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戈小说网>都市异能>师父,我偷灵草养你>第51章 心疼。

  她只看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谢长钧的墨色披风, 而再往一里,竟然只穿着一件粉色的抹胸,外衣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玥觉得自己就要原地爆炸了。

  她又担心又害怕, 却不敢过分地表露出来,只敢拉了拉谢长钧的那件披风,把自己裹得更加严实一点。

  到最后,只露了一个小小的脑袋出来, 一双像是噙着水的眼睛,盯着谢长钧, 也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谢长钧知道这层窗户纸迟早要被捅破, 也不掩饰, 开门见山道:“你胸前的伤口太严重,隔着外衣,不好疗伤。”

  沈玥听到后, 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身前有个红印,但此刻已经褪去了不少,甚至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衣服已经干了,就在你身边,若有冒犯, 多多担待。”

  说完,他立刻转身,就在他准备封闭感官时,听小姑娘立刻道,“是师父替我疗得伤吗?!”

  谢长钧依然背对着她,淡淡回了一句,“嗯。”

  只听小姑娘继续道:“我感谢来来不及呢, 不会冒犯,不会冒犯。”

  她不知道这样解释对不对,生死面前,还有什么值得顾及的事情?他的性格她又不是不知道,在替她疗伤之前,还不知道做了多少心理准备,不知道忍受了多少挣扎。

  要担待,也是她恳求他才是。

  谢长钧不回话了。

  沈玥连忙把衣服翻出来,手忙脚乱的穿好,而后小声回复了一句,“师父,我好了。”

  谢长钧却是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沈玥这才意识到,他不仅回过头,而且很有可能将自己的感官也封闭了。

  因此她只好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谢长钧这才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此刻她的面色已不似之前那样苍白,看到他之后,抿起唇来冲他小心翼翼地笑了一下,乖的不行。

  而后,冲他摊开掌心。

  只见里面躺着一颗小小的珠子。

  谢长钧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这是……?”

  沈玥:“海定珠。”

  谢长钧:“海定珠?海定珠不是已经被玉泽元君……”

  沈玥:“我怕他不守承诺,所以临时掉了个包,把之前小朋友给我的那个玻璃弹珠给他了。”

  谢长钧:“???”

  这也行???

  其实在帮她守夜时,他也一刻没有休息,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种找到海定珠的方案,没想到真正的海定珠竟然在沈玥这里。

  沈玥见他不说话,眨了眨眼,又道:“师父不是一直在找海定珠吗?给——”

  说完,直接把海定珠推到了他眼前。

  谢长钧没想到,她准备这样毫无顾忌地把海定珠交给她。

  再怎么说,这海定珠,是她拼尽全力,甚至差点把命搭进去才得到的。

  他看了沈玥一眼,又把她掌心里的海定珠推了回去。

  接着语气淡然道,“你不是也在找它吗?既然现在拿到了,就去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情吧。”

  沈玥怔了一下,良久的沉默后,她垂眸,小声道:“原来师父已经知道了。”

  因为他知道她想得到海定珠,所以自从进入海宫之后便一直给她创造机会,让她拿到,而不是他自己拿到。

  沈玥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他未必有耐心听下去。

  没想到下一秒,谢长钧倒是主动问了句:“你想要复原水月镜?”

  沈玥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心想不如干脆直接告诉他,免得自己每天担惊受怕,想要找线索还要偷偷摸摸的。

  她抿了抿唇,小声问:“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谢长钧:“因为我也想修复水月镜,”

  沈玥猛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知道他有秘密,有自己的计划,却不知道,他一直以来寻找的,竟然也是水月镜的材料。

  谢长钧继续补充:“目前想要修复水月镜的,其实不止是我们两个了。”

  沈玥一怔:“那还有谁?”

  谢长钧:“玉泽元君。”

  沈玥重复了一句:“玉泽元君?他寻找海定珠,竟然也是为了水月镜吗?”

  可是他明明连鬼淮的书都没有看过,又怎么能确定修补水月镜的材料,而且一上手,就直冲最难寻找的材料奔来,实在令人费解。

  谢长钧:“我指的是,假的玉泽元君。”

  听到这,沈玥更加懵了,“什么叫假的……玉泽元君?”

  谢长钧解释:“真正的玉泽元君,不会同时在花园里面种植牡丹和荠荷,荠荷是他母亲最喜欢的花,自他母亲亡故之后,府上再不允许种植荠荷,而玉泽元君本人,对牡丹花粉过敏,更不会在花园里大张旗鼓地种植牡丹。”

  沈玥一下子理解了他那么多晚上没有回来的原因,定是把府上的下人,或者城里的知情人问了个遍。

  沈玥问:“既然他不是玉泽元君,那又是谁,真正的玉泽元君,又去了哪里?”

  谢长钧静静地看着沈玥,墨色的眸子像一片深沉的夜海:“我猜测是一种控魂术,这是一种古老的阵法,被邪教巫师摒弃了许多年了,但没想到,竟然重新被启用了。”

  沈玥在书中看到过这种阵法,试探性询问:“制造一个小一点的人形傀儡,被控者献祭之后,其思想即可被对方控制……”

  谢长钧沉默地点了点头。

  沈玥仔细回想了一下,不解道:“玉泽元君修为这样高,都快到了要飞升那一步,又怎么会被人控制,那控制他的人,岂不是高手中的高手?”

  谢长钧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屑:“算不上什么高手。”

  沈玥:“?”

  谢长钧:“甚至算不上人。”

  沈玥更加懵了。

  制作水月镜需要镜底、镜面和镜纹。

  《六界实用炼器大全》记载,纸璃是制作水月镜的最佳材料,他们在天门学宫的时候,画魂提到的“他”就就在寻找纸璃,镜面则需要冥灯引魂得到,那时候,他们两人在甬道深处看到那口光可鉴人的井,实际上是已经制作好的镜面,只要舀起当中的水,便可制造镜面。

  而镜纹,需要非常多的柘兰做底,只有这样,才能把纹路刻在纸璃做的镜底上。

  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这些,绝不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早已经开始着手做这件事情了。

  至于谢长钧,一定早就发现了什么,只有沈玥后知后觉,直到看到云门那本书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机会复原水月镜。

  她其实一直以来也想知道那个背后的“他”是谁,但是谢长钧不提,她总不好意思问,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结果他说背后那个不是人?

  那是鬼?还是神?

  谢长钧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字眼,接着淡淡道:“你听说过纸吏吗?”

  沈玥摇头。

  谢长钧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有些后悔问出了这句话。

  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直到发生那次意外时,上界的许多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更何况是她。

  谢长钧解释:“纸吏是易术的一种,即将纸剪成人的形状,通过法术赋予其一些功能,纸吏便可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任务,这样许多工作和人物便不需要安排特定的人手过去了。”

  沈玥有些惊讶于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阵法,“真的能这么神奇?这样的话,办事效率会高许多的。”

  谢长钧无力地笑了一下,“按照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沈玥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他。

  谢长钧:“他们本来是没有意识,没有思想的复制品,若是法术成功,就和预想中一样,但是任何的法术都不是万无一失的,只要出现一点意外,就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沈玥:“什么后果?”

  谢长钧:“比如说,其中的一个纸吏,有意识了。”

  沈玥:“这……很恐怖吗?”

  谢长钧:“这个法术为了让纸吏能够顺利运转工作,在设计时加入了许多复杂的逻辑和规律,包含施法着的思想和思考,但是一旦纸吏有了意识,这些思想,便会为他所用。”

  听到这,沈玥经不住腾起了一阵冷汗。

  照这样说的话,施法者有多厉害,纸吏便有多厉害。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得到你的思想之后,便能轻易抓住你的弱点和你思考中的漏洞,更加方便地为我所用,达到自己的目的。

  思想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多变、甚至最危险的东西,任何能够独立思考的东西,都是需要提防的。

  试想一下,若是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读懂你的心,是多么离谱的一件事。

  说完这句话后,谢长钧看了沈玥一眼,只见小姑娘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那认真的模样,乖得不像话。

  短暂的沉默,他本以为她会问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甚至猜想,她这样聪明,或许早已经猜到纸吏背后关于他的事情。

  万一她闻起来,他该不该把一切告诉她?

  没想到沈玥根本没有揪根问底的意思,而是抬头问了句:“那现在要怎么做?”

  沈玥又继续道:“至少海定珠还在我们手上,海定珠只有一颗,他暂时还不能修补水月镜,现在机会在我们手上。”

  谢长钧:“……对。”

  他被她突然燃起的热情吓了一跳。

  说完之后,她突然低头,像是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谢长钧忍不住问:“怎么了?”

  沈玥:“找一下我的溪棠,防止玉泽元君突然找上门来,好防身。”

  谢长钧动了动嘴唇,像是准备解释什么,没想到还没开口,沈玥先看到了溪棠。

  准备的说,她看到的是溪棠的,尸体。

  她的语气满是不相信:“这……是我的剑?”

  听到她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谢长钧的语气不再是平日里的淡然平和,而是带着一丝不忍,帮她确定了这个事实:“是。”

  他本来想再过一段时间再告诉她的,但没想到她刚一醒来就开始找剑。

  在海宫时,环绕在她身边的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他上去的时候,溪棠已经被那力量震的四分五裂了,他好不容易将其带了出来,没想到最后还是碎了。

  换做任何人都暂时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更何况她为了这把剑付出了不少心血,不说她在云门加进去的那两种珍贵材料,风止甸和光草萤,那两道剑意,也是说淬就能淬成的。

  谢长钧从没有安慰过人,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还会有更好的。”

  沈玥依然垂着眸子。

  还会有更好的吗?

  她自炼制霜仞时,就费劲了全部的力气,把每一步都做到最好,企望霜仞能一直跟着她,后来霜仞被毁,她花费重金买到了溪棠,那时候她又想,溪棠或许能一直陪着她,但是用溪棠时总有些不忍心,觉得自己背叛了霜仞似的。

  而现在,她连溪棠都护不住了。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什么东西,到了她的手里,反而没有那么长久了。

  沈玥抹了一下眼睛,心里悲戚的不行,可她又不想让任何人为她担心,转身看向谢长钧的时候,又是那副笑着的模样。

  此刻,她的眼睛里面湿漉漉的,像是浸着光,朝着谢长钧点点头,乖乖“嗯”了一声。

  她越是笑,谢长钧此刻就越是心疼。

  他不知道每次她都是怎么安慰自己的。

  这个小姑娘,活的像个小太阳,无论是陷入怎么别人看来是绝境的时候,她总是能找到最积极的那一面,一往无前。

  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放在谁心里不会痛呢?

  “一定会有更好的。”

  她小声道。

  虽然溪棠没有了,但是还有人陪着她。

  陪着她一起承担这份失落,或许还能陪着她得到新的剑。

  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幸福了。

  想到这,她才平静下心情来,把溪棠收好,和霜仞的碎片一起包好。

  没想到就在她准备放在包里时,谢长钧突然问:“那是你曾经的剑?”

  沈玥怔了一下,然后朝他点点头。

  谢长钧:“可以给我看看吗?”

  沈玥虽然疑惑,但还是把碎片递过去了,顺便解释了一句,“经受过碎灵咒。”

  谢长钧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末了,用他那双清冷如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这里面,已经有过剑意了?”

  沈玥点点头:“是呀。”

  想到这又落寞地补充了一句,“可是已经被毁了。”

  谢长钧:“你的第一道剑意,是什么时候练成的?”

  沈玥歪头想了一下:“大概……十四岁?我是被长凌捡回来的,具体的生日不太清楚,年龄都是门派里的人看外形估计的。”

  谢长钧愣了一下。

  十四岁炼制第一道剑意,十七岁又炼制了两道新的剑意,这根本就是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但她偏偏做到了,虽然有他一部分神力的作用,但是整个过程,还是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他从来没有过问过沈玥的身世,他本以为长仙门挑人严苛,能进入的基本都是一些大仙门的世家,怎么也没想到,沈玥竟然是个孤儿。

  沉默半晌之后,谢长钧问:“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沈玥摇头:“不记得了,听他们说我是七岁被捡回来的长仙门,但是奇怪的是,我七岁前的记忆竟然都消失了。”

  谢长钧:“消失了?”

  就算是凡人,三岁以后的事情也多多少少记得一些,更何况沈玥天赋过人,按照道理来说,记忆力应该更强,不至于连七岁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

  沈玥回答的懵懵懂懂:“听别人说可能是因为受过什么刺激和意外,所以那部分记忆丢了。”

  看谢长钧沉默不语,沈玥又问:“怎么了师父?有什么问题吗?”

  他摇了摇头,淡淡道,“没事。”

  看来关于她身份的事情,需要好好查一下了。

  沈玥:“那我们现在——”

  谢长钧:“准备修复水月镜。”

  沈玥:“可是我们现在只有海定珠,其余材料要去哪里找呀?”

  她刚一问完,就见谢长钧从怀里拿出来一堆东西,然后摆在她面前,给她一一解释,“这是炼制镜座的纸璃,这是镜面需要的灵液,这是柘兰的浓缩液,还有赤砂,白莲苍耳等可能用的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沈玥:欸???

  她的目光顺着一件件原料扫过去。

  灵液她能理解,估计是离开春溪泉之前取的,柘兰的浓缩液她也清楚,估计是在捉魅姝之前就已经炼制好了,赤砂、白莲苍耳都是云宫有的,他去顺一两个没问题,但是……

  她忍不住问:“师父怎么还有纸璃?”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得到的材料。

  谢长钧看了那纸璃一眼:“修补古画的时候,闲得无聊,复制了几块。”

  沈玥:“???”

  这玩意还可以复制???

  早知道这样,他但凡多复制几个,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抠抠搜搜地过了这么久了。

  沈玥依然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真的可以复制吗?那灵石是不是也可以复制?海定珠是不是也可以复制?”

  谢长钧:“……”

  他这个徒弟一提起钱就兴奋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