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看禅院园子吗。”

  直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也可以跟着去吗,禅院园子那里不是禁地吗。

  “怎么了, 你不愿意?”禅院直毘人眉尾上挑。

  “没有, 可以去看看,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情。”禅院直哉语速加快, 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悄悄捏紧。

  他知道父亲的性格,怕自己犹豫一下这死老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等站在禁地的门口时,禅院直哉又开始有些后悔了, 自己第一次和那位禅院家有名的神女妹妹见面,面上就是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对方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那家伙被家族宠成那样, 也不知道是什么娇纵的性格, 越想越觉得可怕。

  可是都走到这里了, 没有反悔的余地,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进去了。

  他们进去的时候,园子正在下棋, 对手是开了自动模式的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虽然是帝具, 但是本身拥有智力,园子教了他规则之后,就能够简单上手了。

  “父亲。”园子一听到声响就停下了手, 须佐之男也站起身来, “你总算回来了, 我的礼物……他是?”

  她像是才发现直哉的存在, 看着直哉一脸‘疑惑’地问道。

  禅院直毘人拍了拍直哉的背:“这是你同父同母的最小的哥哥, 禅院直哉。”

  同样俊秀的面容, 倨傲的表情, 时隔多年,这张脸蛋倒是毫无变化,除了大得有些明显的黑眼圈。

  在她观察直哉的时候,禅院直哉也被园子这异于常人的外貌给惊艳了,他呼吸停滞了几秒,鼻息变重,脸上也浮起一层紧张的红晕。

  直哉正在看着园子发呆,冷不防就差点被对方贴脸。

  园子歪着头,笑容浅淡,看上去似乎很是友好:“你好,直哉哥哥。”

  “……你好。”禅院直哉别过脸,避过了和那双眼睛直视。

  “父亲和哥哥都坐吧,须君去倒茶了。”

  园子很是心机地飞到直毘人怀里面,搂住了他的脖子。

  禅院直毘人一把接住了她,让她坐在自己的右手手臂上,“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粘人。”

  “不行?父亲不是说禅院家的大家都不会拒绝我吗。”

  「父亲」身上一大股子酒味,酒味和衣服的熏香味混合在一起,倒也是不难闻。

  禅院直毘人来回打量着须佐之男,许久之后眼里才流露出满意。

  “园子,这就是你的新式神吗,看起来很不错。”

  他这次出任务去了北海道,任务报告说是一级咒灵,实际上却是特级,纠缠了一整天才勉强祓除,因为受了点轻伤还在那边休整了两天。

  不过早在任务期间直毘人就已经知道了家族里面发生的一切。

  园子的利益和他的利益息息相关,他自然也是时刻关注着的。

  园子轻声道:“反正父亲早就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你这孩子,我总是猜不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禅院直毘人抿了一口须佐之男倒上来的酒,发现这酒和平时喝的有些不一样。

  “这味道……”

  极其的醇香,明明只是微弱的改变,却把味道提升到了极致。

  “须佐之男改良过的,那孩子好厉害,真的什么都会,感觉现在我都不需要侍女了。”

  做饭,洗衣,护卫,就连盖房子都会,简直无所不能,园子如今很是依赖万能的须佐之男。

  啊,但是侍女A当然不能完全离开她的视线,她还等着特殊间谍NPC给她带来一些新的乐趣。

  禅院直毘人敲了敲她的脑袋:“哪里有人这样使用式神的,你的咒力还充足吗,听说你之前不到半分钟就杀掉了一个咒术师。”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龄,大都连术式也还没有觉醒,乖乖坐在学堂里面上学,他四岁的女儿却能够秒杀掉暗杀者了。

  但是正是因为她还太小,又小又有主意,而且投入在这个孩子身上的精力越多来越多。

  直毘人连做个任务都想着能不能给她带只咒灵回去,总忍不住总是会担心她,就连在北海道都会一直想着这个小女儿。

  在她身上付出的越多,就会越想要付出。

  “那是须君做的,我只是消耗了大半的咒力而已。”园子说道,“须佐之男很强的,而且和普通的式神不一样,处于式神和傀儡之间,有实体而且能够自己思考,但是父亲,祖父他们还是不允许我离开禅院家。”

  “你不是还以此提出条件,要了甚尔来当自己的护卫了吗。”禅院直毘人哼笑一声,揭穿了她。

  “听说你很喜欢甚尔,还让他住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他感兴趣了,甚尔虽然没有咒力,但是可是很危险的,长老们对他意见也很大。”

  禅院家唯一和甚尔走得比较近,还了解承认他实力的,就是禅院直毘人了。

  禅院甚尔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要是想揍人也不会因为是个小孩就放过,直毘人担心自己的女儿惹怒了甚尔之后被他揍。

  他这个女儿,除了出行限制以外,做事向来是随心所欲。

  想不上课就不上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偏生根本没有人管得着她。

  可是园子再厉害现在也是小孩子,须佐之男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完全使用,要是把甚尔惹生气一拳头下去……

  “我就是喜欢他,父亲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园子对自己怎么知道甚尔的事情避而不谈。

  “父亲,其实须君因为我的原因,杀掉咒灵之后也能够让我变强。”

  “居然有这种事情。”禅院直毘人瞳孔缩紧,胡子一翘一翘的,不过他旋即皱起了眉头,“园子你的咒力有限,而且你和须佐之男的距离问题……”

  “即使是在地球的另一头我也可以感受到须君的存在,但是这件事情我甚至没有跟祖父提起过,毕竟只有父亲才是我能够完全信赖的人,我不放心把须君交给其他的人。”

  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若有所指地看了禅院直哉一眼。

  “哥哥是园子的哥哥,所以也不会对别人说的,对吧。”

  “……不会。”禅院直哉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说道。

  禅院直毘人果断地答应了园子:“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照顾他的。”

  园子扯了扯站在自己身旁的须佐之男的袖子,须佐之男很是了解地坐到了她身旁的席上。

  “须君,这是我的父亲禅院直毘人,以后父亲出任务的时候,须君就跟着去吧,我的咒力你可以随便使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感知的到,可以随时把你收回来。”

  须佐之男现在还没法放大招,自己的咒力有限,顶破天就消除一些一级咒灵,要是他的核心勾玉坏掉的话这件道具就废掉了。

  虽然可以存档,但是也会很麻烦。

  不过好在园子可以通过没面板查看须佐之男的血量,有什么不对劲就直接把他收回。

  “是,我知道了。”须佐之男对着禅院直毘人点了点头,“请多多指教……”

  他话说到一般,突然眼睛一凛,站起身来走到禅院直毘人身前。

  直毘人举着酒碗的手停到了空中,一脸懵地抬头看向他。

  禅院直毘人:“?”

  须佐之男弯下了腰,把茫然的禅院直毘人凌乱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直毘人的脑袋,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环胸:“哟西。”

  #这熟悉的场景#

  须佐之男怪异的举动让禅院家两父子呆滞在了原地,表情扭曲。

  直毘人欲言又止:“园子,他……”

  “这孩子性格有些奇怪,不过很会照顾人的,父亲你不能太过于指使他了,要是他运动量过大的话,我是感觉得到的。”园子轻蹙起眉头,加了一句谎言。

  “要是须佐之男毁掉,我也会承受大部分的伤害。”

  须佐之男真的是件非常好用的道具,不光能够自己用,还能够让周围的人获益。

  但是为了须佐之男的安全,也不能被他们肆无忌惮的使用。

  「父亲」是靠谱的,这样稍微欺骗一下,为了保护自己,「父亲」也会在意须佐之男的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怎么总是那么有想法,都不用我为你多操心。”禅院直毘人的大手一把压上了园子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揉乱。

  一旁本来坐得静静的须佐之男像是一瞬间开启了什么机关似的,在直毘人松手的一瞬间,就伸手过去把园子的头发打理好了。

  禅院直毘人:“……”

  “哟西。”

  “……这个性格,可以改的吗?”

  “大概不行。”

  一直坐在那里听着他们两人其乐融融说话的禅院直哉已经是坐立难安,这种完全插不进的窘迫感让他紧抓着衣袖握成拳。

  什么啊这两人,为什么搞得自己才像是外人一样,明明自己才是老爹的继承人吧。

  虽然自己并不在意老爹的看法,但是老爹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自己。

  禅院园子是故意的?故意在父亲面前冷落自己?是在炫耀??

  而且父亲对待禅院园子这个态度,难道他——!

  在禅院直哉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园子看了他一眼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哥哥是在学堂上的课吧。”

  “啊,没错。”禅院直哉嘴上谨慎地应着,脑子转得飞快。

  她这是什么意思,又想炫耀自己是老爹亲自教导的吗,听说她的每个老师都是家主和老爹亲自安排,不喜欢就直接退掉再选,肯定很有优越感吧。

  禅院直哉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年幼的人面前那么紧张。

  全身紧绷着似乎随时准备反击。

  “父亲,我不能出禅院家的门,去学堂总是可以的吧,我也想认识一下禅院家的大家,而且……”她看向了直哉,微微一笑,“也想和哥哥亲密一点呢。”

  现在家族影响力一直上不去,也是因为她完全没有怎么在禅院家露过面的缘故。

  她可是要成为这个家的家主的人,自然也要挑选一下未来可以用的人。

  禅院直毘人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用余光瞟了直哉一眼:“直哉,你先回去,我和你妹妹谈一谈。”

  “父亲,我——”禅院直哉似乎想要说什么,被直毘人打断了。

  “回去。”禅院直毘人向来是说一不二。

  “是。”直哉咬紧下唇站起来,捏紧拳头离开了。

  等到直哉走了之后,禅院直毘人盯了园子半天,看她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漫不经心地和自己对视,这才叹了一口气。

  “你讨厌直哉吗,我本来是想让你们兄妹关系好一些的。”

  园子低眉,淡淡地开口:“怎么会讨厌,但是哥哥看起来很有野心的模样,我想帮他断掉这个念头,父亲会阻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