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为揪出的内鬼自杀且留下“黄泉”两个血字,引得系统内部各种猜测乱飞,知道些当年机密旧事的人则反而选择沉默,而对于已经退出警界的孟衍,在没有实质证据前不可能对他采取什么切实行动。
一些流言蜚语自然免不了,但孟衍从来不是一个会为他人言语受到影响的男人,所以这件事对他来说完全不痛不痒,只是连累到庄笙让他很不爽。
过了两天,孟衍带着庄笙来到京市,以孟家二公子的身份轻而易举进入拍卖会。
负责接待两人的女孩在看到孟衍拿出的邀请函时,态度一下变得更加恭敬,在将两人往专门的贵客包厢领去时,眼神一个劲往孟衍身上飘,丝毫不顾忌走在孟衍身边的庄笙。
孟衍虽然是第一次来参加这个拍卖会,却神情悠然从容,仿佛来过无数次一样。倒是庄笙看到衣着颇为暴露的服务员有点不自在,尤其面前这个女孩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几乎黏在孟衍身上,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察觉到庄笙的不快,孟衍警告地瞥了那个女孩一眼,一把将庄笙搂在怀里抱住,嘴唇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额头。
“只是营销的一个噱头而已,这些服务员说起来也是拍卖品的一部分。”
庄笙惊讶地抬眼看他,人口买卖?
孟衍揉着他的头笑了笑,“拍品不是人,而是她们的初夜,至于一夜过后是否继续交易,那就不归拍卖行管了。”
他说话时没有去看领路的女孩,语气也不掺杂什么厌恶情绪,只是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感兴趣,他或许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刚才还拼命想勾得大主顾,能让自己卖得高价一点的女孩,脸色有点发白,收起所有风情,规规矩矩地在前面领路。
正走着,忽然身后传为一道惊讶的呼叫。
“小笙笙?!”
听到熟悉的声音,庄笙转身看过去,诧异地看到辛凰在不远处正跟着一名服务员往这边走来,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辛凰身边跟着的人竟然是黎白。
辛凰快步走过来,脸上又是意外又是惊喜,“嗨呀怎么这样巧,在这里都能遇到你们。”她视线滴溜溜往孟衍身上一转,笑容戏谑,“怎么,是专门来买买买散心的吗?”
庄笙简单解释了下两人来这里的原因,辛凰嘴一撇,没趣道:“真是,好不容易得个休息的机会,也不说过过二人世界度个蜜月什么的,居然还自己跑去接委托查案。”她视线在庄笙全身上下打量,挑眉,“小笙笙,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查案子啊。”
两人说话时黎白沉着脸站在一边,除了刚开始庄笙跟他打招呼应了一声外,视线转向别处,似乎对庄笙与孟衍来这里的目的毫无兴趣,还有点不耐烦。
庄笙目光在黎白身上淡淡一扫收回,看向辛凰问道:“你们又是来做什么的?”
他注意到辛凰今天的穿着颇为正式,脖子和耳朵难得的戴了饰品。就连一向不是制服就是休闲装的黎白,今天也穿了一身西装。不过他似乎不常穿这种衣服,表现得不太自在,那时刻皱着眉头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辛凰耸耸肩,“还不也是为了查案,队里刚接手的一个案子,死者手里有一张这个拍卖会的邀请函,就顺着这条线索来查一查。”她看了眼孟衍笑道,“孟二哥知道的,这个拍卖会一般人进不来,而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找了我师兄的关系混进来喽。”
在他们停下交谈时,带路的服务员很识趣地退开,保持着一段距离。
辛凰话音刚落,黎白冷眼扫来,尽管他没开口说什么,但辛凰还是读懂了他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前不久还一起查案呢,怎么现在连点案情都不能说了吗?何况我也没说多少,连这你也要管?”
黎白冷声道:“我只是希望你别忘了正事。”
辛凰不优雅地翻个白眼,“没有我你连这儿都进不来,我看你怎么查。”
黎白沉默,神色更冷。
庄笙看得颇为无语,这两人搭档一起查案,真不知是线索先找到,还是两人先掐起来。
虽然暂时停职,庄笙还是很关心局里的案子,不过知道自己现在不方便介入太深,所以只告诉辛凰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他,其他的也没多问。
正要与辛凰告别,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庄笙说道:“对了,根据我们掌握到的线索,死者似乎有一件拍品在这个拍卖会拍卖,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只有一个编号,你们倒是可以帮我们留意一下。”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往孟衍身上转了转,说话时却对着庄笙,庄笙听了点点头,“好,我会留意的,编号是什么?”
说话时他看了眼黎白,这次黎白倒是没阻止辛凰“泄密”了。
辛凰神情微敛,压低声音说道:“编号0302。”
庄笙与孟衍来到二楼的一个包间,这里视野很好,能看清整个拍卖台的全貌。一楼大厅全是座位,二楼三楼则是这样封闭性的包间,专门供给那些有身份又不愿暴露身份的人使用。
庄笙坐在皮质沙发上,拿起放在桌面的拍卖会册子看起来,开始是对比邻拍卖会的简单介绍,后面则是一些这次的拍品简介。庄笙心中一动,直接翻看起后面的拍品介绍,然后他愣住了。
“怎么了?”孟衍正拿着手机回信息,看到庄笙的表情他把手机一收,坐到了庄笙身边。
“……”庄笙的表情有些奇怪,一两句话说不清,他把那本册子递到孟衍眼前,“衍哥哥,你看。”
孟衍垂眸一年,也愣了愣,片刻勾唇慢慢笑了起来,“倒还真是巧了。”
那一页的介绍是幅油画,画的是种在花盆里的向日葵,和庄笙去柳乘铨家柳乘铨给他看的照片上的画一模一样。这还不是最巧的,最巧的是,这幅画的下面,编号写着:0302。
所以这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们刚开始找画,那画就自己出现了,而疑似偷走画的那个人,却已经死了。
“这……黑吃黑?”庄笙皱了皱眉,虽然柳乘铨的要求只是找到画就可以了,但身为警察,要他遇到命案和疑点不去侦查,那是不可能的。
孟衍拍拍他的手,“看看待会的拍卖情况再说。”
有了之前的两段插曲,本来就不是单纯参加拍卖会的庄笙,有些坐立不安,觉得时间变得格外的漫长。
在他不知道第几次站起来看拍卖会怎么还没有开始时,孟衍长臂一伸,将他揽到自己腿上坐住,语气几分无奈和宠溺,“好了笙笙,你不累我眼睛看着也累了。”
庄笙下意识地挣了两下,反而被搂得更紧,也就放弃了抵抗,乖乖任孟衍抱着,低声道:“……衍哥哥,我们不能直接去找负责人查那幅画吗?画是从柳乘铨那里盗走的,寄卖的人突然死了,无论怎么看这幅画都没有理由进入拍卖流程了吧?”
孟衍抓着庄笙的手指一根根把玩,相比庄笙的焦急,他的神态可以说悠闲得过了头,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庄笙慢慢冷静下来。
“我说过,这里的拍卖会跟正常的拍卖会不同,极其注重隐私,走常规手续是无法调查拍卖品以及背后的买卖双方信息的——非常规的手段,那就更难了,你可以把它想像成暗网的实体店。有关部门如果想介入调查,会面对层层阻力,而就算最后成功了,想查的东西只怕早已经撤得干干净净。”
庄笙沉默了好一会儿,“……所以即便柳乘铨已经知道自己失窃的画会在这里拍卖,也无法走法律程度索回吗?”
“这是一方面原因。”庄竽抬眼看向孟衍,孟衍垂眸与他对视,拢住他的手指握在自己掌心,“另一个原因,只怕那幅画的来源大概也不怎么干净吧。”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拍卖会终于开始,庄笙对其他拍品不感兴趣,无论价值多少,一心只等着那幅画拍卖。孟衍几次让他挑几件自己喜欢的东西,庄笙都摇头拒绝,最后孟衍无奈,自己出手拍了两样。
一个血红色的玉镯,一个雕刻品。
庄笙看了眼那个血玉镯,很漂亮,很显高贵,点点头说道:“这个镯子大姐应该会喜欢。”
孟衍撩了下眼皮,懒洋洋道:“这是买给你的。”
庄笙愕然,他一个男人戴什么手镯?
孟衍凑到庄笙耳边,声音低沉地一字一字慢慢说道:“在床上时套在你手腕间,你无力挣扎抓住床单时的模样,一定美极了。”
庄笙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这时,楼下拍卖台的拍卖师一把掀开红布,指着桌子上用绸布垫着的拍卖品,大声而感情饱满地说道:
“各位,这是最后一件拍卖品,宋朝时期的官制瓷器,曾经……”
本来因为羞涩把头埋在孟衍胸口的庄笙,猛地扭头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