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烟暖从没觉得时间能那么难熬，就像此时的无可奈何，无从下手，她额头开始沁出汗珠，被子里熏人的信息素蒸得她浑身发烫，捏着床单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一声摔门声把她惊醒，谢烟暖往身上一摸已经只剩下软软的被子，身上温度降了很多，还浑身清爽。
床帘被掀开，露出苏小祺严肃的一张臭脸，她看了眼谢烟暖红润的气色就开始嘲讽:“你可真行啊你。”
“可不是嘛。”谢烟暖挑眉，完全没将她的话当回事，心里又想起睡过去之前，那可不是她不行，只是君子要讲究你情我愿。
正巧程云繁拿着温度计从另一边走过来，苏小祺咬牙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特别好心情地说:“那咱走着瞧呗～”
语罢挺直背转身走了，谢烟暖觉得她莫名奇妙的，没太在意地转头冲程云繁笑，边抬高一只手:“量呀，我感觉我好多了。”
程云繁走过来放好温度计，很认真地道:“刚刚杨老师来了，说让你回家休息几天，彻底退烧了再回来上课。”
“可以啊。”谢烟暖巴不得，接着又听到她说:“等一下老师送你回去，我先去上课了。”
“诶……体温计。”她看着程云繁利落掀开床帘走了出去，喊都喊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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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待了两天，谢烟暖实在是闲的坐不住了，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在上学放学点透过窗户门口看程云繁有没有路过，而她总是踩得飞快地路过。
好不容易见到本人，她终于可以问出之前没来得及问出的问题:“你，分化成功了吗？”
程云繁桌上放着黄色封面的作业本，望了她一眼，转过头声音很低:“别问了，扎心。”
看她这样子，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谢烟暖下意识将手搭在她肩上想安慰她一下:“下次，我们多努力一下就好了。”
程云繁身体僵硬了一下，转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但随着她转头的弧度，加上自己手臂压着她校服，谢烟暖眼尖地从她领口处看到一小块青色。
便有些好奇地解她领口纽扣。
“你干什么？”程云繁连忙紧紧扯住，但到底力气不如她的，校服领口被她扯开一点，露出肩膀连着锁骨处一大块青紫。
谢烟暖急红了眼，心有所感地又不顾她挣扎地挽起她袖子边问:“谁干的”
果见手肘上也是一大块淤青。
她抬头对上程云繁平静的眼睛，对方把手收回，躲开她的视线，说了句:“没事，不小心摔了。”
总是这样，谢烟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她气死，憋着一口气就往教室外面走，下楼梯时正巧听到上面一层传来熟悉的声音:“怕什么，咱在校外打的她，谁都管不着。”
那分贝，像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谢烟暖稍微平静了一点，冷眼看着苏小祺挽着小姐妹从上面施施然地走下来，又笑着跟她打招呼:“呦，回来啦～”
看着谢烟暖阴沉沉的脸色，苏小祺明晃晃笑了声，走到下一层，声音丝毫没有降低:“来就来呗，就怕她那千金大小姐的身躯给打坏了，可怨不得我们，是她自己没事找事的。”
这是赌她不敢冲动，或是激她冲动先犯错，仗着她们只是小打小闹程云繁身上也只是一点淤青闹不开。
但谢烟暖偏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也最喜欢把事情闹大。
她淡淡看着苏小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身进了教室。
程云繁的功课一如既往地差，谢烟暖耐心地教，看她脸上多了不少柔和，心里也美滋滋的。
临近放学，东西都没收拾好，谢烟暖就跑了，留下程云繁不解的表情。
她下意识打了通电话，呼唤李明泱:“我要去打架，你们来不来”
“呦～需要人的时候想起我们来了”对面李明泱的声音有些生硬，拒绝得很痛快:“不去。”
虽然之前也一起造过不少事，但是确实她刚刚那通电话打的鲁莽了，谢烟暖叹了口气，还是自己来痛快些。
问了好些人，终于找到苏小祺，她带着六七个人，堵在街上某条小巷里，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见谢烟暖赤手空拳一个人来，直接嘲笑出声:“呦～大小姐竟然敢一个人来，这里可没监控也没人帮你作证，打废你也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她的同伴都轻笑起来，谢烟暖暗骂了句幼稚，直接回怼过去:“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苏小祺那方完全不讲武德，即使谢烟暖体质再好也有些顾不过来，被推到地上，却深谙擒贼先擒王，揪着苏小祺打了好一会，两个人扯头发，专挑身上薄弱的地方打。
正当她精疲力尽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许多脚步声。李明泱黑着一张脸带着人迅速加入战场，那场面颇为混乱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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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烟暖第二天杵着拐杖，一只脚跳着直奔座位，见程云繁低着头假模假样地看书，不禁清了清嗓子，生硬道:“我打了一架，腿骨折了。”
“和谁打的”程云繁头也不抬，语气很淡。
这一下戳中了谢烟暖的委屈点，伴随着身上隐隐约约的疼痛，眼里不禁冒出了点雾气，声音软了七八个度:“就和学校里最嚣张的那个。”
想到体育班的那个人，程云繁终于皱着眉抬头看向了她，有些不解:“你怎么和她对上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谢烟暖闻言更委屈了，见程云繁一动不动地打量自己，抬起头挺直背，还故意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手，但就是不肯开口。
等了好一会，程云繁声音软化了些:“我可以帮你打饭，送你回家。”
“真的？”谢烟暖有些惊讶，压抑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蹦了两下翘起腿坐下来。
程云繁别过头不再看她，声音小了不少:“因为我们是同桌。”
同桌也罢，朋友也罢，想到接下来帝王级别的待遇，谢烟暖浑身都洋溢着好心情。
恰巧铃声响起，李明泱是踩着点到的，捂着脖子上的一圈白纱布，一瘸一拐的，还幽怨地看着谢烟暖这方，声音大到铃声都遮不住:“也不知道哪个小贱蹄子把我脖子给挠花了。”
谢烟暖心虚地捋了下自己的发，干笑两声，误伤，误伤。
有指尖碰到头皮的感觉，她一转头就看到程云繁皱着眉拨开自己的头发，还摸了下秃掉一小块的地方。
她将头发盖住，正经起来:“闹这么凶，对方呢？会不会找麻烦”
“没事儿～对方比我……”更惨。
谢烟暖下意识想帮她把眉头抹平，刚触到皮肤，程云繁不自觉缩了一下，她剩下的话梗在喉里，叹了口气，门外就传来老杨的声音:
“谢烟暖你出来一下。”
他的旁边苏小祺坐在轮椅上，四肢都绑了绷带，头发蓬蓬松松的，眼里凝着仇视的光。
这一下程云繁什么都明白了，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抬起头拉住就要起身的谢烟暖，直接挽住她胳膊扶她起来。
也不管教室里多么直白的眼光，开口道:“我扶你出去。”
“好。”谢烟暖笑着，十分自然地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自己则撑着她的肩，把重量压在她身上。
程云繁扶着谢烟暖从座位蹦到前面的过程十分漫长，她还把脸凑到她耳边，委屈了声音:“你是不知道，我早上就是这么蹦过来的，你都不等我，我太可怜了～”
从村里到学校这么长一条路，蹦过来 谁信啊？
可偏偏程云繁没管其中的逻辑问题，眨了两下眼，盯着她打了石膏的腿，轻柔的点了头:“我以后都等你。”
两人姿态极其亲密，声音不大，但也不小，教室里安静极了，几乎所有人都望着这边，老杨嘴角抽了下，上前两步想扶谢烟暖。
还没碰到她，她就连忙娇气地叫了两声，顺带往程云繁那边靠:“哎呀呀老班，你可别碰我，我快要疼死了！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明明受伤更严重的是自己，苏小祺看着谢烟暖那番作态，忍不住白眼上天，直接抖着声音开骂:“长着一张臭嘴，红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明明就是你带着人先找我们茬，直接抓着我头发就扯！”
她话一讲完眼泪水就顺着脸蛋流下来，配上苍白的面色，好不可怜。
谢烟暖要给她气笑了，到现在秃了一块的头皮都隐隐作痛，要不是自己发根坚韧，那缕头发扯到架打完才给她捋下来，早就成秃头了。
她计上心来，谁还不会哭啊？
抓着程云繁扶在自己腰上的手就在背后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程云繁不解的眨了下眼，谢烟暖埋头窝在她胸口酝酿感情，一边发出委屈的软调:
“那里又没监控又没路人，空口无凭，你就会欺负我一个刚来的老实人，明明就是你带着人打我一个，要不是李明泱她们赶过来帮忙，我就是一捧黄土了。”
她梗了一下，但眼泪还没出来，想到之前打完架李明泱给自己说的:要先发制人，哭不出来就想想悲伤的事情。
谢烟暖想了下，忽然想起之前医务室自己想帮程云繁，可她宁愿自己来都不让她碰，那种憋屈难受的感觉。
太苦了，太惨了，太悲伤了，有能力都发挥不出来……
心里忽然就涌出源源不断的委屈感，眼泪说来就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双更，谢谢收藏，感觉自己越写越幼稚，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