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里尔伯爵,”他居高临下,宛若探视一只泯然众生的蝼蚁,“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永生吗。”

  “没能得到心脏是你失约,与我又有何干系,冤有头债有主,”他嗤笑一声,冷眼觑着对方这幅鬼样子,“不如说,是你给了野狗成长的机会,他才好反过来咬你一口啊!”

  鬼怪的实体会最大程度上保留生前的模样,凶厉程度也由怨力区分,很显然,这只所谓的怨灵百般花样杀死了大多数上钩的人,其本身却不如原世界恶魔殆竭的轻松一击,很显然,这紊乱了异世界的规则和走向,恶魔却丝毫不惧。

  怨灵苟延残喘,嗤道,“你不知道吧?还是说恶魔也没能看见那颗美味的心脏?”

  穆里尔声音嘶哑而娓娓诱惑,“看啊!多美味的一颗心,又柔软又鲜红,丝毫脏污都没能沾染,纵使是出生的幼儿也比不过这颗心脏的柔嫩清洁,我们合力取心,取到了我可以分你一半!”

  以这最低级的怨灵都能看出心脏价值不菲,恶魔又怎会不知,淡金色的光晕包围着那颗心脏,小小一颗,又怎舍得吞吃入腹。

  恶魔淡笑着看向少年,在怨灵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单膝跪地,以前额碰触对方指节,繁复的契转而由双方交缠的灵力混合,紧紧的扼住了里德的魂魄。

  那双血红色的眸中再睁开时,有着望舒花纹路的契已然生成。

  是契约,却是最低等的契,主人对家仆的禁锢罢了,它不会对主人造成任何伤害和影响,却会在家仆违背命令的瞬间绞杀对方,如果说这天下真的有什么东西是最不公平的,那它也可以说是名列前茅。

  恶魔低下头颅,以自身起誓,做他最锋利的刃。

  “你竟然为他做到这种程度?”怨灵不可置信,“那可是心啊!天底下最美味的心脏啊!就算你不愿跟我瓜分心脏,灵魂也是绝顶美味啊!”

  “心脏如何?灵魂又如何。”

  恶魔一字一顿,单手捂住那双清澈无措的眸。

  “绞杀。”

  瞬然间,狰狞的身躯四分五裂,绷出的血肉宛若飞溢的汤汁澎溅出来,却被轻松的固定在无形的空间中拭去,肮脏的血液甚至连一滴都未曾沾染到墙上。

  推门而出的随随被这场惊悚的绞杀刺激的几乎当场厥过去。

  古堡怨灵(12)

  

  随随窸窸窣窣蹭到望舒身边,随即便被他身后直立的恶魔撇了一眼。

  别的倒还真没什么,倒是随随只觉得,如果真的在这里揭露对方暴虐残忍的恶行,自己先被处理死的可能性大些。

  他闭紧嘴巴,恶魔擅长收尾,不过瞬间,无声哀嚎的东西就这样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望舒双眼亮晶晶的,两颗绿苍石般的剔透眼珠嵌在那张风月无边的面庞上,随随忽然觉得,比起当初,他好像更加吸引人了些。

  说不出是哪里,但是哪里都叫人如此喜欢。

  “你这两天?还好吗?”他犹豫着问出声,满是显而易见的愧疚。

  愧疚自己把随随一个人留在了角柜上,愧疚没能够好好保护他。

  随随不在意的一笑,话匣子打开逗得望舒都能从这样的环境中辨出些开心。

  “就是那样……我嘭的一下子睡过去了,那东西可能也没想到,反正白天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还是比较安全。”

  其实他没有告诉望舒的是,随着白天一瞬一瞬的缩短,黑夜的来临更加迅速且漫长,怨灵还由一开始的敲门,到最后不由分说直接串门而出,只是好像他还是有些禁制的,除非是那些被他引诱的人,否则怨灵对于游客来说没有多大伤害。

  随随脑袋里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敲晕,时间一次比一次短,最近的一次,是差不多快要黄昏时屋外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和愈来愈近的脚步穷。

  随随怕极了,如果不是今天望舒找来,他可能就会因为没能睡着而面对怨灵施加在他身上的咒术变成待宰的羔羊。

  “望舒……”随随犹豫着小声道,“他是谁啊?”

  “恩?”

  随随努了努嘴,探向落后二人的里德。

  他轻飘飘道,“管家。”

  “管——?”

  “家”还没出,又见对方撇向自己警告的眼神,的确与当初那个古板严肃的管家略有相似之处了,随随不敢招惹,低头与望舒并摆着行进。

  典藏馆的小甬道依旧逼仄沆瀣,里德仔细护着望舒,身上浅淡的松脂香气令人觉得安心。

  不知为何,距离越近越能够感受到里德掩埋在沉默之下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