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小长假没见面,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很兴奋,逮着自己的朋友们互相分享见闻。
连清泽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原本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后排传来了震惊的嘀咕声:“草?这是转学生?”
“她不是长发吗?怎么剪了?”
一个女生捂着脸道:“她好帅!我要恋爱了!”
有个男生摸了把自己的平头十分疑惑:“不是,换个发型变化能这么大吗?”
徐雯雯也有些不敢相信, 低头看着手机,手机里是澄明论坛新发的帖子:震惊!嬴狮少爷的车上惊现新人!转学生失宠了吗!
她又抬头看看连清泽。
剪了短发的连清泽整个人都锋利了很多, 原本被长发遮挡的面庞此刻一览无遗,那锋利的眼尾和斜挑的长眉终于显山露水,是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澄明的学生们见惯了嬴狮的明艳嚣张, 也见惯了顾知寒的桀骜帅气, 还有嬴海的优雅,温雪意的斯文, 独独没见过连清泽这样的锋芒毕露。
他站在那不动时像一把刀, 刀身闪着寒光,仿佛于冰雪之中傲然独立, 那张脸原本还有秀丽的长发包裹着, 敛起锋芒后倒也有几分温和,只是在变成短发后,无法收敛的寒气忽然便向四方铺散开来。
一时惊艳四座。
连清泽察觉到了教室后排的异样,但他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跟自己有关,毕竟一整个国庆都过来了, 嬴狮嬴楼嬴蜃和顾知寒都没有对他的短发发表什么意见。
旁边的裴小水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她比连清泽到的还早,这会儿正在做卷子,等连清泽坐好了便提醒道:“月中有期中考, 你复习的怎么样了啊?需要我帮忙吗?”
连清泽笑着拒绝:“不用。”说话时视线落在裴小水的试卷上,手伸过去, 细长的指尖指着一道题说:“这里做错了。”
裴小水看向他,顿时惊讶得瞪大眼睛。
“你剪头发了?”
她的关注点倒是不一样。
上次校庆后连清泽直接离开了学校,裴小水不知情。
连清泽轻“嗯”了声,又就着那道题给她略微解释了一下。
裴小水顿时收回视线看着卷子,惊叹道:“你好厉害!”
她夸赞道:“我平时都没见你学习,原来你成绩这么好的吗?”
之前的考试连清泽晕倒了没有参加,私下补考的成绩是不统计进排行榜的,整个澄明除了老师没人知道连清泽考了多少。
连清泽干脆的扯了个谎,道:“还好,你这道题我刚好做过,所以才能一眼看出来。”
他低垂下眼眸,想起自己穿书前的那些不分昼夜的努力,现在已经不觉得可惜了,正因为有那些努力,他才能游刃有余的在这个世界过着自己想要的新生活。
这一会儿,徐雯雯也凑了过来。
连清泽有些意外。
徐雯雯竟然抓着试卷指着一道题问道:“你也给我讲讲,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抬头看着连清泽,视线紧紧盯着连清泽的脸,说:“我都不会。”
连清泽抗拒道:“马上要上课了……”
“那我下课再来找你!”
“……”
徐雯雯走的很快,让连清泽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而且不仅是徐雯雯,后面又来了其他人来找他问问题。
连清泽不堪其扰,统一回答:“请去问老师,谢谢。”
这次返校,连清泽还感觉学校里的气氛也有了些变化,具体是什么在顾知寒找过来时得到了解答。
顾知寒道:“知道你有人罩着了吧,算他们识时务,“鲨鱼计划”也停止了。”
在澄明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那个圈子里有点什么消息,几乎立刻便能传遍整个校园,国庆前被警察带走的殷碧莲当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怪不得他今天走进学校,没有感受到一些奇怪的视线。
但……
连清泽搓了搓胳膊,又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
顾知寒道:“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老子还在呢,谁敢欺负你,老子弄死他!”
连清泽不赞同道:“你少说几句“老子”行不行?太粗鲁了。”
顾知寒爽快改口:“爹弄死他!”
“……”
一上午,嬴狮没有出现。
连清泽每次转过脸去时,只能看到低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温雪意,察觉到连清泽的视线,温雪意就会抬起头来冲他露出一个浅笑。
一些莫名的不舒服从他的心底涌了出来。
书里没写的前传,未知的一切,和不确定的嬴狮,这些本来与他没什么关联,直到他感觉自己该死的动了心。
很烦。
“咔嚓——”
笔尖断开,他的手下意识压在了桌面上。
要压抑住爱这种东西其实很简单,保持距离就行,但偏偏他和嬴狮没有办法保持距离,他们同吃同住,就连上下学都只能待在同一辆车里。
而嬴狮有太多的秘密,会勾引他去好奇。
下午有两节体育课,和隔壁二班一起上。
两个班的人都站在操场上时,连清泽刻意忽略的感觉顿时涌了出来,他怪异的扫了一圈,发现两个班的大部分的人竟然都在看他?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运动服,又看了眼其他人的。
没有问题啊,大家的运动服都一样,他的衣服也没有沾什么奇怪的东西。
体育老师给他们分了组,男生和女生分开,各自分成小队,一班和二班对立打排球。
顾知寒颠颠的抛弃自己的班级走到连清泽身边想跟他组队,结果他一开头,二班的男生竟然都涌了过来,紧接着一班的男生也不甘示弱,全部走过来表示想跟连清泽组队。
这下是个人都能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就连顾知寒这种神经大条的也第一次敏锐了起来。
顾知寒敛起眉,往围着他们的人看去,压着嗓子低沉道:“都堵在这干什么,让开!”
他平时在学校里霸道惯了,整个澄明都知道他和嬴狮是最不能惹的两个,一看他要发火,赶紧散开了些,但依旧远远的盯着连清泽。
连清泽敛起眉,黑亮的眼珠子看人时仿佛带着一层薄薄的霜。
其中一个男生大胆道:“连诗语!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组队!”
连清泽还没说话,顾知寒先生气了,他转过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立刻磨着牙威胁道:“你特么有种再说一遍,你喜欢谁?”
男生怂他,立刻矮下身体躲在了人群后面。
顾知寒这才双手抱胸,视线依旧不悦,盯着众人道:“少烦他,让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爹打得你们半年别想出院!”
但他们要打排球,还差四个人。
连清泽提醒了一下顾知寒,顾知寒顿时不爽的在人群里了点了点,说:“你,你,你,还有……”
“我来吧。”
斯文的声音一出现,连清泽就找到了目标,是温雪意。
温雪意微笑着走到他们这边,说:“让我加入你们可以吗?”
顾知寒不太喜欢他,觉得他是嬴狮的走狗,真要拒绝,就听连清泽同意了,顿时撇了撇嘴,嫌弃道:“别拖后腿。”
连清泽扯了扯他的胳膊,说:“体育课而已,重在参与,没必要较真。”
顾知寒一抬下巴,勾起嘴角桀骜道:“那可不行,我顾知寒可以在考试方面输,但体育方面,必须赢!”
他点的那三个人也全是体育生,一个个都是高挑修长的身形,看起来就不缺肌肉。
连清泽有些哑然,说:“那要不……你们打?”他看着顾知寒,为难道:“我体育不行,你知道的。”
顾知寒大长胳膊一抻,揽着他的肩膀捞到自己怀里,大手揉着连清泽的脑袋哈哈直笑:“体育课而已,这几个瘦猴我还用你打?你就站旁边看着,我们四个就能打得对面跪地求饶!”
另外三人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诗语同学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注意别伤到自己。”
温雪意微笑:“看来我找了个好队友,可以跟你一起划水。”
连清泽看了他一眼,也报以微笑。
他不了解温雪意,不知道该说什么。
排球打到一半,果然如顾知寒所说打得对面落花流水,只想求饶,连清泽有些看他们打的简单便放心的开始划水,只站在一旁观看。
至于那些看过来的目光,他早已习惯忽略别人的视线。
日头正盛,但进入十月金秋已经没了蒸人的热气,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落在身上反而暖洋洋的让人犯困,连清泽走着神,忽然看到嬴狮又在远处翻着围墙跳了进来。
他一愣神,对面的排球忽然砸了过来。
“小心!”
顾知寒离得远,只来得及喊他让开。
但连清泽回神已经来不及,他紧张得闭上眼,手下意识的举到脸上挡住,预料之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他缓缓睁开眼,顾知寒已经来到他的身边,正握着他的肩膀问他:“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连清泽的视线落在温雪意身上,温雪意挡在他面前,正用手捂着鼻子。
见他看向自己,温雪意微微一笑,捂着嘴闷声道:“我没事。”
他的手背下面都有血迹。
连清泽眉头一皱,道:“我送你去医务室。”
走之前,他遥遥看了一眼学校围墙,那儿已经没了嬴狮的踪影。
连清泽敛起眼眸,心底不痛快的情绪如海水般汹涌,猛烈得像是要撞出来,他按了下心口,恨不得将带有期待的自己扔进五千尺的深海,沉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