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下面传来宋洋的声音, 容眠回过神，从透气口跳进去。
01已经从里面的通道回来，正蹲在宋洋头上等他。
容眠打开护目镜的红外模式, 和宋洋一起往里走。
“01，你以前跟哥哥去过不少实验室, 这里和以前那些对比，有什么不同？”
01伸出两只火柴棍似的爪子抓着宋洋的头发, 像个探照灯似的。
“这里的设备更加完善。”
它将系统内保存的视频和图片数据播放出来。
以前找到的非法实验室很多都是荒废状态, 所有的药剂和文件都被搬空了，和这里的状态完全不同。
容眠走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办公桌，正要拿起那份文件，被宋洋拦住。
“戴上手套。”
说着, 宋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一副出来递过去。
全指手套过于笨拙，他们平时一般戴的都是保护手掌和手腕的半指手套。
容眠没拒绝, 接过来戴上。
文件是一份常规的药剂检测报告。
太专业的东西容眠不了解, 但「SYT7737」这几个字代表的含义他非常清楚。
十几年前被药物非法改造出来的超级omega, 就需要定期注射这个编号的药剂来维持身体的稳定状态。
这个药, 是超级omega的一个伴生品。
“这里被封闭了二十年, 难道这里是当时没被发现的实验室？”容眠不解。
宋洋查看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
“有这种可能, 不过竟然把实验室直接放在考场内, 也是够大胆的。”
容眠打开旁边的药柜。
“听说哥哥当年在军校实验楼地下也发现过这种实验室。”
他刚好说完，01就把当年的照片放了出来。
“审判时, 当年好几届新生主席也被调查了, 因为那里藏着那种实验室，新生主席很难发现不了。”
容眠拿出一些药瓶, 翻看上面的标注, “学生, 老师，甚至是校长都被他们的势力渗透了。”
“现在也不一定就干净了。”
宋洋随口接了一句，转头去看身后的实验台。
容眠一顿，若有所思。
“这次会开放475只是巧合？”
宋洋偏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不管是不是巧合，这里恐怕又要被封了。”
每个实验室之间用金属通道连接，有时会有分叉路。
容眠让01去把整个空间的格局扫描下来。
01：“那我走了，你们不是看不见了？”
容眠刚想说他们有手电，就听02默默回了一句：“我也可以变成灯泡。”
容眠：“……”
等01走后，02自动从容眠的脖子上飞出。
见容眠对此没什么反应，宋洋装作不经意地问：“是不是开始习惯脖子上不戴东西了？”
容眠翻看着文件摇摇头：“这里只有你和我，信息素跑出来也没关系。”
宋洋手指一跳，见对方的注意力全在文件上，知道这句话大概率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走过去，随便抽了一个文件夹出来。
“为什么只有我在就不怕？”
容眠随口说：“我的信息素打不过你。”
宋洋：“……”
等看完文件放回去，容眠才觉得这句话表达得有点问题，玩笑道：“可能我们的信息素也是好朋友吧。”
说完，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匹配度只有0.1%的好朋友。
宋洋：“……”
去他的好朋友。
走过5个实验室后，容眠回想起这一代的山脉分布，猜测这个实验室可能也是呈环形结构。
除了SYT7737相关的药剂报告外，他还发现了一些别的药剂研究报告，看起来是更早期的产物。
从设备年限到文件到药剂保存情况来看，基本可以肯定，这里就是当年的非法实验室之一。
又穿过一个金属过道，他们到达了一个比之前更宽阔的空间，房间内布局和之前有所不同。
两旁的墙壁是满墙的玻璃陈列架，摆放着大概三四百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罐，罐子里好像装着东西，陈列架尽头是一扇密闭的金属门。
容眠站在玻璃架前，拿出手电对着玻璃罐，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后，脸色沉下来。
是割下来的腺体。
“别看了。”
宋洋从后面捂住他的双眼，“看多了做噩梦。”
容眠拉下他的手，手电往下看到瓶子下方贴着纸条，可能年代久远，字迹已经看不清了，隐约是一串编码。
这些到底是改造过的omega留下的，还是未改造的？
为什么要割了他们的腺体？
为什么会陈列在这里？
“一群老变态。”
宋洋牵住容眠的手往前走，“别怕，他们都已经执行死刑了。”
容眠声音很低：“但也许这种事现在依然在发生，或许下一个是超级alpha，或许是超级beta。”
走到金属门前，见他情绪有些低落，宋洋轻声说：“也许我就是你说的超级alpha呢？”
容眠一怔，轻笑：“如果超级alpha都像你这样，那我先要一沓。”
宋洋：“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每天换一个不重样啊。”容眠随口回。
宋洋：“……”
金属门旁边有一个感应装置，不过指示灯没有亮，看起来是没电了。
宋洋伸手在上面按了几下，空间里突然想起AI机械的提示音。
【已启用备用能源，请在规定的区域扫描虹膜。】
宋洋又按了几下，在感应器上方突然出现一个虚拟屏，上面的代码快速闪动。
不到一分钟，AI机械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已通过管理员认证。】
在宋洋要开门时，容眠摁住他的手，抽出配枪，招手示意02过来。
“保护你爸爸。”
“不用。”
宋洋打了个响指，右手的手环突然咔咔变形，成了一把银色□□。
容眠眼神一闪：“这是刚做的？”
“嗯。”
宋洋抬手，“小3，跟眠眠打招呼。”
容眠：“……”
小三？
03稚嫩乖巧的声音响起。
“老婆贴贴，我是03。”
容眠：“……”老婆？
宋洋：“……”
空气突然有一瞬间的凝滞。
见容眠质疑地看过来，整张脸上写着「这个称呼是认真的吗」。
宋洋一脸无辜，“系统还没调试好，有点傻。”
容眠：“是吗？”
宋洋有了防身的武器，容眠就让02回来也变成了□□。
02：“四弟。”
03：“三哥。”
02：“晚上和大哥一起开能量石座谈会呀。”
03：“可我没有能量石。”
02：“大哥很多，你问他要。”
03：“好呀。”
两个变成枪的AI，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
容眠：“……”
瑜哥的00也在这里，就一家人齐了。
宋洋听烦了，直接把03给禁言了，对容眠做了个准备开门的手势。
容眠举枪贴着墙。
宋洋拉住金属门把，用力拉开。
亮光一闪，空间里突然响起连绵不绝的枪响，玻璃陈列架瞬间被击得粉碎，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
容眠和宋洋抬手护脸，各自躲在门旁的两个角落。
从子弹的强度和轨迹来看，容眠猜测是重型机枪，应该是被设定了自动程序，只要不是规定的人员打开门就会启动。
02：“三把重型机枪，呈1字竖向分布。”
等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容眠知道其中一把机枪在更换弹链。
趁着枪响消停的瞬间，他贴到门旁，手里的□□对准门内连开三枪。
砰！
空气弹炸毁了三把机枪的管道。
容眠再朝旁边开了一枪，毁了自动设定装置。
空间突然安静下来。
哪怕戴着净化口罩，依然能闻到些许硝烟味。
02：“装置已毁。”
容眠松了口气，看向宋洋。
“怎么样？”
宋洋摇头：“去看看。”
门一侧的墙壁已经别机枪扫射得千疮百孔，虽然变形，不过这种子弹的威力还不足以击穿厚重的金属。
宋洋：“机枪不是核动力的，看起来只是单纯防人的而已。”
容眠点头。
如果启动的是大型武器，恐怕一发就能让面前那些实验室全部摧毁。
他没让02开灯，这种粉尘下，哪怕开了灯也看不见，还不如开红外夜视状态的护目镜管用。
这个空间除了三把机枪和左右两侧一道小门外，没有任何东西。
容眠看了一圈，走到左侧的小门前，没想到刚接近，门就自己开了。
砰！
整个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宋洋立刻把容眠拉回来退到门口。
下一刻，右侧小门自动打开，许多AI巡卫从里面飞出来。
AI巡卫看向他们，身上的指示灯变红。
【发现可疑目标！】
“走！”
容眠反手拉住宋洋就往外跑。
跨出金属门后，猛地抱着人往角落里躲。
一道激光射线贴着他们的背发射出去。
轰！
不知道哪个实验室爆发，发出巨响。
容眠感觉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这里的通道是笔直的，往外跑的话根本没有地方躲藏。
必须得把AI巡卫控制在这个空间内，否侧等它们扩散出去，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容眠在枪声上轻叩了两下。
02：“已压缩10发空气弹，压缩率300%。”
在身后传来动静时，容眠反身举枪，对准AI巡卫的核心扣下扳机。
砰！
AI巡卫掉落到地上，外壳爆裂，核心位置炸出一个黑洞，滋啦滋啦地电流声中突然窜起火苗。
于此同时，另一架AI巡卫将炮口对准他们。
容眠还没开枪，这家伙的泡口就被打凹进去了。
宋洋搭着容眠的腰转身将人护在身后，一脚踹在AI巡卫身上，正好砸中第三个出来的AI。
一路走进来，哪怕是放置文件的实验室都没有这个防御级别。
越是这样，就说明这里越有问题。
听里面的动静，AI巡卫的数量不会少。
一个人是根本应付不过来的。
容眠挣脱宋洋的手，声音里藏不住兴奋：“要不要来比比？”
宋洋一枪打爆AI核心：“赢了能得到什么？”
容眠：“小红花？”
宋洋：“……”
宋洋很讨厌打架，尤其是这种车轮战，关键打赢的奖励还那么差。
越是暴躁，他下手越发狠辣。
容眠边打边抽空去看关注宋洋。
一来怕对方顾不过来受伤，二来单纯只是欣赏。
战斗姿态的小猪崽太罕见了！
招式没有多余的花哨，直击要害，判断力和观察力都非常到位。
面对一群AI巡卫，完全应对自如。
简直又A又漂亮！
这样的小猪崽谁能不爱？
在耐心迅速耗尽前，宋洋眼神冷下来：“小3，提升压缩率到800%。”
在他们往后退到门口时，宋洋示意容眠闪到一旁，对准金属门扣下扳机。
轰！
高压缩率的空气弹在击中目标后造成小范围爆炸。
空间内瞬间火光冲天。
宋洋和容眠趁机以极快的速度冲进跑道。
金属过道只有不到两米宽，在这么窄的地方根本躲不开AI巡卫的激光炮。
荡开的冲击波像一只巨大的手从后面推了容眠一把。
在他摔倒前，宋洋一把扶住他的手，拉着人加快速度。
冲进实验室后，容眠弯着腰剧烈咳嗽。
宋洋扶起他搂过来拍拍背，眼神观察实验室左右两边。
被激光炮过境，整个实验室一片狼藉，左侧目前还看不到火光，但右侧是一定会有AI巡卫追过来。
“我们只能继续往外退。”
宋洋抬起他的下巴，担忧地问，“撑得住吗？”
容眠急喘了几次，点点头：“我没事。”
就像宋洋判断的那样，很快右侧过道内又发出了激光炮。
宋洋几乎本能地将容眠护在自己和墙壁中间。
容眠反应很快，抬手护住他的头，尽可能地往墙壁上贴。
左侧通道的尽头再次传来爆炸声，粉尘和烟雾逐渐弥漫到这个实验室。
容眠能感觉到这个空间内的温度有所上升。
可能爆炸引起了大火，而且离他们这里不太远。
一旦退到那里，AI巡卫还没处理完的话，那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容眠贴到宋洋耳边，声音放大了一些。
“不着急退，先解决掉一部分。”
哪怕不考虑成本，山体内的空间是有限的，AI巡卫的数量不会太多。
在第一架AI巡卫穿过过道进入研究室的门时，容眠举枪打爆核心，抬腿就把它踢了回去。
后面的AI巡卫来不及躲闪，被报废的AI打偏了炮口，即将发射的激光炮没收回来直接朝着后面的AI巡卫发射出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无数金属碎片和各种仪器零件翻飞中，容眠踢倒实验台当盾牌，捂住宋洋的耳朵蹲下。
等动静平息，房间内已经是浓烟滚滚。
“咳咳咳……咳咳咳……”
容眠忍不住又开始咳嗽。
肺好像要炸开似的，每次呼吸都很疼。
宋洋皱眉：“小3，还多少？”
03：“过道内目前没有检测到AI巡卫。”
“走。”
容眠声音有些沙哑，拉着宋洋就往左侧的出口走。
到下一个实验室，这里的烟雾少一些。
可能是因为触动了机关，每个实验室的灯都亮了。
宋洋听着03的播报，听着那边的动静，余光见容眠左脸上一抹血红，他眼神一凝。
“01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先在这里等——可乐？”
容眠说到一半，宋洋突然捧住他的脸。
“你受伤了。”
戴着护目镜和口罩，容眠看不清宋洋的表情，只听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很多。
容眠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擦，却被宋洋擒住，下一刻就见他拉下口罩贴过来。
脸上突然一热，还有微微的刺痛。
容眠身体一紧，等意识到宋洋在舔他的伤口时，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脑子，耳边嗡嗡直响，好像有一只小猪在他心口蹦迪。
嘴里的血腥味，让宋洋更清楚地认识到容眠在他眼前受伤了这件事。
“可乐？”
危险的环境让容眠快速回过神，见人半天没动，他拍拍对方的肩膀，“可能是被碎片划到了，小伤，先离开这里。”
宋洋退开一些，见那个伤口不再渗血，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回去后立刻治疗，不会留疤。”
会不会留疤，容眠不在乎。
不过他要是这么说，可能小猪崽会哭。
“嗯。”
容眠帮他重新戴好口罩，这时01也回来了。
“启动和03同视。”
01：“是。”
同视状态下，01展示在容眠眼前的内容，03也会同样展示在宋洋眼前。
打开的立体格局分布图和容眠猜测的大致相似。
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处于整个环形基地的五分之一。
宋洋让缩放了几次后，皱眉。
“AI巡卫恐怕不止这一处，这么打下去不行。”
容眠面色严肃：“我也这么想。”
一旦防御机制启动，牵一发动全身，所有区域的AI巡卫都会出动。
就算他们能全部杀死，但是空间不够了。
宋洋抬头看向这个实验室，在一片废墟中找到这个房间的终端，让03与其连通。
“眠眠，十分钟，你能行吗？ ”
“没问题。”
容眠轻笑，招手让01也变成□□，两把枪在他指间转了个花，“你尽管做你的，AI巡卫我来解决。”
终端亮起，弹出一个全是代码的窗口。
宋洋坐在右侧出口贴着墙壁的死角，切出虚拟键盘，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翻飞。
容眠挡在他身前，对不断出现的AI扣下扳机。
十分钟倒计时刚过半，所有AI巡卫突然断电直接砸在了地上。
容眠站在满地的AI巡卫零件上，压抑地咳了几声，看向宋洋。
“搞定了？”
宋洋起身：“我关闭了除照明系统以外所有的供电系统和备用能源系统。”
容眠喘了几口气，揶揄道：“真是个可靠的老父亲。”
宋洋：“……”
宋洋：“那你叫声爸爸我听听？”
容眠：“……”
两人跨过一地的残骸，重新往右侧出口走。
AI巡卫出来的那个房间还在起火。
宋洋示意03过去扑火。
01：“我也想和弟弟一起扑火！”
02：“我也想去。”
容眠：“……”
他松手，把两把枪往空中一抛。
特殊金属铺开，像罩子似的罩住着火的地方。
没有氧气的情况下，没用十分钟就扑灭了。
三只变回球体时，01主动过去蹭03：“03弟弟——”
03也蹭过去和它贴贴：“大哥，听说你有很多能量石？”
01：“……”
01慢吞吞地缩回来，躲到02身后。
“我主人穷，买不起能量石。”
容眠：“……”
这小抠搜。
空间内已经是废墟一片，金属墙壁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破锋利的边缘倒挂下来，要是不小心，很有可能被刮伤。
宋洋护着容眠走进左侧的门。
穿过一米宽左右的通道，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储藏室。
空间很小，但是干净，贴着墙摆放着一排药品储藏柜。
护目镜前全是灰，容眠将它扯上去，问宋洋：“这种储藏柜需要虹膜识别，你能打开吗？”
宋洋走到储藏柜前，在感应区按了几下。
“现在知道我好用了吧？”
这酸溜溜的语气，让容眠忍不住发笑。
“嗯，很好用。”
咔嚓一声，储藏柜打开。
宋洋：“比起抱枕呢？”
容眠一本正经的：“各有各的好用。”
宋洋：“……”
柜门自动打开，从里面转出一个小型的陈列架，上面满满当当都是试剂。
这让容眠想到了他收到的那一整箱抑制剂。
显然，宋洋也想到了。
“我给你的抑制剂有没有在用？”
容眠取出一支，看到上面标着SYT7737，随口回：“有你在，还用得着抑制剂？”
宋洋轻轻哼哼，努力压着笑意：“这还差不多。”
“你看看。”
容眠的注意力却全部放在了药剂上，面色严肃，“你把那些都打开。”
当年审判之前，所有的药品全都回收销毁，只有一小部分留在了外公的实验室。
可这里竟然还留了这么多。
片刻后，所有储藏柜打开，不出意外全部都是SYT7737。
容眠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至少有两千支。
他想了想，叫上宋洋。
“我们往那边去看看。”
从右侧小门进去是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
两人走到环形基地中间的位置，又发现了一个储藏室，这里放着的竟是改造用的药剂。
“这种药只在那个非法改造组织的核心实验室出现过。”
容眠脸色很沉，“为什么这里会有？”
宋洋曲着腿随意地坐在实验台上，手里把玩着药剂：“我记得当年他们企图控制青少年中的精英，还办过那种技能大赛？那这些东西存放在这里企图就很明显了。”
学府星上的，基本都是最顶尖的大学。
“这么巧二十年前这里辐射指数超标，这么巧基地就在这里。”
容眠看向他，“回去后得查查当年封闭这里的经手人。”
宋洋嗤笑：“还有这次提出开放考场的人。”
“如果不是巧合，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这些药。”
容眠在他旁边坐下，“这些人可能混在老师里，也可能——在学生中。”
宋洋偏头就看到了他脸上一道一厘米长左右的伤口。
“伤口疼不疼？”
容眠摇摇头，还没开口就轻咳了几声。
宋洋皱眉：“这里空气太差了，先出去吧。”
一说起这事，容眠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七点多了。
他苦笑：“我们可能得在山上过夜了。”
本来遇上雪崩就很难下山，现在天也黑了，这样下山太危险了。
宋洋面无表情：“开战甲，分分钟就到山脚了。”
能两个人一起在雪山过夜的机会可不多。
容眠认真道：“可是我们在考试，怎么能用战甲呢？”
宋洋：“……”
基地里相对温度高一点，但空气本来就不流通，又爆炸了好几回，不能久留。
考虑过后，他们还是决定出去。
离开前，宋洋不甘心地到处找出口。
容眠怕他真找到一条到山脚的路，拉着人原路返回。
宋洋皱眉，很不情愿：“可你现在咳嗽得很厉害。”
容眠：“出去就好了。”
为以防万一，容眠把01留在基地内，让它实时监控基地的情况。
01：“小主人，您就这么把我丢下了？呜呜呜——”
容眠张开手指：“拳头大的能源石，五块。”
01：“工作使我快乐！爱您！”
容眠：“……”
小财迷。
02：“主人，我也想工作。”
那边03也开口了。
“我也想工作。”
容眠：“……”
你们只是想要能源石吧？
宋洋无情拒绝：“不行。”
02还有监控容眠腺体的任务，03要以备不时之需。
容眠：“等01领了奖励，让它分你们两块。”
02：“谢谢大哥。”
03：“谢谢大哥。”
01：“我不想做大哥了呜哇啊——”
回到原来的山顶，气温骤降。
寒风夹着冰雪，容眠冷得连打了几个喷嚏。
宋洋挡住风口，四处张望。
“就在这里扎营吧。”
周围有一些树木，虽说挡不了什么风，但聊胜于无，而且这片岩石积雪不厚。
宋洋找了个地方，将胶囊帐篷打开。
帐篷背靠着两棵树，开口方向背着风。
“快进去。”宋洋推着容眠进帐篷。
见他要关上帐篷的门，容眠阻止。
“关上就看不到夜景了。”
“夜景？你还想看夜景？”
宋洋给气笑了，撑着手挨过去，“容眠眠，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
容眠小小声道：“你看，开着也没什么风，这么好的夜色浪费多可惜？”
见宋洋皱着眉，容眠：“洋洋？”
宋洋：“……”
片刻后，两人盘腿坐在帐篷里，03变成灯泡挂在帐篷上方，同时还不断吹出暖气。
容眠身上腿上都披着毯子，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肉疼。
暖和是暖和了，可这是在烧钱啊。
战甲用的是新型384能源石，手指粗的就要一万星币。
能拿来当暖风机用的也只有小猪崽这种阔绰的大少爷了。
宋洋给自己的手消毒后，拿出医疗箱给容眠处理脸上的伤口。
见他神色专注，容眠看着他，也出神了。
宋洋怕弄疼他，边消毒边吹吹。
“你想晚上给学校报备，还是明天？”
容眠回过神，明白他的意思。
雪场里找到那么大的非法实验基地，这次考试是绝对不可能继续了。
晚上报备的话，也只是封闭雪场，让所有人返校而已。
但如果拖到明天的话，说不定能钓到鱼。
容眠：“我还没和你一起在雪山上看过夜景。”
宋洋给他抹了药，选了个最小的创口贴贴上。
“那就明天。”
等他处理完，容眠拉着他并排坐，将肩上和腿上的毯子分他一半。
透过打开的帐篷，可以看到天边的星星点点。
容眠手里捧着宋洋递过来的保温杯，笑道：“还不错吧？”
宋洋嚼着肉干，取出一块塞他嘴里。
“和平时的天也没什么不同。”
容眠：“……”
果然，小猪崽能有什么浪漫细胞呢？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结果没多久，山上下起了大雪，天上一片乌云，再美的景色也全都盖住了。
容眠：“其实下雪也挺好看的吧？”
宋洋：“……”
宋洋果断关上帐篷的门：“睡觉。”
心里想着事，容眠躺下后半天也没睡着。
非法改造基地再次出现，让他隐隐不安。
雪星那边很显然已经放宽了对改造体的看管，那是建立在外面足够「干净」的情况下，如果说还有改造药品和稳定剂存在，改造体们很有可能再次成为那些人手里的傀儡。
不管怎么样，雪星上的改造体暂时不能被送出来了。
“眠眠？”
容眠：“嗯？”
两人各自背对背侧躺，谁都没挨着谁。
宋洋：“你不是喜欢抱着抱枕睡吗？”
容眠刚想说这里没抱枕，转念一想突然笑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宋洋的背。
“你想给抱枕做替身啊？”
宋洋给气的，竖着眉毛转过身：“谁给谁过替身？”
容眠：“你给抱枕啊。”
宋洋委屈了：“眠眠，你欺负我。”
容眠边笑边抱住这个大枕头，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硬。”
宋洋：“……”
他努力放松自己，伸手掖了掖被角，低头见容眠闭上眼，低声问：“你今天为什么亲我？”
容眠：“那你为什么亲我？”
昏暗的光线下，宋洋盯着他头顶的发旋：“我那是为了给你伤口止血。”
容眠：“我是为了让你消气。”
宋洋“……”
片刻后，宋洋问：“为什么你觉得亲我就可以让我消气？”
容眠：“……”
过了一会儿，容眠开口：“我那时候只有嘴巴能动。”
宋洋：“……”
睡过去前，两人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半夜，容眠又开始咳嗽低烧。
03在做暖风机，宋洋就让02给他降温。
02：“主人正在无意识地释放信息素，我不能离开。”
宋洋点开02的后台查看备用能源系统，显示能量储备已经达到了8%。
这个浓度，有点高了。
睡梦中大量释放信息素是身体对信息素失去掌控的表现。
宋洋皱眉。
是在他身边太放松，还是身体又恶化了？
第二天，容眠醒来时，宋洋还在睡。
身体有些沉重，他看了一下时间，才早上6点多。
透过帐篷的气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02：“主人，您昨晚释放过信息素，还记得吗？”
容眠一怔。
02：“您不必担心，已经全部吸收了。”
容眠让它打开能源储备的窗口，发现已经到12%了。
这个释放量已经远远超出睡眠释放量的标准了。
“醒了？”
头顶传来宋洋的声音，容眠抬头：“嗯。”
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宋洋探探他的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还是难受？”
“好点了。”
容眠坐起身，“趁着现在没下雪，我们下山吧。”
在宋洋收拾帐篷的时候，容眠在问01基地的情况。
01：“没有人靠近过。”
他们绕了路，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离这里最近的2区基地。
本想着要不要拖到晚上再报备，却没想到基地里却出了状况。
早上8点没过，基地里很多人都没出去。
“怪不得一路过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洋吐槽了一句，“8点了还不出发，这是考试的态度？”
容眠失笑：“你这是发泄自己早起的不满？”
宋洋：“不行吗？”
容眠点点头：“我也觉得他们过分了。”
刚走进基地，他们就被围住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
“老师们去山里找了你们一晚上呢！”
“你们去哪了？”
容眠有些奇怪：“我们不是信息报过平安吗？”
他这一说，其他人都用更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容眠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容眠？”
身后传来桑果的声音，容眠转头。
一晚上过去，桑果看起来有些憔悴。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容眠瑶瑶头：“我被宋洋救了，不过我们站的那个地方不好下山，在山里过了一夜，现在才回来。”
“你真的是吓死我了！”
桑果看看他，欲言又止，“你、你先去休息一下——”
“他开枪打伤人，人都快死了，他有什么资格休息？”
听到这话，容眠和宋洋齐齐看过去，是秦越。
容眠：“我打伤人？”
“这可不是我说的。”
秦越站在几步外，视线在他和宋洋之间转了个来回，“现在伤员还在抢救，有AI监控和目击证人，确认是你开的枪。”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乱说什么？！”
桑果大声怼回去，“要不是有容眠，你早就被狼群咬死了！”
秦越：“一码归一码，我是很感谢他，但这不能掩盖他恶意伤人的事实。”
容眠看向桑果，低声问：“怎么回事？”
桑果咬着牙，一脸的不甘心。
“昨天雪崩时有个人被枪打中了左肩，离心脏很近，有人一口咬定是你开的。”
回想雪崩时的情况，容眠突然想起来。
当时他看到有个omega被狼咬住了手臂，确实开过一枪。
这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排楼中间降下一架直升机，进来两个教官。
其中一人容眠认识，是教官组的组长尹舒。
“听到你们回来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
尹舒站在容眠面前，“听说考场出了点意外，现在有时间吗？我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宋洋对这个气氛感到非常不适。
容眠没开口，宋洋先挡在了他面前。
“他吹了一晚上的寒风，现在正发烧呢。”
尹舒：“那正好去飞船上，给医疗队看看。”
容眠拍拍宋洋，转头对尹舒说：“可以。”
宋洋不高兴：“休息好了再去。”
容眠轻笑：“你陪我一起去吧，毕竟你当时也在场。”
宋洋：“……”
坐着直升机回到飞船上，容眠见秦越和桑果他们也都来了，问尹舒：“尹老师，受伤的omega情况怎么样了？”
尹舒带着他们去医疗区。
“目前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候，不过伤得很重，还没醒。”
到医疗区，桑果和秦越一行十来个人被请进了一间休息室，容眠则被带着去找校医。
宋洋本想跟着，却被尹舒拦住。
容眠：“你在那边等我一会儿。”
宋洋看了尹舒一眼，转头也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内连着一个小会议室，应该是校医们开会的地方。
宋洋进去视线扫过所有人，对桑果抬抬下巴。
“过来。”
桑果跟着他进了会议室。
虽说因为容眠的关系，他们经常见面，但单独两个人的场合，他还是有些发憷。
宋洋随意地坐在会议桌旁：“你昨天下午到早上，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一遍。”
桑果在会议桌另一头拉开椅子坐下。
“雪崩后，我们本想在那里待一段时间，等情况稳定了再想办法离开，却没想到转头就看到有人躺在雪里——”
医务室里，刘校医正在帮容眠检查身体。
容眠：“我喉咙痛。”
刘校医：“可能是感染风寒了，你体质弱，在这冰天雪地里待太久了。”
见刘校医去抓药，尹舒低声问：“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记得。”
容眠余光扫过旁边坐着另外两个教官，其中一位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到三十岁。
他接着说：“我们在半山腰遇到狼群，后又遇到雪崩来不及下山，我让他们去岩石下躲避。”
尹舒：“那你为什么突然开枪？”
“当时狼群还没有完全散去，一个快跑到岩石下的omega被咬住了手臂。”
说到这里，容眠自己的小臂比了一下位置，“我见他十分慌张，没有能力反抗，就开枪射杀了那只狼。”
尹舒：“你确定是对准了狼而不是人？”
容眠：“我确定。”
“你说omega被咬住了手臂。”
坐在一旁的教官庄泉开口，“但校医并没有在他的手臂上检查到伤口。”
容眠仔细回想。
“我当时站在他后面，而且有雪挡住了视线，不是很确定那个同学小臂上有没有绑臂带。”
说完，见几位教官都沉默了，容眠试探地问：“查过AI监控了吗？”
尹舒：“那边信号不稳定，我们找出来的监控里，只能看到你有举枪的动作，但是没有拍到受伤的学生。”
“那现场那么多人，他们也能坐证。”容眠说。
庄泉：“大多数人都说当时场面混乱，根本没留意，只有一个人说自己看到了，但他说当时并没有看到狼。”
“那么大只狼怎么会看不到？”
容眠轻笑，“可能是当时雪崩，狼埋进雪里滑下去了。”
庄泉看着他：“可我们在伤者体内取出的子弹明确是你的标记，这怎么解释？”
容眠一怔，脸色沉下来。
见他沉默了，尹舒捋了把头发，有些焦躁。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在雪地里走太久产生了幻觉，或者是情急之下看错了，这才误伤的？”
这句虽然是问话，却暗示性十足。
故意伤人和误伤，是完全两种性质。
庄泉不满地看向他。
“尹队，请您注意问话的方式。”
尹舒偏头回视：“你教我做事？”
“不是幻觉，也不是看错。”
容眠态度坚定，“我确定打中的是狼，而不是人。”
庄泉转向他：“那你怎么解释伤者身上的子弹？”
“我无法解释。”
容眠淡淡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在伤者清醒前，我不会再回答你们任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