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慢了半拍刷出满屏的【哈哈哈】，谢凛已经转过身来，含笑拉了少年一把，对老教授道：“他是余湘的学生，不是修行者。只是顺道过来看看。王老师有什么事吗？”
老教授姓王，已经年过七十，但一直坚守在教学科研岗位上。谢凛对这样的人一向尊敬。
“你前些日子送来的新型法阵样本，我们组对其复制方法进行了一些研究。不过几次尝试，一直有问题没有解决。
“第一个，使用法阵产生灵气，将之注入到未激活的法阵中，并不能将之激活。这或许能说明灵气和灵力的性质有所不同。
“第二个，由陆恒来刻画法阵，再注入灵力，法阵可以成型。但由其他人、或者通过仪器做，哪怕完全复刻每一条纹路，法阵依旧无效。
“我们猜想，是刻画法阵时，你们会无意识地融入一些灵力进去。而我们没有灵力。或者，可能是你们身边是存在灵气的，这些灵气会影响法阵的绘制。
“为了解决第二个问题，在现有条件下，我们设计了两个实验。
“一个是由陆恒控制着自己不释放任何灵力，来绘制法阵；另一个是我们在灵气环境下，也就是已有的法阵内部，去绘制法阵，再由陆恒激活。
“前一个实验今天下午已经完成，事实证明即使陆恒不使用灵力，法阵依然能成型。
“后一个，我们自己绘制的法阵刚刚才完成，不过陆恒似乎有事先离开了，我没有找到他。听说你过来，我就来找你帮忙了。”
老教授长篇大论地说了半天，谢凛倒并不着急，一边听，一边思考着。
见他说完，谢凛看了眼一旁的少年：“那您还确实需要他。”
少年正听得云里雾里，此时突然被cue到，整个人都愣住，一脸震惊地看向谢凛：“需要我？”
“嗯。”谢凛点点头，向老教授介绍，“他叫何子明，是余湘大学的学生。重要的是，他虽然未曾修炼，身边却有一个守护灵——也就是说，他并不具备灵力，身边却有灵气。”
老教授立刻懂了他的意思，眼睛亮起来，“好啊！这样的话，我们的实验就更加完善了！”
“是的。”谢凛点点头，“至于另一个实验，我现在就可以跟您过去。”
-
老教授所提到的陆恒，也是无名剑宗的弟子。
为了更好地跟科研机构合作、帮助科研人员对玄学进行研究，谢凛从门派弟子中选出了一些对这件事感兴趣的，分散到了各地的实验室里。
陆恒就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虽然是谢凛大师兄的关门弟子，但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谢凛带大的。
或许是受到了谢凛的影响，虽然他师父是剑宗剑术第一人，但他从小便偏爱阵法、炼器这些“奇技淫巧”之术。
后来谢凛入世，他便跟着下了山。谢凛跟实验室合作，他也选了一个——就是这里了。
一边跟着老教授往他的实验室走，谢凛随口问道：“陆恒说他干什么去了吗？”
“好像说是门派的事情，你不知道吗？”老教授反问，“最近你们那边好像出了不少事，我不太清楚，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谢凛略微皱眉，没说什么。
最近门派下发给驻外弟子的任务，就只有两件。其一是找大长老，另一个是魔道相关。
大长老的话，谢凛有预感，他一时半会不会出现。那就……
余湘这边又出现了魔道的踪迹吗？
进了实验室，里面显得有点杂乱……跟谢凛上次来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这里做了太多的木匠活。
老教授招招手，旁边一个学生递过来一个盒子。谢凛看得出来，这上面刻画了一些痕迹，跟他设计的阵法确实并无不同。
不过……
谢凛摇摇头：“这个不行。”
他伸手接过来，灵气灌注进去。“法阵”毫无动静。
“挺有意思。”他饶有兴趣地摘下了墨镜，端详着手中的小木盒。
木材是含有灵气的桃木，谢凛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猿族提供的。阵法无法激活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木材的问题。
问题还是出在刻阵。
虽然被刻上的痕迹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木材内部的灵气却完全没有被调和到应有的状态。
阵法，本质上就是要控制灵气的流动的。他铭刻这些阵纹上去，目的就是要引导其内部灵气按照所需的途径流转运行。如果灵气没有被引导，那么这些阵纹就毫无意义。
“麻烦您再找人做一个。”谢凛道，“我看看区别。”
“在灵气环境下处理也不可以吗？”老教授有点失望的样子。“如果这样的话，批量生产还是很有困难。除非所有人都能修炼——但如果不能机械化，产量永远提不上来。”
“肯定会有办法的。”谢凛看着旁边的研究生刻阵。
看了一会儿，又喊来跟着他一起过来、一直在旁边好奇看着的何子明，“帮个忙呗。”
“okok！”何子明答应得利索，“要干什么？”
“做点手工活。”谢凛带他到操作台边，开始指导他刻阵纹。
果不其然，与之前研究生刻阵时不同，何子明刻阵时，灵气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地流动起来，逐渐变成了谢凛希望看到的模样。阵法渐渐成型。
谢凛注入灵气，阵法迅速启动起来。一个半透明的小金丝猴从阵中苏醒。
“奇了。”老教授戴上花镜，仔细打量着木盒，“区别在哪？”
谢凛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然后在老教授追问原因时，无奈摊手：“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可能还是有一些玄学因素对这个东西有影响……”
“你也不知道。”老教授皱了下眉，转而释然，“算了，你要是知道就没我们什么事了。这样吧——”
他看向何子明，“你愿不愿意来我们组？我们一起研究！”
何子明：……
老教授极力自荐：“我们组待遇很好的！你只需要没事的时候过来就行！我给你发工资！要是能出成果，给你一作！”
旁边，不知何时，莫名出现了另外一个老师，“还是我们组好，我们组研究氛围很好的，大家都很和谐！”
“……”
谢凛失笑，看向何子明，“现在你应该已经相信了，我没有说谎，这些人也没有。他们都是你们学校的老师，你可以在官网上查到他们的资料，应该也有几位你以前就见过。”
“如果你对玄学有兴趣，可以用课外时间来这里研究……”他顿了顿，低声道，“你如果想不依靠我，直接见到自己的守护灵，或许还得指望这些老师们的帮助。”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
成功把何子明塞进了玄学研究组里，从余湘大学往外走的时候，谢凛身边已经没有了这个“小尾巴”。
时间还早，惯于晚睡的大学生们还有许多没有回寝室。出校门，外面正是热闹的小吃街。
谢凛一边找了个队伍最长的小摊排队，一边腾出空来跟弹幕讲话。
——一晚上，他都在跟那些教授、学生们讨论，没太跟弹幕聊天，这会儿才算是终于得了空闲。
【有点震惊，这好像真的是余湘大学】
【我是余大的学生，说实话那几个老教授我还真见过】
【别说了，那个王老师，是王闻航啊！你们都没听说过吗？】
【主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跟你们说我真的要相信玄学了啊！】
【要是主播真的跟很多大学有合作的话，我们学校是不是也会有玄学研究组啊？】
“嗯，我说过很多遍了嘛，真的没有骗人。”谢凛看着弹幕，随口回复，“相关的研究组很多大学都会有，不过会有一定保密条件。你们可能不能随意进去。”
【有保密条件，主播还是带着外人进了】
【我有一个想法……】
【别想了，我觉得就是，主播肯定从一开始就想好把何子明塞进这个组里了哈哈哈哈哈】
【你们想真多，指不定这些都是主播找的演员呢，剧本而已】
【说实话我觉得不是……何子明他就是我室友，他之前是一直不相信玄学的，昨天晚上没回寝，突然发消息跟我说他信了】
【卧槽有瓜！上面的多说点！】
“确实在带他去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谢凛很坦诚，“不过他不愿意倒也无所谓。至于保密问题……”
他笑了一下，“其实我倒是觉得没必要这么严格。事实上我是赞成尽快推广玄学的。推广学校其实也是我做直播的目的，可惜你们这些人，从小走近科学看多了，死活不信我。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口气中有点无奈，但倒也没有怨言，更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直播间的观众也没有在意，仍然在继续说笑。
谢凛趁机买了个鸡蛋灌饼，咬了一口。
【哈哈哈哈哈哈这里为什么会有鸡蛋灌饼】
【主播突然接地气】
【确实，老感觉主播有点不食人间烟火那味儿，结果突然】
【不过这个鸡蛋灌饼看起来好！好！吃！】
【就是很好吃！余湘大学人气小吃！如果你来余湘一定要尝一尝！】
【所以你们余湘的，居然都没有人去堵主播吗？我记得上次主播天桥算命都被堵了】
【在堵了在堵了！已经在路上了！】
“哈，还真来堵我啊，”谢凛失笑，“也行，来吧，请你们吃鸡蛋灌饼……”
正说着话，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话音一顿，谢凛把鸡蛋灌饼放在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突然严肃下去。
【小师叔，我在余湘一小学。方便的话，请师叔过来一趟。】
发消息的，正是他的师侄，常驻在余湘大学的陆恒。
“啊……抱歉啊。”再抬头时，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轻松笑意，“还是别过来了，我这边有点事，先下播了，大家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