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琵琶音过后, 太宰治站在无限城中,对着带他进来的鸣女打了声招呼:“鸣女小姐,晚上好。”



  对方意料之中地没有理会他。

  太宰治并不在意,正打算询问一下鬼舞辻无惨的所在, 在此时却突然插进了另一道声音:

  “啊呀, 这不是一希君嘛,你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逃亡者’那边有了什么进展吗?”

  太宰治顺着声音看过去, 微微一顿。

  “不, 只是怕无惨大人担心, 来做个定期汇报而已,倒是您,童磨大人——”

  他看着地板上的那个磨磨头, 努力保持平静:“您这是怎么回事?”

  只剩了一个头的童磨仍旧笑得没心没肺:“哎呀这个, 是因为不小心惹怒了无惨大人,所以被无惨大人把头拔起来扔到这里啦, 我正努力让鸣女把我的身子也一起传上来呢。”

  太宰治听完他的话, 在平台上稍稍探头往下看去,果不其然在下方看到了一个没有头的身体,正在扬着手臂向他挥手。

  他猛地收回视线转过头去, 却还是没能掩盖住一道声音:“……噗嗤。”

  “诶?一希君,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童磨看着他的背影。

  太宰治身形颤抖:“没有。”

  童磨:“你明明就是笑了吧, 我都听到了。”

  “我们上弦受过正规训练,不可能笑的。”太宰治一本正经。

  童磨:“?”

  太宰治不打算和他再闲谈下去,问了鸣女鬼舞辻无惨在哪里,便挥挥手离开了这里,只是临走前十分“好心”地给童磨提了个建议:

  “童磨大人若想早点把头安回去, 还是诚心诚意地向无惨大人道歉吧,毕竟您的嘴如今还能说话,不是吗?”

  话音落下,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走向了鸣女告知的位置。

  太宰治沿着这条街一直走,道路两旁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房屋随着他的走动不断向后退去,直到他踏上尽头的阶梯,走到二层的一座房屋门前。

  昏暗的灯火映照着格子结构的障子门,他抬手欲敲,不妨下一刻门扉从里面被拉动,太宰治骤然与那人视线相对。

  对视一瞬,他率先后退一步,微微低眸,错开视线:“黑死牟大人。”对方“嗯”了一声,走出来,顺手将门带上,“来见……无惨大人?”

  太宰治装作不经意般扫了一眼关上的门,轻轻应了一声“是的”。

  黑死牟站在门边,似乎不想给他施加压力,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前些日子……童磨和猗窝座……在神乐坂同样看到了‘他’……但当我赶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从无惨大人那里……听到了之前你所说的……”他的语速极为缓慢,但却并没有多少犹豫的语气,“所以这次……得到了什么结果?”

  太宰治沉吟片刻,才缓缓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问,上一次他所说的“产屋敷似乎找到了一个足以令他愉悦的人”这件事,是否有了确切的、与继国缘一相关的结果。

  思及此,他道,“产屋敷耀哉确实得到了一些助力,但却并不是黑死牟大人正在调查的那件事。”

  “嗯?”黑死牟看向他。

  “我从队内医生那里得知,产屋敷耀哉找到的,是个没落忍者家族的后裔,想来是认为忍术也可以用来杀鬼吧。真是天真的想法。”太宰治面上有些不屑。

  黑死牟的目光在他身上放了很久,久到太宰治都要忍不住开始皱眉,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却比之前严肃了不少。

  “不要小瞧……鬼杀队……若无能力……不会存在……如此之久……”

  太宰治诧异:“我以为鬼杀队延续千年,只是因为无惨大人不想认真解决而已。”

  “肤浅之见……若继续……于己……百害无利……”

  说完这句,他便似乎没有想和太宰治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了,稍稍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了。

  太宰治转眸看了眼对方的背影,心道,这位上弦壹对鬼杀队倒是评价很高,莫非是工作过的关系吗?

  没有深想这件事,他转身正了下神色,抬手敲门。

  门里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进来”,太宰治依言拉开门,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身后不远处传来童磨听取他的建议后的道歉声音,听得出来是在放开了嗓子大喊,但障子门缓缓阖上,那声音也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太宰治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唇,旋即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屋子里。这是一间简约的手术室加研究室,第一眼进入视线的是正中央的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之前与太宰治仅有一面之缘的下弦肆,只不过面部是腐烂的,若非呼吸尚在,很容易让人误认为这是个死人。

  “这就是没来得及换到新的脸皮的后果,原本的脸会慢慢腐烂,到了一定程度再愈合,最后恢复到她原本的面目。不过这也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鬼舞辻无惨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在仪器旁语气平淡地给他做了解释。

  太宰治站直了身体,朝他的方向低头:“无惨大人。”

  鬼舞辻无惨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有结果了?”

  太宰治点头,将方才在外面与黑死牟所说的更详细地说了一遍。

  “……另外,‘逃亡者’那边的研究进展还算顺畅,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将青色彼岸花完美地融合到血细胞中的方法、从而针对鬼的惧光性这一特征进行解决。”太宰治顿了顿,迟疑着下了结论,“我觉得距离无惨大人实现愿望的那一天,不远了。”

  “哼。”

  鬼舞辻无惨从桌子旁直起身,手中却还拿着一个试管,目光放在里面的液体中,似乎是在看颜色的变化,专注得仿佛方才的鼻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毕竟是医药世家出来的啊,果然不一样。不过我很好奇,除了青色彼岸花,她还用了什么做辅助——”他的目光从试管中移到太宰治脸上,“你观察过吗?”

  太宰治装模作样的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今年年初下雪的时候,珠世曾说,他从一位鬼杀队员那里获得了上弦贰……咳,童磨大人的血,且血量很充足。我以为,‘逃亡者’应当是据此获得了无惨大人的血液,并投入了此项研究,才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太宰治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鬼舞辻无惨的视线下意识地瞥向了试管架上的一个采血管。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鬼舞辻无惨收回视线,听着门外隐隐约约的声音,忍不住抽了下额角。

  他将试管放下,神色平静到了几近可怕的地步:“外面那是……童磨的声音?”

  “是。”太宰治犹豫着道,“童磨大人想以这种方式向无惨大人道歉,并认为声音越大,越能体现出他的认错态度。”

  “呵。”

  鬼舞辻无惨冷笑了一声,什么也不说,提步便向外面走去。

  太宰治紧随其后,身形从桌子旁边路过时,他抬手整了整袖子,而后神色如常地将手插入上衣兜里,跟着鬼舞辻无惨走了出去。

  两人离开,手术室内一切如常。

  “无惨大人!我真的错了啊——您就大人有大量,将我的头扔下去吧!”

  “或者把我的身子扔上来也行——总之,您亲爱的下属现在脖子好冷啊!”

  “好吧,如果这种寒冷是您对我的惩罚,我甘之如饴!但只希望无惨大人不要再因此而生气了!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背着您去看一个多小时的继国缘一了!”

  鬼舞辻无惨:“……”

  太宰治:哦豁。

  剧情开始向着不得了的方向发展了。

  鬼舞辻无惨在童磨的头前面停了下来,垂眸冷着眼看那张正在叭叭的嘴唇,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太宰治感觉无限城本就因为没有阳光而显得略低的气温更冷了。

  而童磨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似的,仍旧睁着他那双玛丽苏七彩琉璃彩虹瞳盯着鬼舞辻无惨看,同时笑道:“哎呀,无惨大人,您是原谅——啊咧?”

  话没说完,他的头就被鬼舞辻无惨以一个足球健将应有的姿势——

  踢出去了!!!

  太宰治的嘴长成了“O”型。

  “鸣女。”鬼舞辻无惨忍无可忍,“把他给我扔出无限城,近一百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回来!”

  太宰治:流放了,妙啊。

  鸣女正要依言拨弦,童磨的喊声却又在此时传来:“无惨大人——最后再让我说一句话吧——”

  不等鬼舞辻无惨张嘴,童磨紧跟着问道:“一希君好像很久都没有恢复原样了呢——是吧?”

  太宰治身形一僵。

  鬼舞辻无惨半张的嘴也在同一时间顿住,眉间缓缓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被童磨挑起来地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开口只叫了他的名字:“一希。”

  “无惨大人。”太宰治神色不动,“您也像童磨大人一样怀疑我吗?”

  鬼舞辻无惨不为所动:“既然是童磨离开前的最后一个要求,给他看看又如何。”

  “是啊是啊。”

  因为鬼舞辻无惨的默许,鸣女将童磨的所在升到了和他们同等的高度,此刻对方正一边安自己的头,一边笑着道,“我只是有些怀念一希君原本的样子了呢。”

  太宰治的手还放在兜里,垂眸静默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太宰:稍等,剧本翻错页了。

  想了想我写出来的无惨童磨和哒宰,这、这不就是古代的昏君佞臣和贴身宦官吗(?

  所以哒宰是=……小宰子?!

  哒宰:?你再骂

  (开玩笑开玩笑我真的是宰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