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戈小说网>都市异能>虫族之监狱记事>第195章

  沙曼云有点错愕。

  他没想到雄虫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放在以前,他们还在教学过程中时,沙曼云兴许会答应这种过分的要求。但现在,他迫切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温。”沙曼云低声说道:“我不会做什么的。”

  温格尔站稳,他手中拿着自己的衣物,“那你要离我远一点。我害怕。”他说话的语态显得死寂,浅浅的灯光渲染出一点奇异的神性。

  沙曼云上前一步。

  他看着温格尔后退一步。

  “温。”

  沙曼云确定了,温格尔还是害怕着自己的。只不过昨天说的话确实让雄虫不安,在监狱这座密闭的囚牢中,不安和弱小最后发酵成对生死的漠视。

  温格尔已经清楚了,他的命运会走向怎么样的终点。沙曼云笃定了这一点,决定遵从自己可爱雄虫的愿望,他退后一步,回到了起点。

  温格尔松开了抓在手中的尖锐铁刺,他保持着距离,说道:“我想起来了。卓旧让你来的吧,东西呢?”

  沙曼云顿时尴尬了。

  他不愿意再离开雄虫的屋子,再出门狼狈地捡起那团纸。又没有束巨那种赖皮脸贴到雄虫身上。或者阿莱席德亚和卓旧糊弄雄虫的方式,沙曼云都不太会使。这句并非诘问的话,倒是让沙曼云内心翻滚起来。

  他说道:“什么东西?”接着便把一切全盘否认了,“卓旧从没和我说过。”

  屋子里,能源灯是用玻璃碎片做的,四角黄浊。温格尔提起灯将它放在床头柜,张口就是赶人,“那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沙曼云又不作声了。

  他清楚自己出去了,再进来又不容易了。

  “你和束巨睡了。”沙曼云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凭什么。”

  温格尔懒得理会这个雌虫。他估计沙曼云心里正策划着怎么发疯。束巨昨天晚上把八成事情都交代了个清楚。包括阿莱席德亚私底下的抱怨、卓旧最近做什么,以及沙曼云心心念念想要个孩子的事情。

  两人在屋子中沉默了半天,终于又人出声打破了沉默。

  “你在生我的气。”

  “回去吧。沙曼云。”

  雌虫们之间的话或许不会致命,但枕头风向来是要害的。沙曼云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早上瞧着束巨就不对劲,往日那股炫耀劲儿去哪了?说话都不带着脏话,是当着雄虫的面没有讲?还是因为在枕头上把该说的全部说完了?

  沙曼云向前一步,他脸上恢复了默然,“温。你要绑着便绑着吧。”

  不能离开这件屋子。

  他今天一定要睡到雄虫。

  “我当时,还有很多绳结没有教给你。”沙曼云又迈出一步,他鼓起勇气,“我想教给你。”

  温格尔站累了,靠在墙上,天气热了领口便敞开着。沙曼云看他故作镇定的脸色下,手将衣角攥成一团,迟迟不说话。

  “你回去吧。沙曼云,早点休息。”温格尔说道:“孩子都睡了。”

  话到这里,讲尽了。

  识趣同阿莱席德亚就该收拾包裹离开了。

  沙曼云却觉得身上每根汗毛仿佛都竖起来了。毫无疑问,他是想要继续留下来的……电光火石之间,他遵从了身体惯性——

  噌!

  温格尔转身闪躲已经来不及了,沙曼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扑上去,将雄虫压在墙上。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压住温格尔的气管,看着温格尔的双手抓住自己的臂膀。两人贴着彼此,温格尔能够感觉到沙曼云手臂上柔韧的肌肉,与自己的手臂摩擦着。

  “沙曼云……放开……我咳咳,我让你放开。”

  雌虫的十指修长而有力,带着微微的凉意,紧扣着自己的咽喉。两人的腰身越来越紧密着,温格尔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沙曼云压制住,雌虫的重量、力量和温度,以及魔花螳螂种自带的甜腥味、雌性发育的气息。

  “你疯了。沙、沙曼云。”

  温格尔用手揍雌虫的脸。昏暗中,能源灯掉落在地上,嘉虹被惊醒。他惊呼起来,第一反应扑上前用拳头攻击沙曼云的躯体。温格尔已经快窒息了,模糊中他看着沙曼云那张美丽脸庞的轮廓,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和这个雌虫睡觉。

  瞧瞧这充满戾气的眼睛……

  忽然,沙曼云的眼睛中却掉出一滴眼泪。

  随后,他缓缓地送开手,将脸凑得更近些,放任温热的呼吸与雄虫接壤。“温。”他捧着温格尔的脸,用舌头舔抵掉那颗自己掉落的泪珠,“你真的会死。”

  温格尔企图推开他。

  “你太弱小了。”沙曼云蛊惑道:“还是,把我绑起来吧。”

  门滋啦一声推开,束巨冲进来,卓旧也来了,连阿莱席德亚也跑过来了。他们把沙曼云从温格尔身边拽开,又围着温格尔嘁嘁促促安慰几句。束巨独自留下来候着雄虫。

  沙曼云则被两人拽出去,被阿莱席德亚推到墙角,“说话。”

  沙曼云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卓旧和阿莱席德亚。

  半天,他猛然一扭身,背对着两人,“离我远点。”

  *

  沙曼云走了。

  这房间仿佛变了样子,灯光暖呼呼的。温格尔被扶上床,坐着喂了两口水压压惊。束巨还没开口,就看见雄虫的泪珠滚下来,脸颊上、手背上、被褥上到处都是。

  之前在沙曼云面前有多么的倔强,咬牙不哭。温格尔在束巨面前就哭泣地多么柔弱。他每一滴眼泪都砸得束巨心花乱坠,雌虫板着脸将沙曼云在心里臭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心中又暗喜:瞧瞧吧,几个王八蛋,雄虫对待我总是不一样的。他不乐意在你们面前示弱,但在老子面前哭成什么样子。

  这还不因为,老子束巨是他唯一的依靠。

  “雄主。”束巨大胆子喊道:“雄主,不要哭了。等一会儿,我就把疯子揍一顿。”

  温格尔顿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雄虫没有说同意或不同意,反正束巨就当温格尔是默认了。这让雌虫心中更认为自己赢了所有人。

  他笨手笨脚给温格尔吹吹伤口,夜里翻来覆去,床板咯咯响。束巨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一会儿两个孩子醒了,束巨便主动去照顾他们。

  以往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在那声“雄主”喊出口后,束巨便积极多了。他不管这天有多清冷,心口热得烧油,走路也昂首挺胸多了。

  “束巨。”卓旧看不下去了。他提醒道:“别忘了航空器。”

  “老子没忘。”束巨拍拍胸脯,“心脏的,看到屋里的雄虫没有,我雄主。”

  卓旧给他泼冷水,“你们可没有领证。”

  “老子出去就好了。”束巨做着惊天美梦,他终于意识到睡雄虫和认雄虫是两个概念。“等老子出去,老子不干星盗了。老子做张假证,结婚!结婚!”

  阿莱席德亚踹他一脚,“醒醒吧。你可是囚犯,这辈子只配做个雌奴。”

  沙曼云阴冷地看着束巨,这回他在认真考虑宰了这个雌虫。

  “雌奴就雌奴。”束巨冷哼一声,“老子现在想清楚了。老子不修了,艹泥马的,谁爱修就谁爱修去。苦活累活都是老子做的,放屁。老子现在要靠雄主了,老子就做雌奴,就出去,怎么了?”

  是啊,束巨是四个人中要求积分最低的囚犯。

  他也是犯罪最轻的。

  温格尔如果有能力,多则二十年,少则五年,便可以将束巨赎出来收为雌奴。这点时间与自由相比起来,又算是什么呢?

  “你以为积分那么好赚吗?”阿莱席德亚嘲讽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修航空器。”他两指把铁钉拧成团,捏在手里玩。

  雄虫攒积分可比雌虫赚钱难多了。别看每年有一定的基础的积分会发放到雄虫的积分账户上,但虫族家庭买房需要花积分、孩子上学要看雄虫积分是否合格、雄虫找工作也要看积分账户消费历史。

  如果家里雌虫正在事业上升期,作为一家之主的雄虫也会用自己的积分去兑换一些非卖品武器、非卖品机甲和特殊道具,帮助雌虫走得更远,赚更多钱来满足自我的消费。

  别看积分这东西好像不怎么被使用。现实是积分因为独特的交易属性,发放定量,一次消费可能就会掏空雄虫的账户。

  普通如温格尔这般的雄虫,没有正经的工作,也不是实权雄虫,更不是冲锋陷阵的军雄。出狱后还要留着积分为孩子们做打算,阿莱席德亚压根儿就不相信雄虫会有多余的积分拿来赎束巨。

  “只是一声雄主,你爱叫就叫。温格尔难道拦得住你吗?”

  “艹。你闭嘴。”束巨也有点动摇起来,但他想到晚上躺在雄虫身边,被褥摩挲的声音,底气涌上心头,“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呸。”

  他们打闹的声音传到了雄虫和孩子的耳中。

  “雄父,我已经好了。”

  “是嘛?不多休息几天吗?”温格尔抱着嘉虹,坐在床上。他把一卷软胶搭在床头柜上,用沙曼云很早前交给自己的打法,挽了一个结。他脸上出现一点很惬意的笑容,泪痕消失地无影无踪,唯有脖子上青紫色的手印证明昨晚真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嘉虹心疼地摸摸雄父的脖子,他把小长戟也带过来,说道:“我和弟弟要一起上课。”

  “好。”温格尔对孩子说道:“看见尖尖,让他来找雄父一趟。”

  “为什么?”

  “他有东西丢在雄父这里了。”温格尔撒着谎,面目和善,“嘉虹不用怕,雄父好好的。”

  “那叫白白和大大也过来。或者让他们给尖尖好了。”嘉虹现在对沙曼云意见很大。他坚定要隔离开雄父和沙曼云,最好让他们这辈子都不要见面。

  “那好,都听嘉虹的。”

  他们告别后,嘉虹带着小长戟出门走走,放放风。倒是温格尔把门打开,用五指静静地梳着头发。他头发如今长到了肩膀下一寸,梳拢后,一根折断的白发碎在温格尔手心。

  “温。”

  沙曼云站在门口,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温格尔把白发压入掌心,他对沙曼云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沙曼云已然忘了怎么说话。他荒凉安静的眼瞳被点亮,压抑着狂喜又喊了一声。

  “温。”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们:本文不赞成一切买股行为。

  今日来不及写番外了,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