的岁数更大,无数灵魂与诅咒在其中翻腾,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这些黑暗的咒念锁在一起。

  或许不知几百年前开始的万福灯海祭,都是依托于此。

  小黑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处理这个法阵,逐渐被压制住。

  就在国师准备以法阵镇压这凶兽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法阵停在半空,再下不去一步,似乎来连里面翻腾的诅咒与恶灵都凝固住——

  一个小石子穿风破雨,砸在国师身上。

  国师僵硬地转头,环顾四周。

  秦沧在袖子里掏了掏,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武器,意外地摸到一把小石子。

  他拿出来,突然想起来,这是他当年在清水河镇,决定去掺和河神祭祀的开端。

  当时他什么都没想好,告诉自己若要做出选择,就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兜兜转转那么久,他懵懂的所思所想,竟柳暗花明一般,也快要实现了。

  秦沧手上拿着一张鲜血绘制成的请神符,拍了拍身上地灰尘,笑着从屋顶上站起来:“老头,别打我的狗。”

  他身后,白涯迎风而立,属于狐妖的竖瞳正发着莹莹的光。

  白涯带着秦沧,几息之间来到了祭坛上。

  三皇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沧,他刚要出声,就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捂住嘴,大皇子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了结了他的性命。

  国师此刻已经无暇再去管他们,他苍老的眼睛紧紧盯着秦沧:“你还是来了。”

  秦沧与他回望:“我一定会来的。”他淡淡道:“今天这个祭坛,我必须毁掉。”

  秦沧将手中鲜血在眉心处一点,真正的龙神之血带着灼灼温度点燃他的鎏金色瞳孔。

  他一身红衣,暗纹流光,五彩的祈神风幡在头顶猎猎翻飞。满朝百官无一人敢大声呼吸,他们仰望着汉白玉高台上这个传说中最接近神明的,被锁在祭坛半生的请神侯。

  他伸出手,与国师一模一样的符咒漫天散落,紧接着在白涯强大力量的加持下,风水地火之力尽数倾斜而出,悍然砸向法阵!

  国师祭出同样的自然之力,以身为屏,挡在祭坛之前。

  小黑在法阵之下咆哮,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完全遮住太阳,明明是白天,整个京城却似乎进入了黑夜一般。巨大的异象之下,大街小巷都充满了惊讶的呼喊。

  法阵正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秦沧随手捡起一把剑,双足一点,飞身而上。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暴雨骤然落下,整个天空所有乌云翻涌着,向秦沧头顶汇聚。

  他双手持剑而立,片刻后,以极快的速度,如同一把穿云之箭,向着法阵刺去。

  两把剑在空中相接,带起一阵火星,两人在暴雨中对峙,身旁的雨丝被这巨大的力量裹住,几乎要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

  脚下那个祭坛已经开始出现裂纹,法阵保护之下的高塔依旧矗立。

  国师的佩剑一寸寸碎裂,剑身崩坏那一刻,国师飞出去,重重摔在高台上,嘴角溢出许多鲜血。

  狂风卷着暴雨,打在身上宛如鞭笞。秦沧全身湿透,黑发散乱,看着那个老人。

  国师咳嗽一声,深深地看着他:“小侯爷,收手吧。”

  秦沧眼中一片坚硬,摇了摇头。

  国师长叹一声,似是万般无奈。他丢掉手中半截断剑,从身后的一直背着的包裹中,取出来一个长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通体瓷白、形状奇异的剑。

  那剑像是由许多截骨头拼接而成,白涯远远看了一眼,便将掌心掐出血来。

  龙骨。

  秦沧背后的脊柱发烫,他已有所感应,声音嘶哑:“你为何有这么多……”

  国师拿起剑身,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低声道:“司徒家世世代代为祭司,自然是……祖辈传下来的龙骨。”

  被俘虏的,被算计的,寿终正寝后取走的,甚至掘墓重新刨出来的,有的甚至并非完全长成的龙骨,只是带着命格却没有觉醒,普普通通的人的骨头。

  秦沧一直不相信同一个灵魂会在转世轮回。

  喝过孟婆汤,尘归尘,土归土,哪怕真是同一个灵魂,也是新的一生。

  可真有一个灵魂却被恶鬼索命一般,纠缠不休地残害几生几世。

  他带着命格降生那一刻,所有的命运已经被熟练地写好,只等待他的死亡。

  秦沧眼底血红:“为什么?”

  国师一时竟有些不敢看他:“为了天下苍生……”

  “我问你为什么总要向上天下跪!”秦沧嘶吼着向国师冲出去。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他眼角留下一行血泪,鎏金双瞳灼灼燃烧,宛如地狱的火焰。

  “为什么天降灾祸,你不敢问天,只敢吃其他人的血肉?灵气衰竭,我就该当祭品吗?你们可以世世代代低着头找那根龙骨,却几百年不敢抬头看一看上天!”

  他七窍流血,却像疯了一般,只会向前。

  剑光压在国师胸前,国师眼中翻涌,却依旧不曾后退半分。龙骨剑上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几乎要刺入秦沧的双眼之中。

  秦沧与他面对面,国师肉体凡胎,纵然有龙骨剑的加持,但死去的骨头怎能比得上鲜活的生命。

  利剑刺进国师的胸膛半寸,淡淡的红色印出来。

  国师身上的祭典礼服被在打斗中已然变成破碎的布条,厚重的祭司服下是他平日里常穿的外袍。

  那外袍洗得发白,十分陈旧,上面甚至还有洗不干净的印子。

  碎片般的记忆突然闪过脑海,秦沧失神一瞬,看着那一块褐色的污渍。

  ……大年三十那天,国师一定要来给他做顿饺子,他失手打翻香醋,不小心溅上去的。

  秦沧像是被这记忆刺伤一般,怒吼道:“你说为了天下苍生,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天下苍生?我又何错之有?”

  国师整个人散发着油尽灯枯的气息,看着秦沧涌起的眼泪,说不出话。

  秦沧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心灰意冷,厌倦至极,他身后狂乱的风暴渐渐散去,只剩下手中的利剑一点点没入国师的胸膛。

  秦沧疲惫道:“老师,你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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