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闻言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抿了抿唇乖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道:“是,儿臣一会便去寻书。”

  谢衍小孩子般面色变幻,从刚才竖起刺来到林敬辞几句话就让他乖了,白鹤全然收在眼里,“二殿下似乎很喜欢御侍。”

  林敬辞面无表情,淡淡道:“哪里谈得上喜欢,二殿下来借几本书,顺便给臣带些爽口的小食罢了,怎么比得上容华特意带过来如此珍贵的水果。”

  林敬辞给初一递了个眼色,初一上前轻声道:“奴才愚笨,不知道二殿下要寻的是哪本?”

  林敬辞柔柔的看向谢衍,“在大殿里,你自己去寻好不好?”

  谢衍停下勺子,点了点头,乖顺的跟着初一去了。

  白鹤折扇掩面,离林敬辞凑的近了些,“收服人心,御侍果然好手段。”

  林敬辞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些,“容华说笑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必这么防备。”白鹤轻声道,“我只是有事想要请教。”

  林敬辞微微蹙起眉,轻声道:“请教谈不上,容华请说。”

  白鹤压低了声音,“御侍得跟我说一说这男子之间的欢爱,如何得趣儿?”

  林敬辞立时站起了身,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鹤容华如今万分金贵,想来陛下也是将您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上的,这种房中密语,鹤容华不应当说给臣听。”

  白鹤敛了眉眼,默了一瞬,忽而又勾起唇角,“昨儿晚上太痛了,陛下心疼,不想委屈我。我思来想去,御侍是这满宫里唯一伺候过陛下的男子,我不来请教你,又能请教谁呢?”

  晚上亲眼看见二人宽衣吻在一起的那一幕,像是刻在了脑子里,这会偏生白鹤直白的说了出来,不异于在林敬辞的伤口上撒盐。他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沉沉的喘不上气来。

  林敬辞缓缓转头盯着白鹤,目光平淡却充满了压迫,面上的嘲讽与厌恶毫不掩饰,他双手横在胸前,不屑道:“鹤容华一步登天,已是万千宠爱在一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林敬辞温润的眼睛敛了一半,带着摄人的狂妄逼近白鹤,“作践我?你算什么东西?”

  白鹤被他唬了一瞬,他身后的太监已经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推开林敬辞,斥道:“放肆!”

  这几日来林敬辞几乎没有进食,昨晚上空腹喝了许多酒,这会还晕着,林敬辞没防备,被大力推的后退了几步,后背直直撞在了亭边的柱子上。

  谢衍本就没去找什么书,这会看的真切,紧皱着眉冲过来扶着林敬辞,对着那奴才大声斥道:“你才放肆!一个奴才,也敢上手推主子!”

  初一面上全是担忧,连忙低声问他:“主子,您疼吗?奴才去找王太医来给您瞧瞧……”

  林敬辞摇了摇头,刚才那一下他没防备,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伤口深处还隐隐钝痛,等等疼痛就缓过去了。

  那奴才仗着白鹤一步登天的势,这些日子受尽各路人的讨好谄媚,哪里看得起林敬辞这失了势的人?即便是见着不受宠的谢衍,他也不怕。

  此时口中还振振有词的反驳道:“是御侍先对容华无礼,奴才才出手教训的。”

  谢衍唇角抿成不悦的一条直线,冷冷道:“来人,将这以下犯上的奴才拉出去杖毙。”

  门口的侍卫听见了登时进来两人,就要捉了这奴才。

  林敬辞借着初一的手站了起来,淡淡唤了一声:“衍儿。”

  谢衍听出林敬辞声音中的警告,冷冷盯着那奴才,良久不情愿的对着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林敬辞对着白鹤一行礼,道:“是臣有眼无珠,冒犯了容华,请容华息怒。”

  谢衍撇过脸去,扶着林敬辞默默的不说话了。

  白鹤云淡风轻的模样,端坐着摇了摇扇,笑笑,“哪里的话,是奴才不懂事。既然御侍要养伤,那我就不多留了,改天再来与御侍一叙。”

  谢衍冷眼看着白鹤出了门,一帮奴才前呼后拥着走了。

  林敬辞拂开谢衍的手,道:“谁叫你来的?”

  谢衍心底一震,喏喏不敢答。

  “说!”林敬辞喝道,“谁叫你来的!”

  “姝……姝娘娘……”谢衍被他吓的一抖,老老实实的答了。

  林敬辞闻言眯了眯眼,程姝得了个儿子,倒是又开始翻乱七八糟的心思了。

  “她叫你来你就来?”林敬辞这会是真动了气,胸膛微微起伏着,稳了稳又道:“她刚得了个儿子,对你她能安什么好心!”

  谢衍垂着头,眼眶微红,小声辩解道:“她不说……儿臣也想来看看您。”

  林敬辞闭了闭眼,狠了狠心道:“这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吗!”

  谢衍又不说话了。

  “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林敬辞抹开脸,淡漠道:“以前对你好,是因为你是王嗣,可以巩固陛下对我的宠爱。如今我已大不如前,在你身上我不必再多费功夫,二殿下请回吧。”

  谢衍红着眼睛,倏的抬头看他,不可置信道:“我不信!”

  林敬辞避开他的眼神,冷冷道:“你当真以为我会爱护一个与我毫无关系的孩子?”

  谢衍紧紧咬住下唇,退了两步,跑了出去。

  初一苦涩道:“叫二殿下往后不来了便是,您何必……”

  “不这么说,怎么能让这么多人看到,他是如何从我这重华殿中走的。”林敬辞往门口看了一眼,微微叹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都想撺掇他,如果眼下他被捏到错处,难免会跟我绑到一起。”

  谢衍是个好孩子,不能白白叫别人害了。

  谢戎夺位,他不光要保下谢渊的命,还有谢衍的。

  林敬辞的视线落回桌上的那份妃子笑,对初一道:“把它倒在门口显眼的地方。”

  林敬辞半敛的眸中弥漫着杀意,白鹤算个什么东西,带着一盘妃子笑就敢来作践他。

  眼下还是要尽快将初一送出宫去,不管谢渊是不是有计策,他必须做自己的事了。

  谢衍:什么姝娘娘,我爹!是我爹叫我来的!!

  下章初一就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