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看着司如在许栩的怀里气息全无, 也不免觉得惋惜。
可许栩是冷静的，她平静到让扶光觉得她近乎于无情, 声音都没有半分波澜：“你那里可有储物法器？”
“有。”扶光自然知道许栩要装什么, 很快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了可以储存妖丹的法器。
许栩伸手接过，放在了自己的身边，动作很轻地将司如的身体放在地面, 让其平躺。
接着她双手掐诀, 对着司如的尸身施法, 将司如的神魂全部注入妖丹之中。
做完这些，许栩没有半分迟疑，将司如胸口的匕首拔出，接着把手伸进司如的伤口里，顺着那道伤口缝隙，从司如的胸腔掏出了她的妖丹。
调用小洗涤术将妖丹上的血液清洗干净，许栩将司如的妖丹放进了储物法器中。
平静地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来看着司如的模样沉默了半晌。
记忆中的司如似乎还是一名少女，盛气凌人, 脾气很差，然而人很善良，是她第一个朋友, 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只有司如能忍受她带来的灾祸，还执拗地继续跟她在一起, 只是害怕她会觉得孤单。
经历了诸多事情后，司如如今已经褪去天真, 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都是为了她。
或许是知道许栩此刻心情不好, 封印之地内的四个人都没有动, 给予她安静的空间。
等许栩恢复好情绪后, 她问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扶光站在一侧，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们成立了一个三问阁，教给弟子五行运转法则，这种功法可以产生雷电之力。如果有他们几个在，可以弥补你雷电的续力不足的问题，给你斗法助力。”
“五行运转法则？可以产生雷电之力？”
“嗯，是你殒落后，几名后辈研制出的功法，可惜他们已经被谋害，只剩下一人幸存，就是如今三问阁的师父方仪。”
许栩轻声应了一声后道：“继续。”
“汪家正在暗中集结人手，已经有些修者愿意联手对抗那三个家族，更多的则是决定观望。”
“也指望不上他们什么。”许栩对这群道貌岸然的修者没什么好印象。
“司如前几日灭了项家，她潜伏了两百余年才能得到今日的成功，可惜她在之后被围攻身受重伤，用计将其他修者引到这里，吸收了他们的修为，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才能破坏封印，放出一缕你的神识。”
许栩的目光终于从司如的身上移开，看向封印祭坛：“这封印有些棘手。”
“若是有我们四个协助，你此刻能否破除？”扶光赶紧追问。
“恐怕需要一些东西助力，不然司如为我争取的这一丝灵力只会被我耗尽，耗尽之时，也只能破除四成封印。而那时，那三家人怕是已经集结三界修者，再次来围剿我了。”
“需要什么？”
许栩侧头看向扶光，那目光显然不信任他，不愿意告诉他具体是哪些东西。
扶光也算识趣，没有继续追问。
不过，就算仅仅是这样交流，扶光也能想到很多。
第一，许栩恢复的灵力不多，只能够维持一阵子，或者是一口气全部消耗之后，再次恢复成之前懵懂的样子。
第二，许栩很有可能会去收集那些东西，再次回来尝试破解封印。
第三，许栩会在同时想办法复活司如，并且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不然按照她的脾气，看到司如殒落不会这般淡定。
许栩的目光打量他，突然轻笑了一声：“想不到你会和司如联手，当年杀我的时候你可是最积极的。”
“不想再听命于钟家罢了。”
许栩低头查看自己身上的法衣，突然一阵嫌恶。
钟奚阁的门派服装，她怎么会穿这种衣服？
再去看自己的储物法器，较为难得的还有不少灵石，以及好多稀奇古怪，却没有什么用的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孩玩的东西？”许栩取出来一样来回翻看，百思不解。
扶光语气平淡地回答：“是司如的儿子买给你的。”
“我认识……司如的儿子？”许栩疑惑，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司如真的生了祥瑞？”
“嗯。”
许栩的脸色又难看了一些。
祥瑞就像一个有毒的寄生体，它会在母体怀孕之初，就开始疯狂攻击母体的身体，让母亲陷入痛苦的折磨之中。
整个孕期，祥瑞都会疯狂吸收母体的修为以及养分，它的诞生，并非被产下，而是将母体吸收至枯骨，干枯的人皮破裂开后，婴孩从皮中爬出来。
祥瑞刚刚脱离母体，就有着修为，修炼极其容易，并且生长速度也要异于常人，不然寻常婴孩，哪里能破肚即可爬行？
司如既然诞下了祥瑞，必定经历了孕期的痛苦，那种折磨非一般人能够承受。
最让许栩觉得惊讶的是，司如竟然在诞下祥瑞后还能够活下来。
许栩开始试图读取这个身体的记忆，越是读取，越是蹙眉。
她看到她被钟家欺辱的童年，她发现了身体里的禁制，她从“许栩”的角度了解了三问阁。
读取完毕，她看向扶光，依旧是那种厌恶的眼神。
在这段记忆里，扶光是从小照顾她的师兄，是她最信任的人。
偏偏她还是厌恶，语气依旧不善：“有可以火化的法器吗？”
显然她没能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看到可以用的法器。
“有。”扶光说完，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了一个火星法器，朝着司如的尸体丢过去，转瞬间，司如的尸体被焚烧成齑粉，消失在天地间。
许栩的神情有一瞬的没落，最后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朝外走，同时说道：“我不知你们究竟是怎么谈的，既然是司如的决定，我就会帮她继续维持下去。不过，你们不要拖后腿，不然连你们一起杀。”
许栩这般说，便是答应与他们合作了。
这让汪家三名修者喜出望外，赶紧保证。
可惜他们的话都没说完，许栩就已经走出了封印之地，只留下一句：“将他们全部人的痕迹处理干净。”
汪家修者也是化神期修为，自然能够妥善处理，一缕残魂都不会放出去。
不然，提前被知道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扶光赶紧跟出去，刚刚走出去就看到许栩站在山崖之巅，俯视修真界，似乎格外沉默。
他站在她的斜后方，不去打扰，还当她是在看修真界没有她之后的变化。
许栩许久才开口：“我连一个可以御物飞行的法器都没有吗？”
“你在剑冢里看中了一柄石剑，为了表达喜爱，之后再没添置其他的法器。”
“……”许栩微微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天空，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无语。
许久，她才轻轻叹息。
她搞不懂她那一部分神识的想法。
“先带我回三问阁。”许栩对扶光吩咐道。
回三问阁，就意味着她想隐匿一段时间，这样节省灵力。
“好。”扶光没有任何迟疑。
扶光取出自己的金莲，展开后变为长枪的状态，带着许栩踩上去，朝着三问阁而去。
许栩站在扶光身后，在记忆里没有搜寻到她想知道的，只能去问扶光：“你该不会是和司如……”
“并没有，她的伴侣始终是项白堕。”
“项白堕还没死？！”许栩突然气恼，“劝了她多少次，就是不愿意放弃那个混账……”
“现在被司如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哦，这还差不多。”
扶光在途中便扯掉了自己的黑衣，放进了储物法器中。
进入到三问阁门派时，霜简是第一个迎出来的，紧张地说：“许栩，你怎么突然消失了，我们各处都寻不到，所有人都急坏了。”
许栩目光扫过霜简，并未理会，而是寻到了自己的洞府，进门时对扶光吩咐：“三界最新的地图给我一份。”
霜简目送许栩进入洞府，接着小心翼翼地问：“这次的发狂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告诉所有人，最近少招惹她。”扶光说完，便出了门派去寻三界地图。
霜简见没法多问，赶紧回去
告诉门派里的其他人，许栩回来了，但是非常不对劲。
三问阁的师徒们聚在一起，没有一个人踏进许栩的洞府，都不知道许栩这次发狂，记得的那个人是谁。
司如生犹豫了片刻，还是敲了敲许栩洞府的门。
房间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来人是他，应了一声：“进吧。”
槐序看着司如生走进去，分析道：“难道这次发狂是因为想帮司如生写抄写，而产生的状态？”
“不过还是不一样。”霜简依旧觉得奇怪。
“怎么？”
“看着……很疏远，而且，很聪明，仿佛一眼能将我看透。”
就在此时，洞府里传来雷电攻击的声音。
院落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槐序想要冲进去看看，却被方仪按住了：“莫要动，这个修为……在我之上。”
众人齐齐一惊。
洞府中，司如生被攻击肺腑剧烈，勉强地靠在洞府的石壁上，喘息时都会有血从他的嘴角以及鼻翼溢出来。
他痛到无法说话，只能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栩。
许栩看到鲜血也没有发狂，而是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他：“你是司如的孩子，我不杀你。但是司如因你所受的苦，此刻一并还你。”
这个人……是酸与！
司如生几乎是一瞬间，便可断定。
他居然觉得可笑，努力想要笑出来，可惜稍微用力，胸腔的疼痛都让他近乎昏厥：“你……你当我……想被……生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