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点，冠皇。
周晟然按照周晟毅留给他的时间，找到了事先定好的包厢。
包厢里空荡荡的，还没人。
周晟然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
周晟毅说江默成打算和他单独见一面，所以让他独自一人过来。
他是提前过来的，距离约定的时候还有十多分钟。
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周晟然就听到包厢外有人和会所服务员的对话声穿过虚掩的门缝传了进来。
他收起了手机，顺带收起了自己那有些散漫随意的坐姿。
门开了。
来人推了门进来。
周晟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见到周晟然，来人明显有些意外：“小周？”
“我是周晟然。”在承认的同时，周晟然的视线在江默成身上扫过了一遍。
江默成身高和他的倒是差不多，五官端正，身着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浑身上下都透着儒雅随和的……老干部气质。
互相打了个招呼，两人都坐下以后，服务员开始往包厢里上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
这是周晟毅让会所里的人提前准备的。
看了眼江默成那一身正式不能再正式的着装，周晟然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略显随意的休闲装，眼角微抽。
在他过来之前，周晟毅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说江默成是大哥的朋友，让他随意一些，着装也不要太拘谨正式，就和平常出门见朋友一样就行。
他没多想，穿上高领毛衣套了一件修身的长款风衣就过来了。
现在看来，他是被周晟毅坑了。
“我刚刚和别人谈正事，所以着装比较正式一些，你不用放在心上。”留意到周晟然的小动作，江默成说，“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你哥说你要进娱乐圈，缺一位经纪人，所以找到了我，我找你面谈，其实就是想当面谈一些关于我们合作方面的事宜。”
“作为一个经纪人，我首先需要考虑的，是艺人自身的价值和潜力，所以我会问你一些相关的问题，希望你能坦诚地回答我，我以我个人专业素养保证，无论最后我们能不能谈成，我都绝对不会将和你有关的事传出去的。”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饭菜，“我的问题可能比较多，不介意的话，咱们边吃边聊吧。”
周晟然有些意外于江默成的眼力和开门见山，笑了笑：“当然。”
江默成问：“冒昧地问一下，你进娱乐圈，是一时兴起还是打算当成你的事业来认真对待？你的态度将决定我会不会再接着谈后面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问题可能有些唐突，但是对我来说这很重要，毕竟我只想专心带一个艺人，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会让我们后续的合作一团糟。”
毕竟如果只是玩票的话，基本就是干什么都很随意，兴头一过就没了动力，随时都有退圈的可能，这对于经纪人来说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周晟然：“事业。”
如果他的回答是一时兴起，进娱乐圈只是玩票性质，那江默成会直接拒绝带他。
“你有什么比较擅长的、能拿得出手的才艺吗？”江默成接着问，“和娱乐圈沾边的那种、唱歌表演或者是擅长的乐器，都可以提一提。”
周晟然想了想：“才艺啊，钢琴、小提琴、吉他、古筝琵琶，口风琴也会一点，还会作点曲。”
“你会的还真不少。”江默成明显有些意外。
周晟然手指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桌面，勾着嘴角笑了下，没应声。
他会这么多乐器，全是因为他老妈。
他老妈是个音乐家，会很多种乐器，因为老妈的影响，他对声乐也有很大的兴趣，所以他从小时候就开始接触乐器。
眼下这几样，还是因为上学精力不够，逐步将一些乐器和爱好舍弃后剩下来的特长。
“我先前问你哥，他都没和我说你有什么比较擅长的。”江默成也笑了一下，眼里带上了一些赞许。
周晟毅之所以不和江默成说，其实是原主的确没这么多特长吧。
这个想法在心里掠过，周晟然深色自然：“这是我个人的喜好和兴趣，他不知道挺正常的。”
“你进圈之后，打算走什么路线？”江默成问。
周晟然：“我个人比较倾向于演戏。”
江默成：“你的嗓音条件很好，又会作曲，如果走歌手路线的话，应该会比较顺利，容易红。”
周晟然：“我进娱乐圈并不是奔着红去的，只是因为喜欢演戏，仅此而已。至于歌手的身份，看我到时候能不能分出精力来吧。”
这回轮到江默成惊讶了，他盯着周晟然看了好一会，眼里带上了赞赏：“现在这偌大的娱乐圈里，不少人都是奔着火红去的，为了红起来，用各种方法去博取大众的眼球，但是这种用炒作和营销方式造出来的当红明星，不过是昙花一现，这个圈子里的人那么多，这些所谓的“红”，更新换代很快，今天是这个，明天可能就是另一个，没有立身的作品和本事，最后也就是在大众的记忆里一闪而过，不会留下什么印象，你能稳住心态，放长了目光，挺好的。”
周晟然笑了笑。
他决定这事的时候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就只是因为喜欢而已。没想到实话实话，竟然会让江默成会对着他一顿夸赞。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恋爱问题。”江默成接着说，“我需要知道你的恋爱观、和你之前的所有感情经历，以提前准备，规避可能会出现的、影响到你职业生涯的风险。”
周晟然挑了下眉：“我喜欢男的，目前单身，没有前任没有感情历史。”
这回轮到江默成惊讶了：“你竟然没谈过恋爱？你条件这么优秀，不应该是很多人追求你……”
“又不是追求了我就一定会答应，如果真那样，那我换对象都换不过来了。”周晟然玩笑道。
江默成被他的话逗笑了，他伸出手：“合作愉快，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经纪人，我会根据你的想法替你规划以后的发展，不会过多干预你的私人生活，当然，你如果要谈恋爱了，这事情得提前和我报备，我需要预留时间来做各种应对的方案。”
周晟然嘴角上扬，和江默成握了一下手：“合作愉快，江哥。”
江默成收回了手，说：“你别叫我哥。”
周晟然：“？”
江默成一本正经道：“我比你大了十几岁呢，听着你叫哥怪别扭的，你叫我江叔还差不多。”
周晟然：“……”
头一次见有人特意让人把自己喊老的。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江叔”。
事情谈妥，之后的聊天话题就随意了许多。
江默成拿出手机，非常尽职地开始帮周晟然做规划：“你是播音主持系的，跨行业去演戏的话，难度有些大，我先帮你找一些比较轻松好演又比较容易出彩的角色吧……”
“……江叔，我忘了和你说了，我这段时间没法接戏，我拿到了孔导的试镜邀请。”周晟然说。
“什么？”江默成抬起头，“哪位孔导？”
周晟然：“就孔正胤孔导啊。”
江默成：“这个我也听说了，他让你试什么角色？”
周晟然：“次男主。”
江默成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孔正胤他自然是知道的，知名大导，眼力刁钻，因为惜才，所以很喜欢在拍戏的时候任用有灵气有巨大潜力的新人。
能被他认可的新人，后来在圈子里的成就都很不错。
虽然他退圈之前也算是很有实力的经纪人，但是也没把握能让自己手里的艺人能争取到孔导的主角。
从见到周晟然开始他就觉得这小孩有潜力，没想到这潜力这么大，竟然被孔导给看中了。
“那我就先不给你找角色了，你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试镜上，孔导的戏千金难求，如果你能跟着他一段时间，能学到不少东西。”江默成一秒改变了方案，“我先帮你找个带你演戏的老师吧。”
周晟然：“这个的话也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
江默成嘴角微抽，再也维持不了自己老干部的形象，忍不住问：“你自己把经纪人的事都做了，你还找经纪人干嘛？”
周晟然：“我也不知道，是我哥给我找的，要不你去问问他？”
江默成：“……”
吃过饭，讨论完事情后，江默成因为还有应酬率先离开。
周晟然坐电梯下楼。
电梯刚刚下了一层就停了下来。
从电梯外进来了两个谈话的人。
周晟然本来站在电梯角落里看手机，听到声音，一抬头，对上了两张讨厌的脸。
江查和贝柬。
周晟然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这世界到底有多小，怎么他一出来就撞到这两个人渣。
估计是看见周晟然的脸色不对，考虑到他们之间几次交集都有些尴尬，江查和贝柬倒也没主动过来搭讪。
江查的眼光时不时地往周晟然身上瞟。
贝柬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扫了一眼周晟然，然后垂眸，敛去了眼里的嫉妒。
周晟然抬脚就要出电梯，结果电梯外面进来了好几个人，一下子把电梯口堵上了。
周晟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杜晏笙笑着和他打了声：“小周。”
周晟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和杜晏笙一起进来、神色有些复杂的厉铮，眼里闪过疑惑。
……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没等他想明白，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之际，外面又有人踩点按住了电梯门开关，然后走了进来。
周晟然抬目看向来人。
是简霁淮和贺珏。
作者有话要说： 伪·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