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十二点多,一队,二队,两队人浩浩荡荡来了不少,楚正源亲自坐镇。
韩睿只带了周欣雨,因为他心里也明白,楚局长就是让他挂个名好交差。
“小苏,干得不错。”楚正源笑笑,赞扬的拍拍苏念肩膀。
屋里张一天和楚端玉还有几个帮忙的法医科干警忙的不可开交,苏念也帮不上忙,就拿着张一天做好的「万能」房卡,挨个实验。
“看来真的有第三人,那队长有救了!”孙耀光一步一步跟在苏念身后。
苏念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拉起孙耀光的手,仔细端详。
孙耀光觉得怪怪的,赶忙抽回了手。
“你干啥?”
他虎口有茧,指节粗大,不像是经常碰电脑的人。
苏念手指间夹了根烟,点燃的冒着火星,烟灰烧了大半截下去也不予理会,继续挨个门口测试房卡。
“队长不是不让你抽烟么?我记得你也戒了来着。”
“不抽烟我会疯。”苏念回答道。
他现在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外表静如止水,其实稍微再用力一点,就会瞬间崩裂。
孙耀光也不再劝了。
下午两点半,收队回警队,姜盼盼用最快的速度将玻璃渣和在柜角发现的血迹拿去鉴定,苏念也借机会,来了楚正源的局长办公室。
“我想申请查看我父亲和卲谦所有共同办理的案件卷宗。”
楚正源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卲谦,不是你父亲你母亲,你哪里能有机会参与办案,案件卷宗一经封存绝不外传,这是不能打破的规定。”
苏念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皮肤,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知道卲谦和苏俊安曾经共同得罪过的人,查找以前的卷宗是最快的办法。
“苏念,你毕竟不是刑警队的人啊。”
“楚叔叔,求你了…你知道的我绝不会外传,让我看看吧…”
楚端玉一直靠在门外听声,他知道苏念已经由恐惧和压力支配,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不然想苏念这样傲娇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开口求人。
言语间分明带了哭腔。
楚端玉一个没忍住,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老头子,你别欺负孩子行不行!”
“他?他还是个孩子吗?”楚正源不愠不火,见楚端玉冲进来也不惊讶。“不管你说什么,他,不能把卷宗带出档案室,也不能进档案室。”
“局长,老头,爹,爸爸!”
“叫什么也没用,你们出去吧,我好话不说第二遍。”
“你这算哪门子好话!”
苏念拉了拉他的袖子,转身出了办公室大门,楚端玉愤恨的瞪了一眼楚正源,也跟着出去了。
“没听出来么,我不能进,但是你能。”
楚端玉恍然大悟,拍拍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求求你楚哥我就帮你!”
苏念叹了一口气,“端玉,求你了。”
“你…”原本只是看玩笑,楚端玉还真没想到他能说出来,心下一怔,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跑去档案室。
午后的光线刺眼,空气也燥热,苏念撸起衬衫袖子,靠在走廊上抽烟,喝咖啡,思考案情,等鉴定结果。
没有几分钟,苏念酒熬不住了,跑去观察室。
卲谦总不能一直在审讯室待着。
观察室的房间没有审讯室大,但是有窗口有空调,起码还能看见小屋外的光。
看守干警也挺卖卲谦面子的了,见来人是苏念,也没有阻拦,只交代了句走前记得叫他们,就把牢门打开,让苏念进去了。
卲谦正在午睡,床不大,也硬。
苏念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在床边,也没有叫醒他。
不管苏念如何小心,他总是能吵醒卲谦。
“你来了?”卲谦坐起身子来说道,“这儿的床再不错你也不应该来这种地方啊。”
苏念张了张口,不知怎么说出口,索性闭嘴不说了,往后一靠,躺在卲谦的肩头,闭目养神。
“你昨晚上肯定没睡觉吧。”
“恩。”苏念小声回答,“我有几件事想跟你说来着。”
卲谦嘿嘿笑了笑,握住苏念的手放在手心,“其中肯定有一件事是要告诉我找到戒指了,行啊,没丢就成。”
苏念睁开了双眼,驱赶走困意,“你上了四楼从电梯出来之后做了什么?”
“去了0412啊。”卲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我要细节,说的越详细越好。”
卲谦很认真的想了想,“下了电梯之后我看见一眼门牌,按着数字大小确定方向,右转,不记得是第几个门,因为房间是虚掩的。”
果然如此,苏念正眼瞧着他,将发现的所有线索一一向卲谦说明。
说道一半,卲谦那缩小瞳孔就出卖了他正在走神,苏念抬起手,在他眼前晃晃。
“你抽烟了?”卲谦皱眉问道。
苏念想摇头告诉他没有,然而他并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只好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不是戒了?”
“是…可是你不在,我害怕…”
这种话难以启齿,苏念吞吞吐吐说完,脸竟然红到了耳根。
卲谦也看了个一清二楚,不由得内心欣喜,伸手就将他搂在了怀里。
“抱抱啊,抱抱就不怕了。”
“滚蛋!”
被推开了,卲谦笑了笑,缓解尴尬的活动了活动筋骨。
这小子真傲娇,最近居然还学会爆粗口了。
“我拜托端玉去找的卷宗他应该快拿过来了。”苏念说道。
“什么卷宗?”卲谦愣愣的问,在脑海中搜索着他有可能的找的案子,突然一怔,“是…528特大贩毒案?”
“和李月红,你,还有我爸相关的案子…应该只有那个了吧。”
“不行!那件案子牵涉的人太多了,至今还有在逃人员。”
苏念微笑。
“念念…你想干什么?”
“好了,我下次来,就是带你出来了。”
他不能碰那个案子,涉毒人员都穷凶极恶,苏念这次死里逃生,已经暴露在了他们的视线中,如果再去深入追寻真相,没有自己在他身边,难保不会再遇到危险。
卲谦一激灵,从床上跃下,一把拉住苏念的手腕,直直抵在了墙壁上。
“你不许看那件案子!”
苏念在他眼里看到了很多种情绪,一言蔽之不过气愤,也理解他为什么生气。
“卲谦,够了吧,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你挡在我身前?”苏念直直对上他的双眸,平淡如水。
“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内忧外患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你要信我。”
“我特娘的什么时候没信过你!”
“那就在这儿等我回来。”
苏念离开的背影,像极了收翅坠入海面的海鸥。
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