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余千羽扛着醉醺醺的罗盼走出酒吧,罗家已经派人来接。
其他几个朋友也都有了去处,留在最后的,只有余千羽和洛燕南。
有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缠着洛燕南,要送他回去。
洛燕南始终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摆脱男人后走到余千羽这边,无奈地笑了一下:“让你看笑话了。”
“你可以找保安把他赶走。”
“我可得罪不起戴着百达翡丽限量款手表的男人。”
洛燕南浅浅笑了,垂眸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其实很羡慕你们,有底气做任何事。”
柔弱中带着倔强的模样,能轻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可惜他面对的是余千羽,不怼他已经是最后的忍耐。
余千羽正打算叫辆车,陆苍明到了。
看到洛燕南也在,陆苍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陆先生对你真好,这么晚了还过来接你。”洛燕南看着陆苍明,笑得有点勉强。
陆苍明心里一痛,刚想说送他一程,洛燕南就跟他们告别。
“我去打车,太晚了可就不好打到车了,再见。”
说完就走了。
他单薄的身影逐渐融入黑夜,陆苍明满眼不舍,差点忘了他今天来的目的。
余千羽冷冷地看着他,难掩厌恶,但戏还是要演下去。
“要不我去把他追回来?”余千羽说。
陆苍明冲他温柔地笑:“好不容易和你有单独相处的机会,走吧,我送你回家。”
说得这么深情,好像真的很爱一般。
余千羽跟着他上了车,陆苍明一路都在解释这几天没来陪他的原因。
无非是一个人要管两家公司,实在分身乏术。
余千羽沉默地听着,默默计算,半个月后的股东大会,他独自撑起场面的成功率有多少。
这时,陆苍明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没接。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再次打进来,他接了,对方说了几句话之后,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事。”陆苍明把车靠边,十分抱歉地对余千羽道,“我得回公司一趟,让司机来接你,好吗?”
他不知道,余千羽其实看见了来电人是洛燕南。
反正演戏而已,正好不用继续应付陆苍明。
余千羽拒绝了他叫司机的提议,说自己打车就好。
陆苍明的心早就飞到洛燕南身上去了,敷衍地叮嘱了他几句,开着车急急忙忙走了。
凌晨的马路上,连一辆车都没有。
余千羽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走到一个公交车站,在椅子上坐下,仰头看昏黄的路灯。
爸爸失踪,亲妈出轨,竹马恨不将他大卸八块。
他以前是有多蠢,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了谁。
只是,这种教训太深刻了,将他直接锤到地心,看不到任何希望。
余千羽去公交车站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啤酒,开了一罐放在对面。
“爸,你儿子太废物,对不起。”
余千羽自顾自说了很多,买来的啤酒很快喝完了。
他拿着最后半罐,“可是我不想认输……”说完一口喝完,将罐子捏瘪,“就算下地狱,我也要拉着他们一起!”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呼了一口气,拿出手机要打车。
可按了半天,手机屏幕一片漆黑,不知什么时候,手机没电关机了。
“这时候手机没电,真棒!”
余千羽打算走回去,一脚迈出去,直接从站台摔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到来,余千羽心想喝醉了就是好,感觉不到疼。
只不过地面怎么还发热呢!
他抬手摸了摸,碰到微凉的一片柔软。
“嗯?是你啊。”余千羽将手从裴砚白脸上拿开,努力站稳,“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裴砚白把醉醺醺的人横抱起来,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
余千羽窝在他怀里,咕哝着说:“每次都被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不给我看,你想给谁看?”
余千羽觉得这句话有点怪,可是脑子被酒精泡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他醉眼迷蒙地看着男人:“裴砚白,如果我要死了,你还会来找我吗?”
“说什么胡话。”
“我认真地。”
“我不会让你死。”
男人说的很认真,余千羽愣了愣:“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我是你侄子的未婚夫?”
裴砚白目不斜视,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余千羽垂眸,梦呓般说:“如果我和他解除了婚约,你是不是就……”
不会搭理我了?
喝醉了的人脑子不讲逻辑的。
余千羽就没想到,如果裴砚白是因为陆苍明才关照他,又怎么会帮他寻找父亲,还帮他拟定合同?
裴砚白和喝醉了的人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想过解释。
将醉醺醺的人放在副驾驶室上,裴砚白倾身帮他系安全带。
错身时,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
余千羽眼尾抹了一片绯色,眸子水光滟潋,明艳动人。
裴砚白看着他,眸色深沉,忽然抬手,余千羽不仅不躲。反而往他手的方向歪了歪头,像是要在他手心蹭蹭。
裴砚白动作停滞片刻,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压在他柔软的唇角。
余千羽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闭上了眼睛,醉醺醺地咕哝:“裴砚白,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的脸被酒气蒸腾得发烫,肌肤细腻,蹭在手心,像一汪春水。
裴砚白喉结微动,须臾,将椅背调低,让睡着的人躺的更舒服。
到了春梨苑,他将睡着的余千羽抱回家。
阿姨还没睡,见到两人回来,余千羽又喝得这么醉,忍不住唠叨起来。
“余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不管多大的事情都得先照顾自己啊,他这是把自己逼太狠了……”
裴砚白平日忙,只知道余千羽是安全的。至于他平时是怎么度过的,没太在意。
听见阿姨这么说,他脸色变了变。
阿姨忙道:“裴先生抱歉,我这人就是喜欢唠叨,以后会注意的。”
“没事,你接着说,他平时在家都做什么?”
“学习。”阿姨指了指书房,“除了吃饭和上厕所都泡在书房,经常看书到很晚。”说着又忍不住唠叨,“虽然学习是好事,但也不能天天这么熬,身体会出问题的。”
余千羽上补习班的事情,裴砚白是知道的。
看来这条倔强的小鱼并不满足辅导老师教的课程,经常自己加餐。
将余千羽安置妥当之后,裴砚白去了书房。
在他常用的桌子旁边,新增加了一张简易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专业书籍。
他在小桌前坐下,随手翻了翻余千羽动过的那些书,片刻之后给许谦发了条消息:“调整我的日程,从明天起,晚上不安排任何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