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多年以前, 林野第一次和军校高年级学生比赛,临近上场前,封淮在他耳边说的话。
那时的他操作精准, 应变力强,对机甲的熟悉程度也远远超过同专业的学生, 但因为实战操作经验不够, 战术和战略上还是稍逊于有丰富经验的学长学姐。
而他的对手恰好是和封淮有着军校双神美名的顾决学长, 对方是封淮的直系学长,尽管战绩没有封淮瞩目, 但却是战术上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擅长迂回战术和心理战, 后来更是军部和封淮上演过最佳战术配合的军官。
因为中途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 那一局林野最终是输了。后来的一段时间, 他和封淮几乎都泡在机甲训练室里, 封淮改变战术陪他练习,给他讲解迂回战术和心理战的关键,帮他将弱点逐一攻破,建立起更加坚不可摧的战斗体系。
从那之后的每一场比赛,他再也没有输给过任何人。
而此时此刻,眼下的情况竟让他觉得和当年无比相似。
林野冷静下来, 将那些多余的抛诸脑后,对Ming说:“全力围攻白猫, 如果发现安冉的行踪, 再适当策应。”
Ming:“没问题。”
白猫不愧是极少上线也能在谜之神域保持排名的存在, 面对两人的合力围攻, 依然没有丝毫退让, 只是在无形之中加快了应变的速度。
随着距离逼近, 林野操纵着机甲后退,不断调整着最佳射击距离。
忽然间,百米外的危楼掠过一道白色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出现在林野的视线范围内。
林野没有一丝犹豫,立即转移炮火,猛轰向空中翻转的机翼。
与此同时,白猫抵达歌剧院附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掩护之地,将炮口瞄准林野和Ming所在的位置。
“咻”的一声,两道炮火在半空中撞出激烈的火花,周围的高楼在震荡中倾塌,连同林野所在的高楼顶都发生了轻微的晃动。
那一瞬间,视线被刺眼的火光覆盖,周围仅有的草木被点燃,火舌顷刻间席卷整个世界。
“下去!”
Ming的话音刚落,林野已经趁机退下最高点,找到一处没被火焰包围的入口,操控机甲进入了距离歌剧院不远的平房。
Ming紧跟着他一起进来:“歌剧院已经着火了,白猫躲不了太久。这栋平房的墙体破损严重,他估计会尝试通过攻击墙体来逼出我们的位置。”
“不用急,他比我们被动,”林野将视野调宽,“安冉呢?”
“刚刚我进来时看见他还在外面。”
Ming刚一说完,就透过窗户看见白色的机甲穿梭在高楼之中,试图寻找两人。
“啧,在那儿呢。”
林野扫了眼安冉的位置。
通过刚才几分钟的交手,林野基本可以判断这个安冉就是上次在机甲展览会遇见的那个。
既然这样……
“先攻下白猫。”
安冉的精神力在军校生中的确挺高,但只可惜碰上的对手是他们。他们之中又有谁的精神力会低于2S级?而相比之下,安冉的战术水平显然存在一定的劣势,这是军校一年级生的通病,远远比不上他和Ming经验丰富。
虽然白猫的水平不亚于他们两人,但现在二对二,白猫无疑被安冉拖了后腿,想赢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等他开炮吗?”
“嗯。”
果不其然,因为白猫所在的藏身之地着火,而两人又纹丝不动,白猫只能主动朝两人开枪,试图找出两人所在的位置,为安冉提供线索。
只可惜林野和Ming都相当有耐心,几枪射过来,丝毫没有暴露身影,反而将白猫耗到了被大火包围,不得不跳出歌剧院,完全暴露出身形的地步。
对林野和Ming来说,敌在明,我在暗,正是最好的偷袭机会。
“白猫的机甲腿受了伤,一会儿我攻击他,你放霰|弹掩护我。”
“没问题。”
两人分头行动,林野一枪打向空中,故意引诱安冉靠近白猫所在的位置,紧接着,Ming朝着白猫所在的方向发射霰|弹,周围一下子变得烟雾弥漫,林野立即调整炮口,三道粒子炮先后轰向设定好的目标物,将平房外的街道炸出巨坑来。
原本在空中飞行的安冉连忙降低飞行高度却营救白猫,却被白猫的信号灯制止,紧急掉头,试图在烟雾中寻找林野的方向。
无论情况有多混乱,安冉的炮火始终对准林野,而白猫一直很贴心地给他打着掩护。
林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将目标瞄准安冉与白猫之间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避开了安冉的位置,却又必然会波及安冉的那架机甲。
伴随着一声巨响,前去救援安冉的白猫卡在废墟之中着了火,很快被系统判断出局。之后只剩下安冉一人,在林野和Ming的双重围攻之下,不到一分钟就出了局。
系统判定获胜者:灰灰,Ming。
Ming懒洋洋地说:“打得也太没悬念了。白猫,你退步不少啊。”
白猫轻笑一声,输了比赛却丝毫不为所动:“有没有退步,下次你会知道的。”
Ming罕见地没有回怼。
他刚才不过是一句调侃,白猫有没有退步他心里很清楚,之所以会那么说,无非是想激他一下,毕竟在Ming看来,白猫完全没必要带着安冉那个拖油瓶。
但他没想到白猫竟丝毫没有责怪安冉的意思。看来这个安冉和白猫交情不菲,想听见白猫抱怨安冉,从他口中套点话出来,多半是不可能了。
白猫留下话后,很快退出了比赛场,安冉同样没说什么,跟着他退出。
Ming:“要不要这么惜字如金?输了就输了,多说两句话也不会怎么样吧?”
林野:“算了,白猫一向这样。”
弹幕几乎都在为他和Ming答应了白猫而欢呼,林野此刻心里记挂的是另一件事。
——那名占据榜一的粉丝,鸮鸮。
林野参加机甲对战一向会在直播间同步过程,因此鸮鸮会观看再正常不过。
但是那句话……
真的是巧合吗?
林野将光标放到鸮鸮的名字上,看见对方依然在线。
他给鸮鸮回了条消息。
灰灰:「为什么这么说?」
鸮鸮:「你犹豫了。」
在白猫和安冉的操作违反常理时,林野的确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这一点别说是粉丝,连Ming都没有察觉。
当时两人原本就还在观察当中,这种情况下还能察觉他的犹豫,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对方的战略素养极高,二是对方对他极其熟悉。
这个鸮鸮会是哪一种?
不等林野问下去,鸮鸮发了一条消息:「一点了。」
灰灰:「嗯?」
鸮鸮:「还不睡吗?」
林野:“……”
现在的粉丝都这么注重养生吗?
灰灰:「是该去睡了。」
身为军校生,林野还是尽量保证作息规律。
鸮鸮:「嗯。」
之后鸮鸮便没再发消息过来。
但……他同样没有下线!
林野突然间有了强烈的好奇心,是不是这家伙一定要等到自己下线才会下线?
于是他把在线情况调整成隐身,几分钟后,果然看见鸮鸮的头像灰了。
……还真是在等他下线?
林野在谜之神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执着的粉丝。
他注视了那个账号很久,忽然想到很久以前,封淮夜里执行任务回来,如果看见他在线,也会让他下线。有时他在谜之神域直播,不方便下线,有时纯粹就是想让封淮催他,于是他就会故意找借口敷衍封淮。封淮也不生气,就这么一直等到他下线为止。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能自由熬夜恐怕是一件很烦的事,其实林野也一度这么觉得。但他却总希望封淮能多管他一些,因为他知道封淮只会管他在意的人。至少他知道封淮不会管教裴辰的睡觉时间,除非裴辰的晚睡影响了工作。
他在看似最亲密的关系里寻找着无数蛛丝马迹,想证明自己对他来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成功了吗?
他也不知道。
或许是成功的。因为封淮的确做了许多只会对他做的事——在他设下世上独属于他的前提时。
因为只有他会用半夜不睡来试探封淮,所以封淮只会盯着他的下线时间。
因为只有他跨越过那一道距离,所以封淮才会给他那么多眼色。
时间久了,总觉得缘分是他强求来的。只要哪一天不再强求,也就如风沙一样散了。
林野反反复复点开那位金主的头像,看了又看。
应该……不会是他猜想的那样吧?
然而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推动他——万一是呢?
这个答案重要吗?他在乎吗?
就算是又如何,难道他要重蹈覆辙吗?
林野躺上床,手臂挡住额头,第一次觉得宿舍天花板的灯光刺眼。
他承认,他是想知道答案的。
-
401号宿舍。
封淮退出谜之神域,看见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在他严于律己的军事生涯,这种非任务性的熬夜实在少见。
刚才在看见林野和叶思明配合得天衣无缝时,强烈的嫉妒心几乎要让他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然而最终理智遏制住了妒火,他只提醒了林野不要被干扰思维。
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行为简直就像自曝一样疯狂。
正当他准备去睡觉,终端忽然响了一声。
他眉头轻蹙,这个时间点,怎么还会有……
看清发信人名字的刹那,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Ly:「封学长,睡了没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封淮: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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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事,请个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