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出一个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对手？还是想要将心底晦涩阴暗的情绪全都发泄在对方身上的玩具？
反正是杀人不成反被杀的菜鸟狙击手，任务失败的时候早就该做好心理准备了吧，要是最后被目标抓住欺辱也无法反抗。
因为这都是他应得的……下场。
失败就该做好的准备。
好烫。
木木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刻，可以意识到嘴唇、舌头的温度可以高到这样的地步。
也许是因为刚刚嘴里含着冰块的时间过长，所以稍微一点热度就到了让他有些受不了的地步。
那块足以让所有热度磨消的冰在唇齿过度中已经彻底消融，吞咽不及的水液顺着唇角往下淌，看上去就像是被亲到无法完成吞咽系统的管理。
变成了狼狈的、被亲得头昏眼花，脑子昏昏涨涨的小废物了。
推、推不动，好恐怖，好惊人的力气。
早就该预料到了吧，明明前一秒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后一秒就突然飞身闪到了对面大楼也就是他的身后，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事吧。
被掐着的脖子，迫使他一直高高仰面直视男人的力道骤然消失。
木木野跌落在地上，就像濒死的鱼挣扎着大口大口喘气，苍白的脸颊漂浮着病态的潮红，眼神懵懂又脆弱。
修长白润的手指摸着脖子，眼神涣散、失措，毫无血色的指尖下是几道狰狞鲜红的指痕。
令他害怕恐惧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男人没有半点收敛，就像是刻意踩在他的耳边，给予他极致的胆战心惊。
真是恶劣傲慢到了极致。
小废物嘴唇都在发抖，他的手向后撑着，地面的形状尖锐凸起的石子刺破了柔嫩的掌心。
除开握枪的那几个位置有厚茧以外，他的手嫩白的不像话，是最不合格、最差劲的杀手，如果是出自蓝染手底下，绝对不可能放任杀手自己野蛮生长。
事实上，教导木木野成为杀手的死神也不是什么合格的师父，不过是把小废物放在身边，把人养大了再随口教导两句就是徒弟了。
至于厉不厉害，又有谁在意呢？
“真是可怜啊，害怕成这样了吗？”蓝染弯着眸子，笑容温和。
这一刻木木野绝对不会错认为对方是没脾气的老好人了，在那温柔皮下藏着的，可是随时会把人吞噬掉的怪物。
“不伪装了么，那就拜托你杀掉我的时候能痛快点。”
即便是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这个年轻且不堪一击的杀手还在苦苦支撑着自己那微不可提的尊严，说话时也半点不见软弱。
“我还以为你会好奇我的真实身份。”
“废话这么多，不打算杀我了吗？”笨蛋杀手仓惶地跪坐在地上，用自以为的低分贝嗓门嘟囔着。
“你，猜对了哦。”
这是蓝染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没用多长时间就暴露出自己真实的模样，放弃了伪装，直接将真实的丑陋恐怖剖析在这家伙面前。
品尝对方的恐惧、无措和弱小，这种滋味甜蜜得令他发疯般畅快。
比起高高在上的地位、深不可测的实力，果然玩弄人心、培养符合喜好的人类才是他觉得最快乐的事。
望着青年脸上错愕的表情和脆弱的姿态，蓝染露出了真实的、只会出自于黑暗中的森然笑容。
……
回想起蓝染刚刚的表情，木木野直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呜呜呜，要不要这么恐怖啊，我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世界呢。说起来现代居然也有这样可怕的力量体系吗？所以漫画世界根本就不科学啊！！】
大概是因为蓝染还没有对他做出恐怖的事情，所以小废物尽管害怕担心，却还是有心情叽叽喳喳地跟系统吐槽。
废物系统因为判断失误，所以这会儿还很心虚，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没关系的，你看他这不是还没有对你动手吗，说明就算力量再怎么超常也不会有事的。】
系统不用这种方式安慰还好，经过对方三言两语挑拨，木木野反倒惴惴不安，心上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安。
好像不尘埃落定，头顶就会一直悬挂着一柄随时都会掉下来斩断他脖子的大刀。
但，好像真到了万事皆休的时候，他也不是很高兴。
双脚上锁着两只沉重的黑色铁拷，正好是在脚踝的位置，想要抬起来得使很大的力气，几乎面目狰狞青筋暴起也只能走区区两步。
小废物试了一下，果断放弃。
没关系，不就是像个犯人一样双脚都戴上束缚吗，问题不大。
满头大汗的木木野强行安慰自己，直到他的双手都被锁在了床上。
细细的链子一路延伸到床头，死死锁在墙壁上面，双手晃动想要挣脱也只不过是徒劳，除了让两条细链子晃动两下以外，那两个嵌在墙里的锁链末端黑圈都纹丝不动。
哈，这是要做什么变态的实验吗？
“也算是吧。”
宛如恶魔低语般的成年男性磁性的声音在木木野的耳边骤然响起，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把心里的腹诽给说了出来。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实验，真的要做实验啊？！”
木木野小幅度地颤抖起来，没人跟他说这个世界的反派这么变态啊，还要用活人来做实验。
【救命救命，系统，有没有什么痛觉屏蔽器啊？最起码让我身心受到迫害蹂躏的时候，请不要犹豫地把我传出这个世界吧，你也不想自己的同事被折磨而死吧，绝对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小废物歇斯底里地恳求着，然而就是在这么关键紧张的时候，废物系统它迟疑了……
居然迟疑了啊！！
“不是什么痛苦的实验，你也会感到快乐的。乖孩子，它绝对会助你成长，以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来成就自己，就在今后，哪怕是最熟悉你的人也会惊叹于你的改变。”
“什么啊，不要对我擅自做决定！要是想杀掉我的话，拜托你下手痛快一点啊。”或许是太害怕了，木木野在这种时候居然面对蓝染也不再像个鹌鹑似的瑟缩发抖，而是将心底的愤怒给吼出来。
担心害怕是有的，但更多地还是发泄出来的痛快解气。
小废物在原本世界里就没受过委屈，过于出色的交往能力和摸鱼手法让他一直都处在舒心的世界，性格也是外向张扬的。
触底反弹，不由自主地就吼出来了，现在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后悔。
蓝染惣右介用手掌蹭了蹭青年柔软白腻的脸颊，嘴唇在之前被发了狠地嘬抿，经过半天的修养已经恢复成原本的健康红润。
他不出意料地收获了一个写满怒火的愤恨眼神，可那就像是只小动物自以为的张牙舞爪而已，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为什么那么生气呢？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只不过是将你关了起来稍微约束了一下你的行动而已，比起之前我那被你惦记的性命，这好像并不过分吧。”
不过分？你管这叫稍微约束了一下？
木木野动了动手腕和脚踝，细小的链子发出哗啦啦的脆响，脚铐敲击在一起的声音也同样的尖锐刺耳。
青年挑衅似的抬起眸，弄出来的声音像是在响应他的动作，发出不甘的愤怒哀嚎。
蓝染很容易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但是，这不是因为你被我发现了之后任务失败，才不得不落入我手中的吗。你需要承担这个后果，木木野。”
床边拖来了一只靠背木椅，男人坐在上面，手肘撑在大腿上，十指指尖相贴，是个十足傲慢掌控一切的精英姿态。
以一种犯人姿态不得不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的青年身体一僵，“我竟然毫不意外你能知道我的相关资料——所以我叫你杀了我也无所谓啊。”
“哦，那么说起来，你甘心吗？死在第一个任务目标的手中，既没有打出名堂来，还没有被任何一个人承认杀手的名头，尤其是，教导你的老师——”
“一点都不会痛苦吗，你的人生就此要断在这里了。”
木木野愿意称对方为撩拨情绪的大师，你看，一两句话就逼得他脸色骤变，胸口起伏不停。
完全预料到少年这幅不平静的姿态，蓝染脸上也没有出现多得意的神情，他只是在冷静淡然地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只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反转你现在处境的机会，你愿不愿意把握住呢。”
青年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眼神里有着连自己都不易觉察的渴望。
真是璀璨到让人着迷的亮光啊。
蓝染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他眯着眸子，眼中少见地绽放出称为喜爱的这种色彩。
“让自己今非昔比，成为任何人都不容忽视的强者、顶尖狙击手、人人畏惧的……死神。你，真的不想要吗？”
蓝染说着，朝着木木野伸出自己的手掌，只要对方愿意，轻轻地抬手就可以把指尖搭上来回应他了。
他就像是世界上最顶尖的催眠大师，拥有拍案叫绝的蛊惑能力，没人能够逃脱于对方的股掌之中。
那些话、那些眼神……很难不勾起人心中最浓郁强烈的欲望。
木木野的眼神失焦，回想起死神对他发自内心地蔑视。
“你不行的。”
“失败了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一直都是这个水平啊。”
“我啊，从来没有对你抱太大的希望，你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就很不错了。”
“……”
太可笑了，就只是通过一些片面的表现就如此简单地给别人妄下定论，贴上菜鸟的标签。
木木野一直都以为他是无所谓的，反正对方也没有说错，他就是这样的菜鸟啊，被说两句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没想到，原来他心中其实也有不甘、愤恨，胸口里一直都燃着一股想要释放出来的怒火。
他想要做出改变，想要让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师父看一看，他也绝对不是一事无成的！
于是被恶魔蛊惑了的人类艰难抬起手，指尖搭在对方伸出来的掌心上，坚定地说：“我，想要。”
只此一句话，就让他踏入深渊。
从此，万劫不复。
蓝染咧开了嘴角，黑棕色的眼底染上愉悦的神色。
“很好。”
他的眼神，他的举止一如初见般的温和无害。
木木野却在接下来短短的几个小时中，因为这个看似温柔的人而经历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事。
反派，怎么可能轻易改邪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