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方畅大四最后半个学期开学还有三天。毕业后，他还会继续留在E大物理系。换个头衔，研究生。
毕竟保研这种事，需要花费的钱权手段，对他的背景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山野酒吧，晚上八点零三分。
酒侍拉开大门，方畅走进这家无论何时都不缺醉鬼的高档酒吧。
酒保上前殷勤接待：“方少来玩？”
“嗯。”
走进深夜的酒吧，物色一个合适的男人，与他喝酒，然后到附近的旅馆上床，对一个愿意为萍水相逢的床伴一掷千金的阔少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畅放眼扫过吧台，一堆喝得烂醉的男男女女。
看不上眼，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眼。毕竟进他的眼之前，都得和路之洵相对比。
今夜却意料之外，扫到一个有几分路之洵味道的男人。
方畅挑起眉头，“...陈以南？”
陈以南趴倒在吧台上，面前的啤酒空瓶堆积如山，左手还拿着一瓶半饮对口一饮而尽，右手则松松抓着自己的手机。
方畅走近，坐在与他相邻的高脚凳，喊了声“同学，好巧”。
可陈同学实在喝得不省人事，没有半点反应，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
吧台后的酒保见到老客方畅，立即凑上来搭话，“这人已经在酒吧住了三天了。白天睡觉，晚上喝酒，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又继续喝。”
“噗。”方畅觉得可笑，“怎么了这是。”
酒保继续八卦，“这位客人年前包场表白，当时那场面...啧啧啧。我记得方少你当时也在！”
“嗯。”
“可是啊，就前两天，他说分手了！”
方畅冷笑一声，他一点也不意外，“迟早的事。姜络根本没爱过他。”
“姜络”两个字好像火星落进酒桶里，火焰迅速爆燃。一旁烂醉如泥的陈以南有了反应，“姜络...姜络...”
“嚯。还活着。”
“姜、姜...”
已经听不出陈以南究竟在哭还是在笑，方畅夺走醉鬼手里的酒瓶，一字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替身？蠢货。”
陈以南呼出一团酒气，“替身...”
方畅笑起，“你是真不懂还是不想懂，你是路之洵的替身啊。”
“我怎么不懂...！我当然懂...！！我懂...姜络...可是姜络...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说，你绝不会再喜欢他了，可是你...为什么...”
方畅摇摇头，冷笑一声，“你觉得自己比得上路之洵吗？”
却见陈以南默默举起手机，熟练地点开相册，打开一个摄影录像。
视频里传来陈以南的声音，快活得与现在判若两人。
【你之前说过，你不喜欢等人。所以我对你说了慌，我说下午三点到，但其实买了两点的动车。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姜络。】
酒保在一旁，“这些天他反反复复看这个视频，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一切都很陌生，可想到这里有你，却又感觉很亲切。】
【你看人来人往，他们都有各自归处。好在我今天...也有人接应。】
【姜络，我爱你。】
“......”
方畅沉默数秒，竟噗嗤一声哈哈大笑，笑到趴在吧台上动弹不得。
他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不费吹灰之力取走了陈以南手里的手机。
可视频往后播放，他的脸色也从轻蔑嗤笑，转变为惊异煞白。
——他也看见那一幕了，路之洵和姜络在KFC里打闹。
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纵然镜头摇摇晃晃，可方畅看得出路之洵托腮望着姜络吃冰淇淋的神情，与过去截然不同。
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重量，名为爱。
他真的爱上了。
方畅将手机倒扣摔在桌上。
【他为什么会在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络，你在干什么………！！】
可想而知，当时的陈以南远比他此刻还要震诧，毕竟陈以南不知路之洵与姜络是同乡，也不知二者背地里早有的勾当。
方畅灌下陈以南的半罐啤酒，大概冷静了些，捡回手机，把视频拖回开头重新播放。
这一回，却从喉咙里发出了数声冷笑，“呵...呵呵...”
他双手持着手机，把视频展示给酒保，“你看他。惨不惨。”
酒保从头看毕，惊呼：“我靠。太惨了。这是千里迢迢去给对象惊喜，结果被送了一顶绿帽啊！”
方畅的笑意越来越浓，“是啊。好惨。”
他拉起陈以南的领子，嘴对耳，用所有恶意嘲笑他，“真惨。你那么爱他，可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也从来没有在乎过你。”
陈以南意识不清：“姜络...姜络...为什么...”
“你千里迢迢去见他，他忙着和人偷情。”
“......”
“你不觉得，他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
“...代价。”
方畅打开陈以南的社交软件，找到一个人数过一千，并且他也在的E大学生群。
等待视频上传群聊的时间，他把手机偷偷塞回陈以南手中。酒后误触，上传了不该上传的，巧之又巧，合情合理。
“姜络。这次整不死你。”
至于你，路之洵，我要你跪舔求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