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好睡觉的地方,大家结伴出去逛了逛,这家超市很大,否则也不可能独立建在市中心,是当年国内数一数二的连锁超市,只是现在变得空荡荡的。
“这地下应该还有一层,我记得当年这家超市建了两层,负一层是生鲜水果区域,一层是生活用品。”苗淼拿着手电筒到处找了一遍,想找到下去的通道。
龙乾不建议乱跑,“既然下面是食品区,那也没必要去了,这么多年无论什么时候也变质了。”
“龙队长说的有道理,苗淼,你这爱冒险的毛病要改改,不然总有一天阴沟里翻船!”秦礼枫走了一段路就不想走了,空荡荡的连走路都带回声,怪吓人的,“你们也别走远,我先回去了。”
苗淼拉住他说:“你这人真没眼力,回去是要当电灯泡吗?”
“程愫然不也在里头?”
“那就更不能去了,那小子注定是炮灰,你去了老大说不定连你一起收拾。”
秦礼枫才不信她,抽出胳膊说:“放心,有周先生在,某个人不敢的。”
冷库里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周游坐在角落里打坐练功,邵麒啃着压缩饼干,拿营养液当水喝,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那东西的味道谁吃谁知道,可惜他们一个个都需要补充能量,普通的食物很难提供这么高的热量。
程愫然撑着下巴盯着周游看,表情有些恍惚,越是了解这个人越被他吸引,不仅武功高强,还是个心地善良、有情有义的人,当然,主要是这张脸百看不厌。
秦礼枫走过去坐在他身旁,把他的脑袋掰回来,指着他家老大说:“你哪来的勇气跟我们老大抢人?这荒郊野岭的,就不怕他杀人抛尸?我告诉你,我们可都听他的。”
程愫然冷笑一声,“可他不还得听周游的。”
邵麒撩起眼皮往这边瞥了一眼,懒洋洋地伸直长腿,反驳道:“我不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你……”邵麒确实不怎么搭理他,而且情敌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怕的,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周游如果不喜欢他,那他爱跟谁过跟谁过,他还能为了这个去杀人?那不跌份吗?
周游睁开眼睛,收功后也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吃起来,并不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在生存都困难的时候,感情不过是无聊旅途的调剂品,可有可无,谁还真的为了爱情要死要活不成?
邵麒看他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只营养液,凑过去问:“你这支是什么味道的?”
“味道?这东西还有分味道吗?我是直接屏蔽了嗅觉和味觉吞下去的。”
邵麒无语,学着他的方法又灌了一支营养液下去,嘀咕说:“等我回去非得把这玩意亲手灌进许博士的嘴里,让他自己尝尝自己的作品。”
周游笑笑,他也想见一见发明出营养液的人是谁,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对秦礼枫说:“该喊他们回来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秦礼枫点点头,正要出去喊人,就听见一声惨叫,四人立即站起来冲出去,却一个人也没看见。
秦礼枫紧张地说:“刚才苗淼说要去楼下看看,难道他们下楼了?”
邵麒怒喝道:“早叮嘱过别乱跑了,那楼下连我都没去过,就一个晚上瞎折腾什么?”
周游拦住他问:“你知道下去的通道在哪吗?”
邵麒脸色不好看,解释说:“应该是在塌房的那一块,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入口。”
“分开找吧,就这么一块地方,他们总不可能消失。”周游握着手电筒朝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时刻注意脚下,可走到尽头他也没发现有异常。
凌乱的货架将这片区域割成了一座迷宫似的,转个身连队友也不见了,不过周游并不着急,用精神力重新找了一遍,然后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邵麒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旁,问:“找到了?”
周游拉着他往那边走,然后停下脚步,伸出右脚轻轻踩了一下前面的地砖,只见那地砖突然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斜坡,看不清通往哪里。
邵麒丢了一根荧光棒下去,还喊了苗淼他们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下面传来一声回应:“我们在下面,你们别下来。”
周游和邵麒对视一眼,是苗淼的声音,邵麒又问:“需要帮忙吗?”
“帮忙丢根绳子下来。”
周游忙去取了绳索过来,把一头递给邵麒,自己拿了另一头直接跳了下去,邵麒想抓住他都来不及,只好认命的在上面当人形柱子。
从斜坡滑下去,周游发现下面漆黑一片,就算苗淼他们摔下来也不应该每个人的手电筒都丢了吧?他将匕首插入墙壁内,停下来问:“芸曦?苗淼?你们在吗?”
还是苗淼回复他,说:“在,你怎么下来了?快上去!”
“底下有什么?”周游神色紧绷地问,“其他人还好吗?”
苗淼赶紧说:“下面都是水草,我们掉下来后被缠住了,而且还有有毒气体,你戴好面罩再下来。”
周游拔出匕首继续往下,空气中除了潮湿发霉的臭味闻不到其他,不过他还是很快屏住了呼吸,手电筒照亮下方的时候,他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光亮照到的地方全是一片墨绿,铺满了一整层空间,看着像海草,可是这底下并不是河流大海,哪来的海草?难道是当年超市里的植被疯狂生长后占领了这片空间?
“苗淼,你还好吗?”周游的精神力竟然查不到他们的位置,可听声音明明就在这附近的
“还行吧……你下来了吗?”
“嗯。”周游已经抵达了斜坡的底部,看得出来这里原先是一条传送带,应该是超市运送物资上下楼用的,听到声音就在他脚下,他愣了一下,急切地问:“你们在哪?”
手电筒的光亮毕竟有限,之前丢下来的荧光棒也不知道去哪了,周游又丢了几根荧光棒出去,光亮闪过,掉下去后就熄灭了。
“我们……我们被草困住了……咳咳……”一只手伸了出来,刚好碰到周游的脚,周游差点就一刀看过去了。
苗淼原以为只要有根绳子就能把大家救出来,结果大意了,身上的束缚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其余人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她也不能一直开口说话,一张开嘴巴,这些草就疯狂地往里钻,恶心死人了。
周游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拉,并没有将人拉出来,甚至他低头也只看到了这只胳膊,如果不是苗淼发出声音,他都要怀疑这是一条断臂。
“你陷得很深?什么东西绑住你了?”
“是水草……我看不到你。”
周游一手握住苗淼的手腕,感觉到一股作用力在与他攀扯,他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小心地往下伸,怕伤到人,所以也不敢大动作。
手一伸下去,立即有水草缠上来,周游才终于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他反手用匕首割断水草,一刀下去居然还切不断。
这时,又有两人从斜坡滑下来,一左一右蹲在周游身边,然后一张防毒面具罩在周游脸上。
周游语速极快地将情况说了,“这水草很坚韧,难怪他们都被束缚住了,要救人有点麻烦。”
邵麒伸手快速摸了一下水草,趁它缠上来前撤手,冷静地说:“既然会主动攻击,那就说明这种植物有神经系统,靠切割太慢了,得找到它们的弱点。”
“草怕什么?怕火?”秦礼枫拿出打火机,将火苗靠过去,果然那一片的水草往后缩了缩。
周游神情振奋,“有用!可这地下太潮湿了,火应该很难烧起来,而且还能确定他们所在的位置,容易误伤。”
苗淼开口说:“他们都在我身边,我们落下来都摔在这一块地方了,他们应该是没意识了,我先吃了解毒丹。”
周游脱下外套,卷成一条后点燃,将火苗靠近水草,一下子就逼退了一大片水草,露出了苗淼的半张脸和脖子。
邵麒和秦礼枫用同样的方法点燃了外套,同时传话给上面的程愫然,让他丢一下易燃物下来。
程愫然把绳子绑在一个货架上,然后跑去找易燃物,最后找到了一些纸皮和木板,用绳子扎好滑下去。
苗淼是第一个被救上来的,全身湿漉漉的,沾满了绿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拼命地大口喘气,脸憋的通红,“操!差点被憋死!”
周游把绳索的一端绑在她腰上,对程愫然喊道:“先把苗淼拉上去。”天气还是很冷,尤其入夜以后,苗淼一上来身上的衣服就冻起来了,得赶紧上去换衣服。
其余几个人被缠的更深更紧,从上面看一位只是浅浅的一层水草,但驱散了水草就发现,水草差不多有半人高,根都浮在水面上,水下还有一层淤泥,偶尔还会有虫子冒出来。
李芸曦被拉上来的时候一半的身体都沉在淤泥里,嘴巴紧闭着才没让海草钻进去,所以连呼救都不能,她僵硬地躺着,皮肤被水草勒出了一条条血痕,看着狼狈极了。
周游用袖子擦掉她脸上的淤泥,轻声问她:“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李芸曦缓了缓才摇头:“我还好。”她抓住周游的胳膊说:“下面还有东西,我不能动的时候感觉到有软软的东西滑过我身体,是那种软体动物,蛇一样的,我还听到龙大哥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
大家皱着眉头看着这块地方,被驱散的水草一发现没火光了立即又爬回来,他们还没看到卓浩和龙乾,如果他们受伤可就危险了。
“卓浩、龙乾,听得到声音吗?”秦礼枫喊了几声,并没有人回应,但周游看到有一块水草动了一下。
他举着点燃的木板跳过去,邵麒立即将几块木板丢过去给他垫脚,自己也跟了过去,其余人没他俩的轻功好,只好留在上边接应。
周游驱散了那片水草,看到了一点鞋尖,立即伸手抓住那只脚提了起来。
“是龙乾!”邵麒过来帮忙,龙乾身高比周游高,被拖出来的时候身上不仅缠满了草,还有几条细长的东西掉进水里。
周游和邵麒合力将人抬过去,身体刚放下,就看到他衣服里有东西在动,吓得李芸曦面无血色。
“老秦,把李芸曦先带上去。”邵麒手里握着剑将龙乾的衣服挑了,周游也看到了藏在礼服里的东西,不像蛇,更像是泥鳅黄鳝之类的东西。
“应该是变异的黄鳝,看它肚皮鼓鼓,还有龙乾身上的伤口,应该也是以血肉为食的。”邵麒一脚踩住乱蹦的黄鳝,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嫌弃地说:“脑袋太丑,不然可以收起来做一锅辣炒黄鳝片。”
“就知道吃,我可不想处理这些滑溜溜的东西,赶紧看看他身上还有多少伤口,我去找卓浩。”周游看到龙乾身上的伤口都觉得惨,连龙乾都中招了,卓浩八成也被困在淤泥里。
秦礼枫先把李芸曦弄上去,然后扒掉卓浩的衣服裤子,庆幸他们穿的都是扎皮带的裤子以及扎口的皮靴,否则让这小畜生钻进裤子里,万一一口咬掉某些地方,这辈子就没什么乐趣了。
邵麒轻轻踢了他一脚,催促道:“赶紧把人弄上去,再去看看哪里能弄到干净的水,大家今晚都得好好洗洗。”
秦礼枫赶紧把人扛起来,叮嘱了一句:“那你和周先生小心点,我一会儿再下来。”然后扯着绳子爬上去了。
周游用精神力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人,当然,精神力也不是万能的,假如卓浩全身陷在淤泥里,那他发现不了也正常。
他回来跟邵麒商量:“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挖吧?”
邵麒没意见,拿了剑在淤泥里戳了一下,拔起来看了一眼,“差不多五十公分的深度。”
周游哭笑不得:“你可别拿这玩意戳,不怕把人戳成筛子?”
“我就是看看深度。”他徒手把一块木板掰成了细细的棍子,递给周游一根,然后两个人朝着两个方向寻找。
从上面掉下来能落到的地方不会离得太远,苗淼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没道理卓浩会找不到,周游一棍子戳下去,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没敢用力,伸手下去掏,结果掏出了一副人头骨。
他瞪大了眼睛,心想:不至于吧,这才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不不不,他仔细看了看,这人头骨至少是死了三年以上的了,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当年稍微涉猎了一些法学知识。
“这地方难道之前就有人掉下来过?”周游好奇地自言自语,可是按时间算,这这一整片的水草起码也得长好几年才能长成。
邵麒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说:“也可能是城破时死的,不一定先有草在死人。”
这逻辑没问题,当初这里肯定死过不少人,后来水草蔓延,这些尸体就被淤泥掩埋了,说不定还为水草提供了养料。
邵麒那边没挖到人骨,倒是扎到了一条手臂粗的黄鳝,可见刚才龙乾身上的黄鳝还是小崽子,这才是成年的变异黄鳝。
那条黄鳝用力一扭,身体掉落水中,一头扎进淤泥里不见了,藏匿的本事不小,邵麒在周围戳了半天也没找到它。
不过意外之喜是,他找到了卓浩的一只鞋,真的就只有一只鞋,以鞋为中心,直径十米的位置他和周游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
“奇怪,人会到哪去了呢?”两人一合计,干脆丢了一颗燃烧弹下去,这火力可比火把强劲多了,范围可广,只是在水面上,作用的时间很短,但还是烧毁了一大片水草。
这一烧动静不小,水里泥里纷纷钻出了不少东西,除了刚才看到的变异黄鳝,还有蚯蚓爬虫,周游甚至看到了一只乌龟慢慢在水里爬,这地方要是再发展下去,大概很快就要成为一个新的动植物乐园了,但好在都是一些没什么杀伤力的小型动物。
“奇怪了,这些水草为什么不攻击水里的生物?它们是怎么分辨出人类和动物的?”周游好奇地问。
“据说变异植物也有食物偏好,像有些变异藤只会以果实树叶为食,有的就喜欢绞杀动物慢慢消化,可能是因为底下这些生物都是和水草一起成长起来了,相辅相成,所以被判定为自己人了。”
“感觉都快成精了。”周游看到一棵落单的水草,拔出来近距离观察,一离了水,这草就不动弹了,就跟一根普通的野草没什么两样。
邵麒拿出一个玻璃杯将那棵水草装进去,又装了一点水,就看到水草开始摇晃,碰了几次壁才老实下来。
“看来是这水有古怪。”
“既然是变异植物,那肯定是有促使它变异的环境和条件,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新事物出现,专家们说,地球将迎来一个物种丰富的新时代。”
火熄灭了,有烟雾散开,周游和邵麒戴着面罩没什么影响,一个人突然从水草中坐起来,剧烈咳嗽起来,周游差点都控制不住手里的匕首想飞出去了,光线暗,那人又离得远,看不清脸,他试探地喊了声:“卓浩?”
“是我,咳咳……”卓浩刚要动,周围的水草立即包围了过去,将他半截身体裹了起来,眼看就剩脑袋露在外面了,周游和邵麒赶紧举着火把跑过去,一个负责驱除水草,一个负责救人,配合默契。
等周游将人安全带回传送带上,邵麒往中心位置又丢了一颗燃烧弹,这些水草显然是新品种,而且还是有攻击性的植物,除了带一些样品回去外,其余的最好都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