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们走去的方向，谢烟暖皱起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跟着走，有人从后面扯了她一下。
一转头露出李明泱贱贱的笑来，嘴里也不忘损:“呦～一醒来就来看热闹啊？”
谢烟暖懒得理她，加快了步伐追上前面一群看热闹的人。李明泱像是根本就不怕她不接话茬似的继续讲着:“你急什么还不就是厕所里堵着欺负人那点套路，早就习惯了。”
果不其然，谢烟暖转过头来，她眼里瞳仁黑的发亮，严肃着一张脸追问:“你说清楚点，习惯什么程云繁不是才转回来的吗？”
她只看到过她被欺负一次，那天晚上，湿淋淋地出现，劝过她反抗了，后面也没见她有什么事啊……
李明泱被她这反应吓住了，梗着脖子愤愤道:“你真以为你俩青梅竹马啊？明明才认识不到几天，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面前一堆人停在了教学楼一楼的女厕所外，由于只在入学时初预测了性别，学校的厕所还只分了男女。
谢烟暖被周围吵吵闹闹的氛围以及李明泱的话震住了，她脑子里有些混乱，就又听到李明泱叹了口气，然后妥协了似的道:“长得漂亮性格还好，谁不羡慕几分啊？”
“当了几年的班长也只是外表光鲜而已，我以前不止一次看到她被苏小祺那群人奚落，玩闹，只是后来她学会了用外表竖起一道高墙。”
周围零零散散的谈论声逐渐遮住了她的声音。
“苏小祺今天才回来就来找程云繁出气啊？”
“戚～她们家好不容易有个男丁，为了这个弟弟她不知道受了多少气，被淹死了怎么就不能出了。”
“都这年头了，还重男轻女”
“重点不是这本来就是程云繁她爸耍烂好心犯的错，人家痛失弟弟，她受点气怎么了。”
“对。”
“对。”
……
要想融入一个圈子就得学会看氛围，厕所里传来大力踹门的声响，一时间大家都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冷漠在人群里蔓延。
谢烟暖趁机挤进人群，刚站到前面就看到苏小祺淡定地收了脚，厕所里最后一个门还在颤颤巍巍地晃着，她望了眼外面，勾起抹嘲讽的笑，也不管门里的程云繁能不能听到，就对着门道:
“你以为你那个醉鬼爷爷没了，你就能转到市里去读书，麻雀变凤凰了？”
洗手台上不少气球轻轻弹跳着，像是刚装满了水，周围还裹着水滴。
苏小祺心情很好似的，走过去拿起一个放在手里把玩着，装了水的气球就像此时此刻的程云繁一样，任她搓圆捏扁。
可气球外的水珠汇合流落到她掌心，仿佛勾起了她什么不好的回忆，她咬紧唇，一个利落的转身，就狠命把气球砸到了厕所隔间的天花板上。
声音阴冷的不像话:“趁早滚出去吧！带着你那张臭脸一起。”
谢烟暖在她有扔气球的趋势时就想冲进去了，李明泱死死拉住了她，边皱着眉劝诫:“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你想干嘛？冲过去打她一顿，再来个英雄救美”
气球撞在天花板上瞬间炸裂，有水流砸地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谢烟暖攥紧拳，咬牙站在原地。
李明泱见她冷静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又开口道:“是嘛～你想想看，你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这里，何必为了个才认识不久的人强出风头惹上难缠的人。再说了，这事程云繁她自己会应付的，毕竟人家是表姐妹。”
谢烟暖从来不怕任何人，就连脾气不好的谢丛致惹上了挨两棍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现在她前所未有的犹豫了起来，因为对象是程云繁。
她冲上去高调地为她出气，站在她那一边，她会领情吗？
苏小祺再一次扔了好几个气球上去，有几个扔偏了位置，但并不妨碍大部分的水都淋在了厕所隔间里。
哗哗落下的水流声仿佛也将谢烟暖的心淋得冰凉，她深知就算她在这小地方犯了什么错，惹了什么人，谢爸也绝不会给她撑腰，除非是身体上的毛病。
谢家从小就教导着要自己去承担自己的行为，去争夺自己想要的，用力量，以及智商，亦或者不择手段。
摒弃最后一条，谢烟暖将校服外套揉得不成样子，心里暗下决心。
她一定会名正言顺地站到她身边，帮她挡住风雨，至少现在不能鲁莽行事，给对方多一个装可怜弱小从而更加嚣张的机会。
才认识几天怎么了，她就是喜欢她，想保护她，更想和她做朋友。
苏小祺仿佛是看到了外面笔直站着的谢烟暖，露出抹张扬的笑，涂红了的唇看起来更加艳丽。
可下一秒，厕所隔间里响起开门声，厕所门撞到墙上的声音虽小，可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却格外打眼。
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赫然是浑身已经湿透了的程云繁，她黑发沾在额头上，脸颊边，校服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平时就白的面色此时显得更加苍白起来，可一双眼仍旧是冷漠的，仿佛这样的狼狈磨平不了她丝毫的锐气。
苏小祺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心里跟火烧一样的，燃得越旺，就又看到她轻轻开了口:“我现在不想走了，想干什么，你随意。”
她淡淡的语气仿佛是在谈论着今天吃什么一样。也没去管苏小祺什么表情，带着一身湿就走出了厕所。
甚至外面围着的人群在她眼里都跟空气一样，只是在看到谢烟暖时眼神停留了几秒。
看到她这样，谢烟暖烦躁地捋了两下散着的发，扯着李明泱远远地坠在她后面。
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厕所里远远地传来气球爆炸的声音，仿佛像发泄愤怒般。
李明泱挣脱回自己的袖子，有些无语:“你想安慰人，别带上我啊，早干嘛去了？”
你特么的……不是你让我别冲动的吗？
谢烟暖憋了口气，但有话想问她，只能好言好语:“我就是好奇，你刚刚说的表姐妹”
被她柔和状态下微弯的双眼给唬住，李明泱缓和了下暴躁的心，她就是想谢大小姐别那么傻，卷入没必要的事情，玩玩就得了，姐妹几个插科打诨它不香吗？
但到底心软了，她把衣服扯平，边脚步不停地道:“苏家和程家事儿可多了，一时半会的都讲不完，我也是听长辈唠嗑时说起的，大概就是苏小祺的姑姑当初嫁给程云繁爸的时候不情不愿的，有些隐情，不然也不可能一出了事就离婚跑了。”
李明泱留了个心眼，眼见谢烟暖带着她往体育班那边走了，连忙止住了脚步，借着尿遁匆匆忙忙地走了。
这个傻东西，体育班这边全都不是善茬，让她离程云繁远点，临了还鬼迷心窍地跟着人。
谢烟暖一头雾水地看着李明泱跑得飞快，回头一看程云繁走进了一间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跟上她。
门牌上写着更衣室，祁阳市高中是以体育特长生闻名的，因此特别开辟了一栋教学楼给体育班，更有专门的更衣室等特殊待遇。
进了门才发现别有洞天，里面空间特别的大，周围打了很多储物柜，中间是一个个小隔间，只不过隔间很小，每个隔间都挂了名字，大概是个人专用分开的。
程云繁不见了踪影，谢烟暖便无所事事地逛了起来，但轻手轻脚的，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还不停地看着隔间上的名字，企图能找到她心里想的那间。
几声压抑的轻呼声传来，谢烟暖瞬间慌了神，连忙循着声音到处找，急得都没发现轻呼声中还夹杂着急躁的喘息声。
终于，她停在了挂有程云繁名字的隔间外，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敲了敲门，柔声问她:“你没事吧？”
隔间里小得听不到的窸窸窣窣声停下了，接着响起程云繁轻轻的叱责声:“你来干什么？”
仔细听去带着不稳的颤音，谢烟暖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声音，当下有些难受，回她的语调都是软了调子的委屈:“我担心你……”
里面似乎完全没有软下心来，语气更冷了:“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回去。”
谢烟暖还想再辩驳几句，不料外面传来不少人说话走近的声音，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她微皱眉，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身前一股力道拉住她把她往隔间里扯，关了隔间的锁。
程云繁瞬间瘫坐在了隔间里唯一的一把木椅子上。
隔间里比从外面看到的更小，除了这把木椅子，也就能站下谢烟暖一个人了，她正想担心担心程云繁现在的情况，视线下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湿透的校服早被全部丢在了地上，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只着了最贴身的衣物，甚至就算是这样也凌乱的很，仿佛是被主人撕扯过。
程云繁浑身白净，更衣室白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衬着从校服上沾上的水渍，浑身湿漉漉的。没有分毫赘肉的纤腰，上次被她载就见识过了，只不过现在更加的动人，还有那匀称勾人的腿。
她的脊背不再是笔挺的了，颓颓地靠在椅背上，两腿随性地岔开，这样的动作让本就单薄染了水的布料更加不值一提。头昂着，还湿淋淋的头发就那样乱乱地搭在眉上，一双清冷的丹凤眼此时迷离地微眯着，薄唇微启喘着气。
谢烟暖被迷花了眼，身上温度瞬间升腾起来，等反应过来连忙准备转身不再看她。
可行动太匆忙，还没转过身，只堪堪有那个趋势就被地上染的水渍给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