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瑶万万没有想到,周勤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以致于她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瞬间,脸色刹那间变的惨白,僵在了原地。
“还真在这里。”
周勤看着曾瑶的眼神以及满是蔑视,冷漠,以及憎恶。
“你妈呢?”
不过相较于初次见面,周勤的态度已经算是有了质的改变。
“妈妈她回家休息了,几天没合眼,她撑不住了。”
听完曾瑶的话,周勤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曾瑶的手上,开口说道:“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现在过来一趟,我有话和她说。”
“哦……”
结果手机,曾瑶老老实实的照做了。当曾若梅一听是周勤要和她聊聊,女人草草的收拾了下就冲出了家门。
她心里清楚,她和周政的未来就取决于这一次谈话了。
曾瑶打完电话就将手机还给了周勤,周勤将手机揣回口袋,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随即又问道:“昨天晚上是你一个人守在医院的吧,小小年纪,辛苦你了。这样吧,在你妈来之前,我带你去吃早饭吧,你还没吃吧。”
曾瑶原本想拒绝的,但是周勤说完就率先朝楼梯口走去,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吃吧,不用客气。”
带着曾瑶来到了一家包子铺,看着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周勤扬了下下巴,如此说道。
在曾瑶吃东西的这段时间,周勤朝后倚靠着座背,他的眼睛看向曾瑶,却又没有在看曾瑶。
“上一次我当着你的面那样对你妈妈,你一定恨透我了吧,所以,我首先要和你道歉,对不起,不过,你不需要原谅我。”
然后,他开口了。
曾瑶抬眼看了一下周勤,对方的眼神令她心惊。
“小丫头,叔叔给你讲一个故事吧,等到这之后见到了你妈妈,请你把这个故事转述给她——
从前有这样的一对兄弟,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因为年纪太小,所以他们被警察送到了儿童福利院。后来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女商人来到了这里,她是来挑选她未来的孩子的。然后,她看中了那一对兄弟。没过多久,兄弟两个就成了她的孩子。
故事到这里,原本应该迎来大团圆的结局,但是——
但是没人知道,原来那个女商人是个心理变态。
那个女人早些年曾经有过婚约,但是她的未婚夫却在成婚的前夜害她流掉了肚子里的孩子,并带着自己在外包养的小情人人间蒸发了。经由那次之后,女人永远的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她对未婚夫的怨恨也渐渐的演变成了对所有男人的怨恨和仇视。
她动用了很多人力物力去寻找那个负心汉,终于在几年后得到了对方的下落,不过,那个时候她的未婚夫已经死了,连同那个小三一起。
这两个人的死亡算是彻底让女人的仇恨无处宣泄,但是女人并没有就这样善罢甘休,几经打听,她终于打听到了一件事——
那两个人还生了两个儿子,现在被收养在儿童福利院里。
然后,就有了故事开口的那一段。”
听到这里,曾瑶再也吃不下去了。
“你一定猜到了,故事中那一对兄弟是谁了。没错,就是我还有你爸爸。那个女人把对我们父母的仇恨全部的发泄在了我们的身上,她将我们彻底带进了无底深渊。”
周勤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还有了些笑意。
“所以你看,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们贪婪,善妒,心机重,报复心强,他们心如蛇蝎……”
这个人……疯了吗?
再次低头看了看手表,周勤长出了一口气,他站起来,先是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随即说道:“我的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也是我最为重要的人。所以,我是不会让任何女人有机会对她出手的。他和你母亲的事情,是我的疏忽导致的错误,我以为给了他适当的自由,他就会更加的黏在我的身边,乖乖的听我的话,不过事到如今,是我做错了。不过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犯第二次这种错误。小丫头,刚刚的故事别忘了转告给你妈妈,我先走了。”
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周勤便转身走出了包子铺。曾瑶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她突然胃里一阵涌动,没等离开座位,她身子一歪,吐了一地。
“周政……!”
在接到曾瑶用周勤的电话打的那通电话以后,曾若梅很快就赶到了医院。她一口气冲上楼,生怕打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不见周政的影子。不过,还好,周政还在。
还没等曾若梅把气喘匀,身后,周勤像鬼一样无声出现了。周勤长出了一口气,而后开口说道:“来的还真是够快的。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让他转院?”
“……!”
周勤的突然出现,让曾若梅吓了一跳。女人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来不及掩盖的震惊和恐惧。
“呵。”
周勤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冷笑了一声。
“小政现在需要静养,我们就不要在病房里说了,出来吧,这一次我不会再打你了。”
周勤说完,就干脆的转过头开门走了出去。曾若梅看了看依旧处于昏迷中的周政,犹豫了一会儿,便也跟了出去。关上门,她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周勤,问道:“我女儿呢?”
从曾若梅的语气里周勤只能听到浓浓的不信任感,他抬眼看着这个虽浸染了风尘,但却仍有几分姿色的弱不禁风的女人,没有回答。
曾若梅对两人初次见面时周勤的那一句威胁依旧铭记于心,见他不回答,曾若梅语气不善的又问了一遍,“我女儿曾瑶呢!”
“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小姑娘出手?”随意的翘起二郎腿,周勤有些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我周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女出手,我还没有那么低俗。你放心吧,她在医院旁边的早餐铺吃早点,吃完就回来了。”说着,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继续说道:“坐下吧,我说了,我这次来是有些事想跟你谈。”
曾若梅紧紧地盯着周勤的脸,她拿出手机给曾瑶打了电话,在确定对方果然没有说谎以后,她顿了顿,而后在周勤的对面坐了下来。
“就算你再怎么不同意我和周政之间的事,我们也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只要他不和我提出离婚,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刚一坐下,曾若梅便先发制人的开口如此说道,她今天的语气和态度和那天的简直判若两人。这也让周勤明白,这个女人头脑很好。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点点头,随即说道:“很好,你能对小政这么执着,我这个当哥哥的很高兴。但是啊……”
说到这里,周勤看向曾若梅,这双眼神里除了冷酷以外,曾若梅再也看不出来其他的。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为了自己的弟弟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疯子。然后,周勤继续说道:“曾女士,如果你不离开的话,那么我将不会再支付小政的医药费,你确定你可以?”
“我……”
“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像小政现在的这种状况每一天都需要花费大量的医药费,你也清楚,他现在之所以还能住在这种病房里全是因为我在掏钱。如果我不再付钱的话……小政现在已经被开除了,而你,也没有工作,还有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
话听到这里,曾若梅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了。
她只能噙着眼泪,无助的看着周勤。
她,又一次看到了未来……
看曾若梅这种反应,周勤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相反,如果你离开小政,那么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也可以给你们,我甚至,还可以为你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说着,周勤站了起来。
“我现在正在办理移民手续,等到办理下来,我就会把小政带往国外接受最高端的治疗。”
周勤捏起曾若梅的下巴,他看着女人的眼睛,最后说道:“曾女士,我相信你爱他,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明白哪一种选择才是为他好。”
周勤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他最后给了曾若梅一个期限:一个晚上。她,只有一个晚上。
等到曾瑶赶回来的时候,病房外面,就只剩下了她的母亲失魂落魄的坐在长椅上,周勤已经离开了。母亲的样子让曾瑶心下一紧,她赶紧走了过去,“妈妈……”
还用再考虑吗?其实这个选择题,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第二个选项不是吗?
这一刻曾若梅终于认清了现实,她终归还是斗不过命,斗不过天……长出了一口气,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终归没有流下来,她早就不是只会哭的小女孩了。
“瑶瑶,如果妈妈现在告诉你,妈妈要和你爸爸离婚,你……你会看不起妈妈吗?”
曾瑶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顿了顿,而后给曾若梅讲了周勤给她讲的那个故事。
听完这个故事以后,曾若梅笑了,她抬手捂住脸,从那双手里传出的哭声暴露了她的痛苦,“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周政,对不起……瑶瑶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们……对不起……”
曾瑶看着母亲,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到母亲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了。母亲在她心里的坚强形象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了,她,已经不想再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了。她伸出手抱住母亲,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妈妈,没事的……”
两天后的周一,周勤就派了一个律师跟着曾若梅一起去了民政局,办理了她和周政的离婚手续。
曾瑶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自从母亲和周政结婚以后,她就有了自己的房间,和以前的不一样,这里干净,温暖,馨香。
她今天原本是要去上学的,她穿好了校服,却并没有出门。她只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扭头看着外面的明朗世界。手机上是沈歌的联系方式。
自从那一天之后,沈歌没再联系过她。
曾瑶想,其实不联系也好,这样的话她们两个人就可以逐渐的变成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沈歌继续当她的天之骄子,她继续当她的默默无闻。
对,这样就是最好了。
低着头,她看着那一串号码,极其温柔的说了一句“再见了,沈歌”,然后就删掉了沈歌的号码。
“沈歌,一起吃午饭吧~”
午休的铃声响起以后,单悠悠又一次拿着便当出现在了教室的后面,她的目标当然是沈歌。
然而这一次,在她的身后,曾瑶也在。
“曾瑶!”沈歌一看她来了,一改脸上慵懒的表情,连带着眼睛里都闪着光,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大步走到了曾瑶的面前,然后一把抱住了曾瑶,彻底无视了单悠悠。然后,全班静默。
“曾瑶,你终于来了,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我说的话,你别生我的气。”沈歌抱得很紧。
而沈歌的这个动作也算是一并粉碎了之前的谣传,原来就只是单悠悠的一厢情愿,沈歌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儿。单悠悠看着抱在一起的这两个人,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单悠悠怪叫了一声,然后抬手就把便当扔了过去。
沈歌闷哼了一声,随即抱着曾瑶的手一松,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单悠悠见状,立即向条疯狗似的扑咬了上去。她一把抓住了曾瑶的头发,一脸给了曾瑶好几个耳光。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谁也没有想过竟然有一天会有人公然对沈歌的人出手,她们更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单悠悠。一时间,谁也没有动。
“单悠悠,你疯了吗!”沈歌一把拽开单悠悠,站在了她们两个人的中间。再然后,她也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单悠悠大得很用力,皮肤接触皮肤,发出了响亮的声音,沈歌的脸立刻红肿了起来。
沈歌偏过脸,塞到而后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出来,挡住了她的眼睛。上一次被打耳光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是她父亲把她赶出家门的那一天,那一天她发过誓,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透过发丝的缝隙,她的瞳孔微微一转,看向单悠悠,那一刻,她不再掩饰身上的狠戾。
但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下一秒,有一个人率先扑了上去,而那个人正是曾瑶。
“单悠悠,你敢打她!”沈歌还有全班所有的人都没有见过那个样子的曾瑶,眼前的曾瑶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她抓着单悠悠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往墙上砸去,没一会儿,单悠悠的脸上就一片血红了,再这样下去,单悠悠会被打死!
“曾瑶,曾瑶可以了,不要再打了!”沈歌一把抓住了曾瑶的手,成功的制止了曾瑶,“你们去把老师叫过来,还有, 打个电话联系医院,让他们抓紧过来。”
“对不起……”
恢复了理智的曾瑶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手,以及沈歌开始肿起来的脸,曾瑶低垂着头,紧咬着嘴唇这么说道:“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被打,对不起……”
说实话,沈歌是真的没有想到曾瑶在见到她挨打之后会变得这么暴力,看着曾瑶冲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竟然松了一口气,因为曾瑶并没有如她预料的那样离开她,曾瑶,依旧还在。
沈歌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找到了,找到了曾瑶这样死心塌地全心全意,把她当成全部的人。她终于找到了……
沈歌摇了摇头,这一刻,她的眼底也红了,“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人一旦见了光明,就会惧怕黑暗,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软弱优柔。也就,离毁灭不远了……
“就是她了。”
阴暗的小巷里,有两双眼睛目露凶光的盯着马路对面,刚刚下车的女高中生。
“行动吧。”
踩灭烟头,那两双眼睛便消失了。
今天是周一,但是文娟却并没有来上学,也没有请假。苏眉刚想回班,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消息——学校附近有一个女生被强奸了,说是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