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过来,先帮患者衣服裤子剪了,他身上伤口太多,得先处理外伤。”赵医生吩咐道。
周游走过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虽然白衬衫又脏又破,但看到出来很合身,有谁会穿成这样在外行走?
周游二话不说拿起剪刀把这套昂贵的衬衣西裤剪了,扫了一眼剩下的那条内裤,问:“脱光吗?”
赵医生正在写药单,随口回答:“脱光!”
周游用食指挑起男人内裤的裤头,外衣脏了还不好分辨,这条内裤干干净净的,一眼就看出质地很好,可见这男人的经济条件肯定不错,又是孤身出现在森林里,八成是个有社会地位的人。
周游默念一句:对不住了。然后把他的内裤咔擦咔擦剪了,不可避免地瞥见了男人的隐私部位,评价了一句:不错,发育良好。
他看晨曦探索队里的队员都是身材高大健硕的肌肉男,不太符合他的审美,这个男人的身材倒是刚刚好,肌肉匀称紧实,不会太夸张。
赵医生塞了个本子给他,说:“你帮忙做记录。”然后开始给病人做检查,“患者男性,身高一米九二,体重约90公斤,年龄约30岁……”
周游边写边问:“这些信息有必要纪录吗?”
“哦,职业习惯,不写总觉得病历不完整。”
“您以前是什么职业?”
“法医啊。”
周游手一抖,差点写错字了,然后淡定地记录下病人身上的伤情,法医就法医吧,好歹是个医,比他这个半桶水强。
周游写完病历后发现,这个男人全身上下的伤有四十几处,背部和腿部伤的最重,深可见骨,肋骨断了三根,能活着着实不容易。
“你先把他身上的伤口清洗一遍,背上那道抓伤先别碰,我看伤口周围发黑了,可能是兽爪上有毒,我给他验个血先。”
周游任劳任怨地帮忙清洗伤口,把他的脸擦干净后有些意外,竟然是个五官精致的大帅哥,要是让姓宁的看见估计又得起色心。
周游给他轻伤的地方敷上药粉,再熟练地给他插上针开始静脉输液,他流血过多,先补充点葡萄糖和盐水吧。
“你以前是医生?”赵医生好奇地问,不过看周游的年纪又觉得不可能,灾难来临时,周游应该还是个学生。
“不是,以前住过几次院,自己慢慢就会一点基础护理了。”
“那你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医生这个职业还是很有前途的,武力值再高的人也会受伤,也需要医生,等到了阳城,我就去考执业医师证,听说待遇很好。”
周游没有打算留在阳城,他要回去找一找父母同事,希望还能再见到他们。
“我会考虑的。”他随口一说,然后看到赵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据发呆,问道:“赵医生,怎么了?”
“啊?哦,我在想这是病毒还是什么?他血液里有几种奇怪的成分,我这仪器分析不出来。”
周游凑过去看了一眼,瞪大眼睛说:“不像是病毒,倒像是抗体,会不会是他曾经打过某种抗病毒的疫苗?”
“大灾难时期,大家每个月都在接种疫苗,疫苗研发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病毒变异的速度,后来专家发现,人体内的疫苗产生的抗体有效性非常短,哪怕各医药企业加紧生产疫苗也供不上大家使用,后来干脆就放弃了,至少我们体内是检测不出这种物质的。”
“也许有钱人家能买到高端疫苗吧,你再看他的各项指标,他明显失血过多,可他的血红蛋白数却是正常的,这份报告拿出去,没人会相信是个重伤病人的报告。”
赵医生看完数据,惊讶地点头:“果然,他这什么体质也太变态了,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即使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好起来?”
周游没见过这样的例子,不太敢肯定,而且现在的人体质和以前明显不同了,也许是哪里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化,他摇摇头说:“这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人体被改造后恢复能力特别强吧。”
赵医生说:“那是肯定的,像李队他们受伤后恢复能力就比普通人快,按照我这一路上的诊断经验,武功越高的人恢复能力越强,同样的,变异兽也有这个特点。
我曾经看到新闻上说,有一只高级变异兽被某探索队捕获了,当时受了重伤关在笼子里,为了科研价值没有杀死它,可等探索队的人将这只变异兽运回去时,短短几天它就康复了,探索队的人大概也没想到,被它逃脱后杀害了十几个人,最后是邵元帅路过解决了这只变异兽。”
周游对变异兽的认知很有限,除了他见过的那些其余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变异兽还有分等级,看来确实是要去大城市生活一段时间了。
“你见过邵元帅吗?”周游对这个大家口中的英雄人物很感兴趣,以前军队里姓邵的高层不是没有,但不知道谁最后脱颖而出了。
“在新闻上见过背影,邵元帅从不接受采访,外出执行任务时也有戴头盔,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很年轻,可能也就比你大几岁。”
“这么年轻?”周游被惊到了,是什么样的人能短短几年在军队里爬到元帅的位置,难道真像詹诚说的那样,那是个实验室里改造出来的变异人?
赵医生还是给病人打了一针解毒的氟马西尼,对不对症他也不知道,全看病人的造化了。
“你过来帮他把这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缝合一下,对了,你会缝伤口吗?”赵医生问道。
周游没干过这活,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回答说:“我会缝衣服。”
“那就行了,你来吧,反正都差不多。”
周游没想到他这么随便,为了伤患着想,还是提醒他说:“赵医生,以您的职业应该很擅长缝合,怎么不自己动手?”
赵医生白了他一眼,捧着一杯热茶老神自在地说:“就因为我的职业,所以对这种还没死的病人不感兴趣,他要是死了,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他缝一下。”
周游无话可说,认命地开始干活,小声说:“对不住了哥们,要是将来留疤了你也不要怪我,水平有限。”
周游做事情向来是很认真的,期间李宏曦上来看过病人,对周游还会缝合伤口感到意外,问了和赵医生同样的问题:“你当过医生?”
周游懒得解释太多,于是说:“我当过学徒,只是赶鸭子上架,治不死人就行。”
他缝伤口的过程一直注意着病人会不会被疼醒,结果最后一针下去对方动都没动一下,要不是胸口确实有点起伏,他都要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具尸体。
“李队长,你能看出他是被什么变异兽所伤吗?”周游虚心求教。
周游挺有爱心的,还给病人的屁股上盖了一块毛巾,免得他光溜溜地展示在人前,但就不知道他趴在硬邦邦的病床上会不会压的蛋疼。
李宏曦指着他后背上那条长长的伤口说:“这里肯定是被某种变异兽的爪子挠出来的,一深二浅,说明那只爪子上有三根指头,是飞禽类的可能性比较高。
还有腰部这里,应该是被某种尖锐的犄角顶了一下,看深度应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被他避开了,我目前没见过某种禽类长犄角的,要么他的伤不是同一时间段里受的,要么就是他遇到了不止一只变异兽。”
赵医生肯定地说:“是同一时间段受伤的,都是新伤,目测时间发生在昨夜零点左右,那时候我们营地不也遭遇了兽潮吗?他离我们很近,说不定也遇到了兽潮。”
“可他只有一个人。”李宏曦皱着眉头说,什么人能一个人在那样的环境下脱身?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他可以跑,可以躲避,我们人多目标大,反而更容易遭到大批量的野兽攻击。”
李宏曦想想也对,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当时他和车队离的很近,说不定他也是某支探索队的成员,和自己的队员失散了才会遇到他们。
而周游想到的却是另外一种可能,昨晚那座山上的大动静会不会跟这个男人有关?他当时在山上确实有看到飞禽走兽各类变异兽的尸体,甚至下山后还疑似看到了人类,会是他吗?可真的有人能同时和众多高级变异兽对抗吗?
周游自己还没遇到这种情况,但他觉得够呛,除非他能有一把小说里描写的神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否则双拳难敌四手,遇到大批量的高级变异兽,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算了,别猜了,等他醒来问问就知道了。”赵医生累坏了,摆摆手说:“周游,你留在这里看护他吧,我去睡一觉,你累了也可以休息一会儿。”
周游没有拒绝,比起在拥挤的大卡车上坐着,医疗车上的环境明显好多了,就是消毒水的味道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