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 秦逸开车,楚轩抱着妹妹坐在后面。
“你们……不会跟我一样吧?”楚轩还是问出了口。
秦逸一心都在前面的红绿灯,没听懂楚轩的话, 语气有点儿冲,“什么?”
“我妹妹不会也怀孕了吧?”
“怀孕?”秦逸在十字路口停下,回头看了看楚轩怀里的楚辞, 一脸焦急地说, “我们还没结婚, 我怎么可能让她有孩子。她其实是--”
后面的车按响喇叭, 催促秦逸已经绿灯了。
秦逸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走,楚轩还在等她的话,“是什么?”
“我们在国外遇到歹徒, 楚辞她中了枪。”秦逸让楚辞受伤的事, 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每次提起都难以启齿。
“枪伤?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楚轩彻底慌了。他看着怀里的楚辞,猜测着伤口会在什么地方。
秦逸咬着下唇,“楚辞怕你们担心, 不让告诉家里。这一个月我都有好好照顾她,昨天坐飞机时间太长,可能是累着了。”
车子直接开进急诊室大门口。
秦逸把楚辞抱出来,告诉急诊室的医生是什么情况, 方便她们急救。
医生给楚辞做了检查,用上药之后,就推去病房了。医生说伤口没什么大碍,在病人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不要让她的情绪有太大的起伏。
趁着楚辞还没苏醒, 楚轩对秦逸说:“你先回家吧!一会儿我爸妈要来,你在这确实不太合适。楚辞的事情我来跟家里说,等她醒了我让她联系你。”
“轩哥……”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父母年纪大了,你得给他们多一点时间去接受。你还年轻,做事不要太心急。对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学业,这比任何口头的保证有力的多。你懂我的意思吗?”楚轩笑着劝慰秦逸。
秦逸点点头,听楚轩的话,先回去了。她在医院大厅碰见楚爸爸和楚妈妈,跟他们二老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先走了。
楚妈妈张了下嘴,最终还是别过头。楚爸爸对秦逸表示了一番感谢,简单询问了两句楚辞的情况,陪着楚妈妈上楼去了。
…
秦逸走没多久,楚辞就醒了。
“哥。”
“你醒了?”楚轩摸了摸杯子,水温正好,“喝水吗?”
楚辞顾不上喝水,问:“我是在医院里?秦逸呢?”
“我让她回去了。一会儿爸妈过来,免得碰上了尴尬。你中枪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你以为这种事能瞒得住?”楚轩很担心的把妹妹数落了一通,楚妈妈正好进门。
“小辞怎么样了?医生说是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呢?”楚妈妈很怕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女儿生病的。
楚辞抓了一下楚轩的手,让他不要告诉妈妈。
楚轩明白了她的意思,埋怨妈妈说:“她刚回国,身体还没倒过来时差,你又因为她谈恋爱的事生那么大气,她压力大才生病的。医生说是急火攻心,让她好好休息!”
“那你好好休息,妈妈不说这事了。”楚妈妈也很内疚,她一面担心楚辞的身体,一面发愁她跟一个小姑娘在一起胡闹。
楚爸爸跳出来打圆场,让楚妈妈去超市买点好吃的,给楚辞补补身体。谈恋爱的事,等到病好了再说。
打完吊针,楚辞就可以出院了。
也许是担心楚辞的身体,也许是害怕楚辞跟秦逸见面,楚妈妈把楚辞接到自己家照顾,暂时不让她回家。
楚辞一连几天见不到秦逸,只敢晚上在被窝里偷偷给她发消息。
[你睡了吗?]
[还没等到你的消息,我怎么能睡。]
秦逸几乎是秒回。
[我妈不让我回家,白天也不许我出门,只能在楼下的公园散步。你现在住在哪?]
[我住在你家里。轩哥都跟我说了,让我先住着,平时不会有人回来。我今天在超市看见你了,你跟阿姨在一起,我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话。]
[啊?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我可以找机会溜开啊!]
秦逸过了好半天才回复。
[你想见我吗?]
楚辞握着手机,屏幕的灯光照在她脸上。
[想。]
[我在你家楼下。]
楚辞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心突然开始狂跳。
楼下?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楚辞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一眼就看到楼下站着的秦逸。
[你把手机调成静音。]
楚辞照着她的话做了。
[好了。]
她以为秦逸要给她发语音,结果手机屏幕跳出来电显示,她下意识赶紧接起来。
“姐姐,外面冷,你把窗户关上,从里面看我就好。”秦逸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不知道她在楼下站了多久,才等到楚辞的消息。
楚辞不敢说话,戴上耳机给她回消息。
[你什么时候来的?外面这么冷,你快回去吧!]
“我想见你,就过来了。别担心,我是开车来的。我怕阿姨认出我的车,把车停在小区外面了。”
[我看到你了,你别傻站着了,回家吧。]
“姐姐想我了吗?”
“想。”楚辞冒着被隔壁父母听见的风险,用气声用力吐出这个字。
秦逸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我听见了。姐姐快进去吧!我也看到你了,这就回家。”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姐姐晚安!”秦逸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
楚辞一直看着秦逸消失不见,才关上窗户,身上被寒风吹透,她抖抖索索的裹紧被子,半天都暖不热身子。
从那天开始,秦逸每天晚上都会来小区楼下看她。即便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足以安慰自己。
…
这天,秦逸又早早跑来楼下等着。
楚辞找机会往窗外看了一眼,没想到真就看到人了。原来秦逸根本不是她说的睡不着溜达过来,而是很早就在下面等她回卧室了。
[我看见你了。]
秦逸抬头看向漆黑的次卧窗户。
[今天睡这么早吗?]
楚辞没回她。
“妈,家里没奶了。”楚辞抖了抖奶箱子,“我去便利店拎一箱,顺便把垃圾扔了。”
“多穿点,外面冷。”楚妈妈坐在沙发上嘱咐道。
“知道了。”楚辞按捺着心里的迫不及待,悠悠达达的穿好衣服,又去厨房把垃圾袋绑好,拎着往玄关走,“妈,我出去了。”
“哦。”
关上门的一瞬间,楚辞舒了一口气,快速奔向电梯。她在路上节省的每一秒,都可以多跟秦逸相处一秒。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秦逸站在电梯里,朝她张开双臂,微微一笑。
楚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秦逸拉进电梯里。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吻。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落下。
两人急切的从对方那里索取更多,彼此交换呼吸,嘴巴都快要亲起皮了。
叮。
电梯到站的声音,把她们迅速分开。
门外的阿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两个年轻人,秦逸搂着楚辞头一低,离开电梯。
“你怎么下来了?”
“你怎么上来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对方。
秦逸从楚辞手里接过垃圾袋,先说:“我见你半天没回消息,现在也不是睡觉时间,猜你可能会找借口下来。你的理由就是扔垃圾吗?这也太明显了。”
“才不是。我看家里没奶了,说要下来买,顺便扔的垃圾。”楚辞回头朝窗户看了一眼,搂着秦逸的胳膊往垃圾桶走。
扔了垃圾,她们绕到楼背后,去往便利店。
秦逸抓着楚辞的手,放进口袋里,“你怎么不戴手套,一会儿拎着奶不冷吗?”
“这不是还有你呢。”楚辞靠着她撒娇。
“你为什么要说买奶?如果你说去超市买零食,我们还能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我妈不让我吃零食,而且每天陪我妈出门,她都会问我要买什么,我根本没什么东西非要大晚上出来买。”
秦逸看向楚辞,她滔滔不绝地向自己抱怨,倒是比以前很不一样,“你的伤好彻底了吗?”
“已经没事了,过几天大概就会掉痂。”
秦逸心疼了,“那个伤,会留疤吧?”
“有什么关系?那个位置除了你,也不会有人看到。只要你不嫌难看就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小区的便利店。
楚辞拎起常喝的奶,付了钱,一刻不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倒是没有来时那么兴奋,彼此都没说什么,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楼下。
楚辞伸手去拿秦逸手里的奶,秦逸没松手。
“不能耽搁了,要是被我妈发现--”
“我知道。”秦逸把奶递过去,在楚辞要接的时候,她突然弯腰把奶放在地上,楼道的声控灯正好熄灭。
秦逸搂着楚辞靠在墙上,专注又温柔的吻着她的唇,一遍又一遍。
“我真的、要回去了!”楚辞根本推不开她。
秦逸放开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更加有神,里面好像藏着星辰大海。
“姐姐上去吧。”秦逸重新把奶拿起来,放在她手里,咳嗽一声弄亮了灯。
楚辞红着脸,接过奶箱子,说:“我会再找机会出来的。晚安!”
“晚安。”秦逸一直看着她进了电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