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将李黎之叫到跟前之后, 望着现在的她看了一会儿,只道了句,“小时了了, 大未必佳。”而后便让她回到了伊叶身边。
“各宫公主的婚事就交给皇后打理吧,皇子的婚配我明日再让那些闺中小姐进宫来, 再重新择择。”
面对李良评价自己的那句, 李黎之不屑一顾,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眼神露出了一丝杀意。
“今日要交代的便也都交代完了,让那些表演的人进来吧, 朕也许久未曾布置这么大排场了。”
李良饮了口杯中的酒, 仿佛今日的主角只是他一人, 满宫连太子都是他的陪衬。在他一声令下之后,音乐丝竹声响起,几个西域舞女穿着西域特有的水袖裙踩着鼓点走了进来。
皇帝刚刚还有些愁眉的脸,瞬时得到舒展,他饮着酒大口地吃着碗中的山珍海味,还不时用着自己的龙筷给怀中的墨妃夹菜,墨妃也毫不避讳地吃下。
其他各宫妃子都是怀着期待来的, 见皇帝只是敷衍几句, 并未将自家皇子的婚事放在心上,也只能心怀不忿地吃着面前的饭菜。
伊叶也是, 听着音乐声,动起了筷子。吃到一半,她忽而发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佯装饮酒抬起头,却发现这道目光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坐在皇帝怀中的墨妃。
她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玩味,见伊叶抬头与她对视,她对她张开口一闭一合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似乎又像是挑衅地靠在了皇帝怀里。
由于墨妃与过世的贞妃有着四五分相似的长相,伊叶总觉得有一丝熟悉,但望着她绝代佳人的样貌,懂得迎合皇上的模样,却又与贞妃割裂开来。贞妃比起她多了一丝纯真,墨妃比起贞妃则多了几分风情。
不过她那道目光,伊叶思索了许久都未猜出其中意思,只想可能是新妃子对自己的示威,自己从未对皇帝起过心思,便也没将这事放在心里。
许久之后,伊叶再回想起来这个眼神,才忽而发觉,她当时可能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边的李黎之。
宴会持续了许久,会上皇帝除了有孕的妃子以外,其余的妃子桌上都未摆上水壶,只有镶金的酒壶。伊叶酒量不好,喝了几杯便有些飘飘然,为了不喝酒,她索性连菜不吃了,放下了筷子。
坐在她身边的李黎之望着的她这副酒后微醺的模样,只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涌上了心头,特别是看着她白皙的皮肤染上酒意的微红时,她总想抱着舔舐,占有这份美好。
终于,又过了半个时辰,皇帝吃饱喝足,看那些美人跳舞也过饱了眼瘾。看着怀中已经熟睡的美人,就先抱着人起轿出去了。
皇帝走后,这宴席也一下子便散了,其他各宫妃子都领着自家皇子公主起身回了宫。
“额娘可是困了?”
回宫的轿子上,微风吹着伊叶醉红的脸,却只是让她在酒意的微醺上,又增了几分困意。
“嗯,有一些。”
伊叶没有隐瞒,揉了揉因酒精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可下一秒李黎之就把她拥在了怀里。
“额娘在我怀里睡吧,等到了宫,我再叫醒额娘。”
她的身体带着几丝凉意,正好冲淡了些伊叶身上的燥热,体温降下来的她的困意更浓。
未央宫距离锦绣宫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此刻又是晚上,宫人都提着灯,不敢走太快。伊叶看了眼路程,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来袭,靠在李黎之怀里睡了过去。
......
她这一觉,便是睡到了第二日早晨。
感受到一丝光线的刺眼,伊叶睁开了眼睛,发现剩下已不是摇摇晃晃的轿子,而是自己柔软的床榻。并且自己身上穿的也不是昨日穿去参加寿宴的那件,是她自己的白色睡衣。
昨日的记忆都尽数消失了,她只记得记忆最后是自己睡在了李黎之的怀里。她感到一丝不对,便叫来了在外等待侍奉的玲珑。
“玲珑,昨夜我回宫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我这睡衣,又是谁帮我换的?”
玲珑一进来,就遭受了伊叶的几个连环问。但她神色间没有一丝起伏,像是早就预料到伊叶回这么问一般,开口回答道,
“回禀娘娘,娘娘昨夜是和公主一起回来的,回来之后便自己回了正殿,说要困得紧,今日就不梳洗了,让我们不要去打搅她。”
“原是这样。”听了玲珑的回答,伊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想来是昨天自己喝酒太多,将回宫后的事情都浑忘了。
而后她又想起了什么,吩咐玲珑道,
“你伺候本宫更衣吧,今日下午皇上还要去御花园为众皇子择皇妃,各宫的妃子都要出席。”
“奴婢遵命。”
换好了衣服,伊叶并未急着过去,而是在自己宫里慢条斯理地喝了碗粥。待粥喝完之后,她才猛地想起一件事。
“公主去哪了?”
今日皇子们都要议婚,按道理来说尚书房的先生应该休息了,可这样想来,李黎之去哪了?
“公主一大早便说太子邀请她今日去对诗,还要问她功课,就去了皇后宫里。”
“嗯,本宫知道了。”
太子妃的人选皇上让皇后自己选择,所以太子自然不用像其余皇子那样需要今日去看。
只是李黎之什么时候与李言关系这般要好了?伊叶边让玲珑为自己再盛一碗粥,边思考着,似乎是从那一次李鳞陷害他们开始。
罢了,这样也好,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要是李言登基,李黎之也可多了一重靠山。
伊叶喝完粥,又看了会小人书,待御花园那边皇上派人来请,她才过去。
御花园中,各种植物花簇齐放着,还有成群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景色宜人。
皇上和皇后已经坐在金镶的龙椅凤椅上坐着了,而园中的石地板上,站着许多装扮得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
妃子与皇子也都已就坐,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伊叶没有皇子,自然不用参加选人环节,她就坐后,便吃起了桌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蜜饯。
而就在这时,墨妃也才匆匆赶来,她排场没有之前贞贵妃那般奢侈,只是像伊叶一样,随着带着的只有贴身宫女与两个太监。
她在伊叶身边的木椅上落座,她一过来,皇帝虽嘴上还在说着话,但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般,从她落座开始,未曾离开过。
墨妃的目光也望向了龙椅上的人,伊叶无心欣赏这对情人遥遥相望,便把目光投到了一旁来参选的一个个小姐。
来参选的人多是些官宦王爷家的女儿,各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她们像见习嬷嬷教诲的那样,对皇帝以及各宫妃子行着礼。
“额娘。”
在伊叶望着那些行礼的人发呆吃着蜜饯时,李黎之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来到了她身边坐着。
“你怎么在这?不是去未央宫找太子温书了吗?”
“皇额娘叫弟弟过来看看有无中意的人选,我便想着额娘肯定在这凑着热闹,我也就跟着来了。”
说着,李黎之示意伊叶朝皇后坐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李言正与皇后说着什么。但伊叶重新回味了下李黎之的话,而后敲了下她的头。
“嗷。”
“什么叫我定在这凑热闹,众人皆知,满后宫我是最不喜欢凑热闹的人了。”
伊叶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李黎之捂着被打疼地头,假装屈服地应道,“好,额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几分钟之后,那些行礼的小姐来到了伊叶坐的桌前对着她行了大礼。伊叶望着那些衣服颜色花纹都吸睛亮眼的姑娘。又忆起皇帝送自己的那些老旧过时的裙子,不禁感叹了一句,
“岁月催人老啊。”
“额娘胡说,额娘换上她们的衣服,穿上去只会比她们更动人。”
伊叶刚感慨完,她身边坐着的她的头号彩虹屁选手李黎之便开口反驳道。
但她也不是胡说,昨夜她抱着伊叶回寝宫之后,为她换上了睡衣,她那因为酒醉泛红的皮肤,与纤细的腰肢,定不会有人比她更好看了。李黎之想。
半个时辰后,差不多进入了尾声,李言又来把李黎之叫走了,伊叶本想一个人带着玲珑回去,却在起身往回走的时候。旁边的墨妃跟了过来。
“姐姐的锦绣宫离我的霓乐园不远,我们一齐回去吧。”
她说话的神韵与贞贵妃太过相似,只是眼角处多了一颗泪痣,以及她的双眼更含情一些。伊叶有些恍神,同时也忘了拒绝,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墨妃已经站在了她的左侧,两人一齐走在了御花园的小路上。
“姐姐知道桃花什么时候开吗?”
路上,墨妃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伊叶抬眼望了望已经含苞待放的桃花树,正想回答。却不料下一刻,花丛中冲出一个黑衣人,一把扯过了伊叶,一把利刃架在了她脖子上。
“有刺客!”一边的宫人突然大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