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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飞之前，沈燕青给柏黎云发了条短信，不出意料的没得到回复。他心中不以为然，知道是昨夜臊的很了伤了老男人的自尊，带着哄弄的语气说道：“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去找你，会给你和伯母带礼物的。”
凌霄明递了一杯果汁给他，看他唇边笑意，神色微凛地说道：“不是十八九岁孩子了，收收心吧。男人的重心应该放在事业上，方能闯出一番天地。”
沈燕青关了手机，抿了一口微甜的橙汁，半身微陷入座椅靠背中，眯着眼惬意地说：“知道了。凌总又在提点艺人了，听见了听见了。”
凌霄明轻笑一声，探身过来拉下遮光板，手臂蹭到沈燕青的鼻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说：“在这行，人人都在抓对家的小辫子。你这么多年都没有软肋，何苦造这么大个把柄送到风尖浪口上。”
沈燕青阖眼假寐，没答凌霄明的话，也看不见他曲着手摸了摸刚才被触碰到的部位，眼神灼灼的盯着自己翘挺的鼻尖。
凌霄明的工作效率极高，他们的车还没到酒店，为沈燕青准备的高定服装已经送进了套房。沈燕青特意把施沅单独叫到房间，避开凌霄明，训斥地问道：“凌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施沅捏着衣架的铁杆子，探出个头说：“凌总先前就旁敲侧击的问过你身边是不是添了新助理，我哪知道您和柏哥是那种关系，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燕青一个衣架敲着铁杆子，震得施沅手臂发麻，硬着头皮继续像吐豆子一样的交代：“您替柏哥在剧组里出头的事儿，压根就不是秘密。还有中途跑到珙县调了通告的事儿，可不是我说出去的。导演他们一个电话就打到凌总的私人电话了，剧组的人朝夕都待在一块儿，这哪瞒得住啊。”
沈燕青胸口微微起伏，眉头紧蹙，反思从遇到柏黎云后的种种行为，却是失了平静。
凌霄明的敲打在他来说虽是忠言，却不逆耳，这些年来凌哥在他的事业和生活上都帮了不少，沈燕青又不是东郭先生养的狼，自然是敬重这位恩人的。
“以后凌哥那边，不该传的别乱传。”
沈燕青从架子上取了一件银色丝绸衬衫，配了浅灰色微喇西裤，前襟的口袋上塞了一条朱红色丝巾垂着，透出冷冽又随性的气质。
说话间，凌霄明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沈燕青的穿搭，把朱红色丝巾抽了出来，越过他的头顶，轻巧的缠着修长的脖颈挽了一圈系住搭在胸前。退后一步，双目微眯的上下打量后，说：“好了，走吧。”
《beiking》的主编Michelle Lee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银发女人，她见过不少的东方美人，在看到沈燕青的时候依旧不吝夸赞。沈燕青跟在凌霄明旁边并不多语，只是在主编打趣凌霄明选人眼光独特的时候，悄悄移开了目光。
他不难听出Michelle Lee是把他当成了凌霄明的小情人，凌霄明并不解释甚至移过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表示亲密。等人走了之后，沈燕青退开一步，面色不虞地低声喊了一句：“凌总。”
凌霄明了解沈燕青的脾性，知道他每次生气的时候就喊得生疏客气，他从侍应生那里端过一杯香槟，递给沈燕青的时候，用冰凉的杯底压了压他的手背，语气轻柔却言辞严厉地说：“既然把这个应酬当做是工作，就敬业一些，拿出点演技。”
沈燕青乖巧听训，收敛了眉眼里的不顺意，接过香槟一饮而尽，挂上了职业笑容跟着凌霄明在秀场中游刃有余。
柏黎云有点不高兴，菜市场里的西红柿竟然缺货了，他走了好几摊位都没寻到，焦躁烦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走到楼梯间。
吴月华对他进屋没给任何反应，她这几天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在屋子里缓缓踱步，于是半撑着身子倚在石台上正给自己煮一碗面。
柏黎云低头过来扶她，接过她手里挑面的筷子，说：“您去坐着，我来吧。”
吴月华看他沉着脸，心里的石头缝又松了一丝，弯下腰从橱柜里拿了个碗，用胳膊肘推了推柏黎云说：“煮都煮了，多你一碗不多，去冰箱里拿个鸡蛋。”
吃到那碗十多年前熟悉味道的面，没买到西红柿的郁结烟消云散，柏黎云连汤汁都没剩，到最后碗底干净的像崭新的似的。
吴月华倚在沙发上看报纸，柏黎云站旁边看了一眼国际版，瞄到一条大战新闻后，走到阳台给老六打了个电话。
“之前在上交所进的'镍'，今天找机会全出。在郑州交易所开个新户，我再物色一个靠谱的操盘手，先入'锰硅'，仓位留到20%就可以。其他的资金动向，等我再给你通知。”
“好的。对了云哥，师爷问过我几次，他想到靖州来看看伯母，您看方不方便。”老六拿笔把柏黎云的话记了下来，夹着手机认真地问。
炒期货的钱是柏黎云在入狱之前留给老六的，他老实本分又不会理财，放在银行六年不过涨了几万块的利息。柏黎云出狱后，拿着这笔钱做本金杀入期货市场，凭借极高的天赋和政治敏锐性在不断半年的时间就滚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收益。
老六曾经问过柏黎云，是哪儿来的敏锐度判断抛售购入节点，柏黎云在他的破屋子里拉了根塑料凳，示意老六坐到电视机前面来，指着晚上七点的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说：“这玩意儿你天天盼着认真看个六年，也能紧跟时事提高觉悟。”
柏黎云没回答，老六又喊了一声：“云哥……要不你给他回个电话？”
“嗯，知道了。新户拿你的信息去办，到时候把钱转一半过去。找到人了到时候直接跟你对。”
柏黎云挂完刚好进了一条短信，他看到发件人是沈燕青，连短信内容都没点开就拖进了垃圾箱。
穆岚风接的很快，声线慵懒的调侃他道：“你这大忙人的电话可真难打，放以前就是个BB机，只能打进来等你拨回去才能寻着人。”
柏黎云大笑出声，余光看着吴月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颇为紧张的压低了声音说：“这段时间都快把我忙晕头了，好多未接电话也不知道是谁的。”
“老六说你想来珙县，这种小地方还是别来了，我妈已经出院了，再过几天我就回靖州了，到时候我请您吃饭，当面给您人家赔罪。”
穆岚风轻笑了一声，语调上扬的回了声：“好啊，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