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戈小说网>都市异能>虫族之监狱记事>第147章

  束巨识字吗?

  温格尔以为他是认识的。作为一个规规矩矩还没有完全脱离学生思维的小雄虫,温格尔很难理没有课本、不认识字的束巨是怎么完成一系列改装行为,以及说出“六角螺丝枇杷扳手扣”这样的专业术语。

  “我当然认识字啊。”束巨咬死不承认,“这年头还有哪个蠢货不识字啊。”

  温格尔盯着他看了半天,他穿上厚厚的袜子拿来纸和笔放在束巨面前,“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束巨拿着笔,歪歪扭扭写了一半。

  他选择放弃。

  “不识字又怎么了。难道不识字就不能搞事情吗?”束巨撒泼滚啦,把纸和笔往旁边一推,大大咧咧躺在床上,“蝴蝶种先生,你这是在……起什么?哦,起司。”

  嘉虹纠正道:“不是起司,是歧视。”

  温格尔开始认真考虑,使用束巨出品器物过程中,忽然爆炸的可能性。

  山。与。

  三。タ。

  在这个全民普及教育,购买任何产品都会配送厚厚一沓说明书的时代。温格尔不敢相信,训练有素的军雌、警雌会和这些文盲星盗打得难得难分。

  “你做的东西没问题吧。”

  “艹。”束巨爆了一句粗口。要说这话的不是雄虫,他保准把人身上所有的孔塞满爆破弹。

  但温格尔在束巨这里是有优待的。

  “怎么可能有问题?有问题,老子头拧下来给你玩。”束巨看着温格尔,招招手说道:“别搞那么多有的没了,睡觉睡觉。”

  温格尔依旧是想不明白。

  束巨一个翻身滚下床铺,直接将雄虫扛在肩膀上。

  “束巨,你放我下来!”温格尔努力锤两下,直接被雌虫丢在床上,还不等下一句话说出口,被子就该上来,手脚就被束巨缠上。

  束巨身子热,贴着不撒手,“不放,凭什么放。”

  他蹭两口雄虫的脸,继续说道:“你要因为老子不识字,不和老子睡觉吗?”

  温格尔怒骂道:“你说什么。”他说出口后,感觉这话像是答应,补了几句,“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和你睡觉了。”

  束巨也不恼怒,他被雄虫推着脸,手臂越收越紧,“那蛋怎么来的?”

  温格尔被他这么一提,差点把被窝里的虫蛋也给一块踹下去。

  “走开走开。”

  束巨才不理会,肌肉大胸雌虫两眼一闭,手一抱,和座小肉山一样卡在温格尔身边,推不开也挪不走。

  许久,嘉虹先睡了。小孩子的呼吸声像是横在两人之中的桥梁,轻巧又平稳。

  “束巨。”

  “嗯。”束巨闷哼一声,胸口几乎要陷下去,他看着温格尔,燥热不已,“怎么了?”

  温格尔已经知道束巨是个星盗,可他对这个职业了解不多,也无从得知读书这个活动是否存在于束巨的过去中。

  他自己也有感觉,这个问题说出口,还有点傻。

  “你不读书,小时候都在做什么?”

  束巨愣了一下,只能想到黑色的机油、灰色的零部件、各种配色的能源块,过期的营养液,和背上红条条的鞭痕。

  “干活。”束巨说道:“什么活都干。”

  他和雄虫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你的雄父呢?”温格尔好奇地问道:“他都不管你吗?”

  认识温格尔之前,束巨都没有雄父这个概念。他自觉自己从小到大,除了那些最底层和星盗厮混的雄虫外,也没有见过其他的雌雄关系。

  那些都是什么雄虫啊。虽说比不上军雄强势暴力,那也是娇蛮又浪荡,游走在好几个雌虫星盗团中,充当“临时雄主”做一些彼此都愉悦的事情,赚点小钱,消遣消遣。虫蛋生出来了,星盗交钱,给钱就孵,不给钱早日就把孩子丢排水口凉快去了。

  温格尔这类纯白和一张纸般,又受过专业抚育教育的温顺家居型雄虫。束巨一直觉得那是上流社会雄虫的专属模板,那就是个□□裸的传说。他们星盗喝酒时还吹嘘要抢几个回来,专门做压船舱的团宠。

  “有谁会管我?”束巨嘀咕道,不想和雄虫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混口饭。你以为星盗都是怎么长大的?”

  他关上灯,紧了被子,和雄虫相拥地更紧密一些。

  扪心自问,束巨是喜欢温格尔的。可他说不清是温格尔身上的什么特质,第一次肉谷欠,或者是第一次家庭的错觉。能拎出来大书特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束巨在匮乏的记忆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出什么可以对标的人物。

  有生以来,笨蛋星盗第一次好奇除了温格尔以外的雄虫。

  他想要证明,温格尔并不是一个个例。

  他并不是因为温格尔是监狱里唯一的雄虫才想和他睡觉的。

  一夜无眠。

  中间,温格尔忽然从床上起来一次,束巨都没有继续说什么。

  “怎么了?”

  温格尔在这句话后,转过头看了束巨一眼,牢牢地盯着他,直到束巨又重复了一遍问话,“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没有。”温格尔重新躺下。他们在黑暗中各自抓住了自己的被子,两双手都蜷缩在被窝中,一片混乱温暖中渐渐地抓住了彼此。

  温格尔用脸磨蹭着枕头,在束巨耳朵里衣物被褥摩擦的声音忽然就变多了起来。他忍耐着,等待温格尔真正的入睡,后来又忍不住把雄虫拘束在怀里,闷声:“睡觉。”

  束巨将脸凑到温格尔的脖颈中,整个埋下去。

  “嗯。”停顿了很久,他才听到温格尔回答道:“晚安。”

  这句话又让束巨高兴到沙曼云送早餐的时刻。

  *

  “所以这就是你不去修航空器,反而在我面前大谈特谈情感生活的原因吗?”卓旧看着束巨,一整头疼。

  他没想到束巨大字不识一个,更没想到和雄虫独处的第二个晚上,这个大胸雌虫就萌生了很奇怪的想法。

  阿莱席德亚在帮沙曼云削果皮,经过一天的自我调节,现在的他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什么不对劲。长长的水果皮捏住最上端的把柄,轻轻提起来,便会呈现水果完好如初的样子。

  圣歌女神裙绡蝶家族审讯技巧:剥皮。

  现在只能拿来削水果。

  “听上去你觉醒了婚后雌虫的三大爱好。”阿莱席德亚把果皮丢在一边,如数家珍,“探索雄虫的情感史、探索其他家雌的情感史、上(床)。”

  沙曼云去给雄虫送餐了,没能参与话题。

  束巨对家雌完全没有概念。卓旧和阿莱席德亚则一点都不想承认,他们本质上睡着同一个雄虫,已经是生理意义上的一家人。

  “哈哈,谁他么的和你们有关系啊。”束巨一屁股坐下来,他惆怅地说道:“好无聊,好无聊,冬天太无聊了。”

  “你可以去修水管、修航空器、修取暖器,还有通讯器。”

  “让老子休息一天,艹。”

  他们三个人在小厨房坐着自己的事情。冬天说出的话硬邦邦,处于本能,每一个人都迫切地想要轮到自己,然后钻到雄虫的被窝里美名给他暖被窝,实则是看时机吃豆腐,凭本事吃肉的日子。

  “你们真的都没谈过吗?”

  “不需要嘴,我可以帮你缝上。”阿莱席德亚开始料理肉,按照沙曼云的要求,他要把硬邦邦的肉剁成肉糜。

  卓旧在画画,他一边画画一边回答道:“我没有。”

  “哎?”束巨好奇极了,“可你特么的不是我们中最老的一个吗?”

  卓旧的笔停顿了一下,“阿莱席德亚,你还是把它缝上吧。”

  “艹,狗东西!你生气了吧。”束巨可清楚四个人的年龄了,别看卓旧一副稳重样子,皮相年轻,单纯按照年龄来算,那可是妥妥的父辈年龄。

  放在温格尔的家族辈分中,卓旧是和雄父温莱一个时代的人。

  阿莱席德亚和沙曼云是一个时代,算是温格尔的大哥三哥辈的雌虫。

  只有他!只有他束巨才是真正的和温格尔是相似的同龄人!非要对比的话,束巨的年龄和温格尔死去的雌君甲竣是最相近的。

  卓旧叹口气,他把自己正在画的东西对折起来,塞到口袋里,他说道:“沙曼云,回来了。”

  话音刚落,沙曼云推门而入。手中的餐盘干干净净,不仅仅是幼崽的食物,雄虫的食物也吃完了。他没有回应卓旧的问好,直径走到池子里,用循环水冲刷餐具。

  “杀人……沙曼云。啊哈,沙曼云。”束巨嘴瓢了一下,可他心里实在是勾起了无数的好奇心。“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雄虫?”

  “什么喜欢?”沙曼云冲干净盘子,询问道。

  束巨言简意赅概括自己最想知道,“就是对温格尔的喜欢啊,类似的。雄虫的也可以。”

  沙曼云把盘子沥干,放在架子上没一会儿,水就冻结成冰了。

  “温那种?”沙曼云一边把餐具上的冰块撬下来,一边回答道:“有。”

  卓旧的笔尖吧嗒一下断掉了。阿莱席德亚差点把刀砍到自己的手掌上。束巨怪叫一声,反正雄虫听不见,管他呢!

  沙曼云把冰块都集中在一起。

  “真的吗?真的吗?”束巨枯燥的情感生活,迫切需要一个丰富经验的领路人给自己指点迷津,“说说看,是什么样子的雄虫?好看吗?有温格尔好看吗?一定没有温格尔好看。”

  在束巨眼中,温格尔那还没有完全硬朗的脸部线条,身上还没有消失的学生气、遭受巨大灾变后骤然颓废下来的堕落味道,是如此的独一无二。

  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比温格尔还要有魅力的雄虫呢?

  沙曼云回忆了一下,说道:“没有。温最好看。”

  阿莱席德亚也感兴趣起来了,他很难想象沙曼云的情感史是什么样?以及……除了温格尔,还有谁能让沙曼云坦诚以待?

  卓旧思考了一下,选择收拾好断掉的笔尖,默不作声竖起耳朵偷听。

  “快点说说看,那些雄虫是什么感觉?你是不是——心跳的特别快。和他们接触的时候,会不会感觉浑身热乎乎的。”束巨吞咽下口水,光是想想和雄虫那些独处的诱人时光就把持不住了。反正他就是感觉为主的肉谷欠派,也不在乎说出来,“下面也滑溜溜的、黏糊糊的。”

  沙曼云认真地看着束巨,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阿莱席德亚这回是真的惊呆了。

  “谁敢被你喜欢啊!”

  束巨将心比心一下,“不会是个军雄吧。”

  “嗯。也有。”沙曼云冷漠地说道。他此刻已经开始准备下一餐要用的备菜了。其他两个雌虫的惊讶表情在他这里,连调味品也算不上。

  唯独卓旧捕捉到什么,他问道:“沙曼云?”

  “嗯。”

  “也有是?几个?”

  “不记得了。很多个。”沙曼云终于感觉到无聊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束巨已经又气又炸,虽然他自己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我们不一样,不要称呼老子为你们。”

  可恶,老子怎么可以和这种人分享先生呢?老子亏了啊,老子吃大亏了啊!不行,总有一天,老子要曝光沙曼云这种该死的浪雌行为。

  阿莱席德亚问道:“你和他们都上了床?”

  沙曼云皱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上床?”

  “你是只谈感情?”

  卓旧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他插嘴道:“沙曼云,这些雄虫还活着的有几个?”

  “不知道。”

  “你杀了几个?”

  “20个以上。”

  “你还记得名字吗?”

  “不记得。”沙曼云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过来,“我为什么要去记他们的名字?”

  “那你都做了什么?”卓旧已经有了答案,按照沙曼云的性格逻辑来走,这样反而更加说的通一些。

  “杀了。”

  ——果然。

  杀人的刺激感让人心跳加速;杀人产生的热量让人身体热乎;而滑溜溜的、黏糊糊的则是受害者的鲜血。

  在沙曼云看来,这才是最贴近的选项。

  对于他来说,杀人是吃饭喝水,是在曾经日常生活中比购物还要频繁的事情。可他不会杀死没有感觉的对象。卓旧已经有点摸到了沙曼云个人逻辑的边缘:

  极悲观的热爱世界和生活,杀戮是他热爱的表达。

  因为物的存在终会消亡,为了一瞬间的璀璨和完美,沙曼云可以手起刀落让生命消逝。

  正如人们会为了保鲜鲜花,摘取他们。

  甚至制作成干花和永生花。

  想要和沙曼云讲清楚“喜欢”真正的世俗定义,可能需要换一种说法。卓旧解释道:“束巨的意思是,那种你现在都记得的、让你很难忘的,没有血缘关系的雄虫。你过去有认识这样的雄虫吗?”

  沙曼云这次很迅速。

  “有。”

  这次不会出错了!束巨瞬间重振威风,“谁?什么样的雄虫?多大?你和他发生了什么?”

  沙曼云说道:“比我大五六岁,可能更小。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成年。”

  阿莱席德亚坐直了身体,这回他直觉有戏了。冬天太无聊了,寒冬谁也不想跑出去受冷。现在去雄虫那边无非是惹他生气,阿莱席德□□愿坐在这里听沙曼云唠嗑感情史。

  再说,没有成年的小雌虫是最容易萌发纯粹情感的。

  沙曼云继续说道:“他是蜘蛛种的雄虫,黑色头发,琥珀色的眼珠。大概这么高。”沙曼云笔画一下,发现自己对面的三个雌虫目光如炬,房间的气氛也瞬间焦灼起来了。

  “然后呢?然后呢?搞快点。”束巨准备好了。

  “他有一个爱人,是警雌。”

  束巨:?

  卓旧:?

  阿莱席德亚:?

  “等等。”阿莱席德亚点题,“说重点。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把他的左手砍下来,塞到他的嘴巴里。当着他爱人的面,把他背后的蛛足一根一根斩断。”沙曼云轻描淡写地为自己辩解,“这是我最仁慈的一次。没有人可以在冒充我的名号杀人。”

  “我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对于束巨来说,独一无二个鬼鬼。

  他只想听个情感史+八卦。哪里晓得又明白了沙曼云如此凶残的战绩。气呼呼刚想要说话,头顶却传来类似弹子球碰撞的声音。连续好几下,磅磅磅响且引人注意。

  “怎么回事?”

  “细钢筋的声音。”束巨插嘴道:“没事。沙曼云你是不是有点大病?”

  只有阿莱席德亚静静地看着头顶那一片灰色的天花板,没有说话。

  ……

  小厨房几步之隔的雄虫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声音。温格尔收起自己的翅膀,他裹着被子,脚上也穿着厚厚的四层毛绒袜子,努力不让风灌进来。

  主要是,他正扑棱翅膀,要手动关上监控室天花板的门阀。

  “雄父雄父。”嘉虹蹦蹦跳跳跑进来,好奇地说道:“雄父,我感觉没有风进来呀。”

  “因为雄父已经修好了啊。”温格尔给自己找借口。不知道怎么。他锁不上这个门阀。想到自己刚刚在这头的管道里弄出的声音,温格尔有点着急。他密切关注耳朵里各种声音:风吵杂的呼呼声、不是很清晰的幼崽呼唤声、甚至还有自己衣物被子摩擦的声音。

  昨天晚上,他就能听到一点声音了。

  不过耳朵就像是泡在水里一样,听得不算清楚。

  咔擦——温格尔把门阀重重扣上。手上沾满了灰绿色的锈迹。他缓缓地降落在地上。身为一个蝴蝶种雄虫,他的翅膀极限负重是十公斤,从地面起飞的告诉是五米。

  纯粹靠翅膀进行滑翔,温格尔只挑战过二十米,还是在家人的陪同下,有安保措施的前提下,他才去进行二十米的滑翔。

  “雄父的翅膀!”嘉虹哇塞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摸摸。

  温格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翅膀收起来。

  “雄父,我以后也会长出那么大的翅膀吗?”嘉虹羡慕地掉口水,他原本觉得自己身上最像雄父的就是眼睛,那已经很不错了。可现在他忽然想和雄父一样有噗灵噗灵的闪亮大翅膀!

  温格尔揉揉他的脑袋,“嘉虹会有更强大的翅膀。”

  不过不是蝴蝶翅膀——虎甲种单兵作战也不弱啊。

  “弟弟会有吗?”嘉虹满眼期待。小孩子有时候很奇怪,前一秒还讨厌弟弟,下一秒他又会把自己的玩具分给弟弟玩。此刻,嘉虹就可以发誓:只要弟弟有和雄父一样好看的翅膀,他愿意把自己的小被子借给弟弟盖两秒钟。

  这可比一秒钟要多一秒钟呢。

  这个问题,温格尔不知道。

  他如今头疼那群雌虫又在聊什么东西??

  简直是——

  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

  我深刻地反思了一下不自觉水文是哪里学来的。

  我:一定是我经常追更的那几个鸽子。

  ——*——

  咕。雄父篇章想收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