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千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自己腰受伤,关裴砚白什么事。
但是,当男人替他擦药,掌心轻轻揉捏后腰时,他明白了。
这伤痕,是刚才在车上接吻时候,被裴砚白揉出来的。
余千羽耳根慢慢变红,连忙转移话题:“洛燕南在宴会上闹这么凶,洛家会放过他吗?”
“洛燕北是个聪明人。”
余千羽对洛燕北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比他大了几岁。虽然还没正式掌管洛家,但已经初露锋芒。
他其实能理解洛燕南,养在外面那么多年,忽然回到洛家,肯定处处受排挤。
陆苍明这个人看上去温和绅士,又会哄人开心。
洛燕南要是想找个人将他从洛家解救出来,陆苍明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是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陆苍明的野心了。
余千羽猜洛家一定不知道洛燕南今晚的计划。
接下来他接到的一通电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电话是洛燕北打来的,语气绅士歉意:“很抱歉给您造成了伤害。”
余千羽虽然有些气愤,但他对事不对人,只说了让洛家管好自己的人。
“一定,往后余先生要有用到洛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洛燕北态度很诚恳,可说来说去都是空头支票,几句漂亮话而已。
裴砚白皱了皱眉,忽然将电话从余千羽手中抽走,点开了免提。
“不用往后。”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洛燕北语气忽然变得十分谨慎:“裴总?”
“嗯。”裴砚白拉着余千羽坐到沙发上,拍了拍他的腰。
余千羽红着脸趴在他腿上,露出半截细腰,裴砚白边帮他擦药边对洛燕北说:“或许洛总该去了解一下,今晚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
他语气平平,其中蕴含的气势却犹如大山一样压下来。
洛燕南的举动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往大了说,是给余氏泼脏水。
而裴砚白,如今是余氏的大股东。
余氏的面子,就是裴砚白的面子。
洛燕北是个聪明人,十分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之前避重就轻,赌的就是余千羽涉世未深,想不到那么深远。
但是他没想到,余千羽居然和裴砚白在一起。
“裴总,是我洛家管教不严,明天一早,我们会公开向余先生道歉。”
裴砚白看了余千羽一眼,「嗯」了一声。
显然,这个回答并没有让他满意。
洛燕北又道:“洛燕南流落在外多年,学识浅薄,我们正好有意送他出国进修。您觉得B国的大学如何?”
B国?
余千羽脑海中浮现各种各样的美食,学校怎么样不知道,生活条件肯定不错。
裴砚白道:“既然是进修,我认为生活条件艰苦一些,才会将精力花在学习上。”
余千羽意外地看了看裴砚白。
男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是洛燕北那边,只是听声音都能感觉到紧张。
“我明白了。”
裴砚白又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是不满意?
余千羽趴不住了,坐起来看着他。
洛燕北顿了顿,试探着说:“最近我们在谈一个游乐场开发项目。如果余先生愿意,我们很乐意一起合作。”
闻言,余千羽一双猫眼儿睁大。
这个项目他有听说过,官方的规划,这些年大力开发的区域项目,多少人挤破脑袋,却连投标资格都没有。
如果参与,能给余氏带来极为丰厚的回报。
“洛总很有诚意,小鱼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跟你们计较的。”
电话那边,洛燕北终于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挂了电话。
裴砚白把手机还给余千羽,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问:“怎么?”
“你好厉害!”
余千羽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裴砚白的崇拜。
裴砚白和洛燕北交谈时的那份从容和魄力,是余千羽一辈子都学不到的东西。
“道歉就该拿出诚意,我们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对对对!”余千羽疯狂点头,“幸好有你,不然我真的就傻乎乎这么算了。”
这个马屁拍得正好。
裴砚白脸上笑意明显,兜着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往楼上走。
身体腾空,余千羽下意识地抱紧他:“我自己走。”
裴砚白一本正经:“弄伤了你,我要负责。”
“……”
余千羽咬了咬唇,红晕慢慢爬上脸颊。
“那能换个姿势吗?”
“不会摔。”
猎刃总教官的体力毋庸置疑,裴砚白双臂很稳,脚步稳健。
嗯,水蜜桃的手感,比想象中更好。
……
洛家,洛燕北脸色很难看。
洛燕南坐在沙发上,木着脸,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
“收拾东西,一星期后去J国。”洛燕北说。
洛夫人哭着说:“J国那是人呆的地方吗?小南受了那么苦,好不容易回来又要走……小北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弟弟?”
洛燕北头疼不已:“妈,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就是骂了姓余的两句?跟小南受的委屈比起来,这算什么?”
“他受委屈都是咎由自取!妈,你不能不分黑白偏袒他!”
“他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害他?”
洛燕北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冷然:“他这一闹,我们损失至少一个亿!”
洛夫人愣了:“这么多……”
“余氏背后是裴砚白,只是让你离开这里,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这句话是对洛燕南说的。
刚才在电话里听得分明,裴砚白那声「小鱼儿」包含太多信息了。
可能是长辈对小辈的关心,也可能……
不管是哪一种,余千羽都是裴砚白的人,洛燕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余千羽泼脏水,以裴砚白的脾气,没当场把他弄死已经很仁慈了。
洛燕南眼里终于有了一些光,笑了一下,扯开了嘴角的伤口,血流下来,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十分瘆人。
“好,我没什么意见。”
“小南!”洛夫人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损失的一个亿,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洛燕南拖着步子离开了。
洛燕北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派人盯着洛燕南,避免他再搞出什么事来。
第二天,洛家按照承诺公开道歉。
紧接着,洛、余两家合作开发游乐场项目的消息就在圈内传开了。
消息灵通的,甚至知道了是裴砚白在背后给余氏撑腰。
余氏股东大会后,圈内人对裴、余两家的关系都持观望态度。
经过这件事,大家都接收到一个信号:裴砚白似乎并不打算吞并余氏,两家更像是合作关系。
加上那天宴会上,裴砚白对余千羽明晃晃的维护。
两人关系十分值得深究。
余氏一时间成了香饽饽,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跟裴砚白谈生意。于是,更为亲民的余氏成了最优的选择。
看到余氏蒸蒸日上,陆永清坐不住了,黑着脸在书房走来走去。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裴砚白为什么忽然站在了余氏那边?
就凭余千羽手上那点儿股份?
陆永清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又觉得太匪夷所思。
连他都是最近一两年,和封家有了交集之后才窥到余氏背景的一星半点,别人绝不可能知道。
陆苍明推门进来,刚冒头就被陆永清指着鼻子骂:“那个姓洛的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跟那种没用的废物来往!多花点心思在有用的人身上!”
陆苍明脸色铁青:“姓洛的犯蠢关我什么事?!”
陆永清不耐烦地打断他:“现在说那些没用,余远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陆苍明脸色更加难看:“不知道那老东西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油盐不进。”
“是不是你的人有问题?”
“不可能!”陆苍明顿了顿,有些不确定了,“安排在那边的人是封家派来的,会不会是他们走漏风声?”
陆永清沉思片刻,面色凝重:“你明天亲自去看看情况,封家的话,也不能全信。”
“爸,如果他们真的过河拆桥,咱们……”
陆永清抬手打断他的话:“我自有准备。”
此时另一边,裴砚白正在和余远视频。
虽然为了不让陆家起疑心,余远几乎和刚被囚禁时候保持同样的生活习惯。但因为没有后顾之忧,精气神明显好转。
“裁员名单我看了,没意见。”
裴砚白点点头:“陆家应该很快就会亲自找你,有任何问题,及时通知我。”
“这边不会有问题。”余远顿了顿,忽然问,“裴总还未婚配?”
裴砚白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
余远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聊了些裁员后公司运转的事。
“小鱼虽然聪明,但本性单纯,要扛起余氏,太过勉强了。”
裴砚白不动声色:“他有这个能力。”
余远就笑:“我知道,但是,成长为优秀的决策者需要他用最宝贵的东西去换。裴总,您当初也是被逼无奈,我想,应该对我说的深有体会。”
裴砚白不答,眼神深沉,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余远又说:“我还能抗几年,希望余氏的重担不必落在小鱼肩上。”
这话说得相当隐晦,但余远知道,裴砚白能听懂。
男人沉默,余远也不着急,略有些沧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裴砚白。
许久,裴砚白道:“只要有我在,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
“那就谢谢裴总了。”余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笑容在脸上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