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云中城的这一路, 萧元景因为有些不方便骑不了马, 所以回程的时候就与卫长恭共乘一骑。

  多伦十分不愉快, 几次邀请萧元景与他一起,都被卫长恭所拒绝, 甚至最后就连萧元景用来当风沙的纱巾都还给了多伦, 直接用了卫长恭自己的。

  萧元景皱眉看着卫长恭:“你怎么那么小气。”

  卫长恭:“我是吃醋了。”

  萧元景抿唇, 这样直白的回答还真不好让他再多说什么, 只好就此作罢。

  傍晚时天边的火烧云看的萧元景几乎是沉迷在戈壁,差点就不想走了, 好在最后不知是谁说的没水了,得回到城里好好休息,萧元景这才明白是自己耽误了众人的时间。

  回到云中城军营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了,一行人与熟悉的士兵们打着招呼, 最后在毡帐前停下来,萧元景下马时正好落在卫长恭的怀里,格外扎多伦的眼,他连忙冲上去拽住卫长恭的手臂:

  “这一路上我不满意你很久了, 这长平王将来是要和我回北夷的,你不许跟他这么亲密。”

  “不满意你就憋着,”卫长恭挑眉,气焰格外嚣张, 转过头对萧元景道:“景儿, 今夜就先在军营中休息, 明日再回王府。”

  萧元景点头算是应下了,不过看着多伦的模样,他还是颔首浅笑:“不过,我有话要对多伦说。”

  卫长恭不解,却迎来多伦挑衅的表情,拉上萧元景便随着他往军营边的校场走去。

  副连站在卫长恭的身边,侧眸看着卫长恭那副快要将人生吞活剥的表情,不由笑了:“不是把话都说开了,干嘛还这么紧张啊,放心吧,大嫂跑不了的。”

  卫长恭侧眸凝视了他一眼:“就是因为话说开了,我也就无所顾忌了,一会儿你们给他给我套麻袋里,我要收拾他。”

  副连有些诧异:“你这么做是家暴。”

  卫长恭白了他一眼:“敢动我媳妇儿一个试试,我说的是另外一个,我要让他知道萧元景是我的人,他只要敢嚣想,我就要收拾他。”

  副连被他的话哽了一下:“呃……还是不要吧,我怕引起误会。”

  卫长恭的眸色有些危险:“怎么的,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副连抿唇:“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卫长恭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再次望着萧元景与多伦的背影时,也就没那么大的醋意了。

  而多伦跟在萧元景身边,眼神也格外欣喜:“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啊?”

  萧元景沉吟了片刻后才侧首看着多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喜欢我?”

  多伦微愣,好在此刻夜色很浓,基本是瞧不见他绯红的脸颊,可即便如此,也隐藏不住多伦那因为紧张而导致的呼吸不顺:“嗯……没错,我喜欢你,虽然你是男孩子,可我就是喜欢你。”

  萧元景回首看了一眼卫长恭,复望着多伦时,唇边勾起一抹微笑:“可我已经有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了,所以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多伦一愣,只觉得心脏有些疼,视线一直在卫长恭身上流转:“你干嘛喜欢他啊,我比他年轻,我比他会疼人。”

  萧元景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可你还小,从见面以后我就拿你当我弟弟看,说起来,我的确有个弟弟跟你一般大呢。”

  多伦噘嘴,多有些不满:“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你可以尝试着喜欢我,说不定我会比他对你好。”

  萧元景颔首笑着:“我一颗心都给了他,所以,我不能喜欢你,更何况此后你会回北夷去,我会回去京城处理你哥哥的事,或许以后我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多伦的心愈发的沉了,鬼使神差的上前拥住萧元景:“不会的,以后我会来找你,跟你在一起,不会没有机会见面的。”

  萧元景叹息一声,将拥着自己的多伦推开:“不行,你有自己的生活,并且,将来你或许会遇到一个爱你的人出现,所以不许说傻话,明白么?”

  多伦望着他,有些试探的问着:“真的就不能喜欢我吗?”

  萧元景摇头:“不能,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多伦垂首,隐藏着委屈:“我才不管呢,我就要偷偷的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

  萧元景笑的有些无奈,刚刚拍了拍多伦的肩打算出声安慰,却不想被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所打破,萧元景朝着冲进军营中的白衣少年望去,只见着他策马而来停在卫长恭的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

  随后,卫长恭便朝着萧元景招手示意他过去,萧元景眉头微蹙,想着多伦的话与此刻卫二公子的出现,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军帐中,卫长恭见着多伦和萧元景进来,才示意卫二公子开口。

  卫二公子道:“半刻钟前,有人拿着长平王府的腰牌来王府找长平王,说他是你的贴身太监明书。”

  萧元景有些诧异:“明书?他不是在京城么?”

  卫二公子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萧元景的面前:“这是他拿来的书信,因为他是星夜兼程的赶路,让我把信交给你以后,便晕了过去,此刻在王府里休息,我想着此事事关重大,便来军营瞧瞧你们回来没有。”

  萧元景连忙接过信笺拆开,仔细的瞧着书信上的内容,渐渐地眉头紧蹙,神色也格外凝重。

  卫长恭有些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元景的呼吸愈发凝重,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片刻后才望向卫长恭:“这是二哥的信,说萧元昌控制了禁军,把控了朝政,就连父皇,也成了他的傀儡。”

  此言一出,军帐中的人都是一脸的惊讶,卫二公子不解道:“可我听说,这荣平王已经是个空架子了,没有丝毫可用的人手了啊。”

  萧元景摇头:“不,他在朝两年,足够让他拥有一定的人脉,更何况,他还有人帮忙。”

  卫二公子:“谁?”

  萧元景与卫长恭一起将视线落在多伦的身上,多伦惊讶不已:

  “不是我。”

  萧元景:“当然不是你,是你的哥哥摩多。”

  多伦惊讶至极,他竟然没有想到,果然这萧元景的智慧是无人能敌的,不过是一封书信,再加上他之前说的事,他便能够联系到整件事情的相关,不由的又生出了几分钦佩。

  卫长恭道:“这阿史那摩多到底与萧元景有什么交易,竟然会让他甘愿冒险。”

  萧元景收起书信,经过方才的紧张过后,他瞬间便冷静了下来,折好信纸塞进信封里,冷声道:“大约就是,帮他当上……皇帝吧。”

  卫二公子一脸惊诧:“难道不是皇太子么,陛下正当壮年,肯定不会让位的。”

  萧元景抬眸扫视了军帐内的人,认真分析:“他既然已经举事,就不会只是想要得到太子那么简单,即便是监国太子也不行,况且他已经控制了朝局,万没有再让一步的道理,因为一旦他让步了,很有可能就失去了性命,所以,他即便是为了保命,也只能做皇帝,而不是太子,况且二哥信上说,父皇一病不起,恐怕这也是萧元昌制造的假象。”

  卫长恭担忧的看着萧元景:“这朝局一旦被萧元昌掌握,他势必会对景儿痛下杀手,我镇北王府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届时一定会保护景儿回京,可如此一来,边境空虚,这北夷的右贤王若是举兵来犯,若这中原各处的兵力效忠新皇而与我们为难的话,便是腹背受敌,只怕国家不保。”

  卫长恭一语道破此事的关键,若萧元昌篡位成功,那么阿史那摩多在中原与萧元昌合作,牵制镇北王府的人马,再让右贤王进攻边城,一旦镇北王府消失,那么阿史那摩多再杀掉萧元昌,这中原大地之位对他便是唾手可得,如此一来,整个国家就可以说是覆灭了。

  卫二公子脸上的神情格外凝重:“那我去找父亲回来。”

  说着话便往外走,却被卫长恭唤住:“来不及了,无忌,你留在军中等待父亲回来后,将京城中的事告诉他,我先带上我的人马跟长平王一起先回京城,以免萧元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来。”

  卫二公子有些担忧:“可是大哥,这调兵一事总得告知父亲啊。”

  萧元景直接凝视着他道:“随机应变懂么,此事万分紧急,多耽误一刻,便多多一分危险,就算是为了我。”

  卫二公子沉默,随后才点头应下。

  卫长恭这才让副连前去安排,让他去传令,整顿部分人马随着萧元景回去京城。

  等着副连离开军帐以后,萧元景的视线便落在了多伦的身上,神色有些凝重,慢慢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卫长恭:“你在想什么?”

  萧元景颔首道:“釜底抽薪啊,阿谦你知道是什么么?”

  卫长恭与多伦相视一眼,瞧得多伦一脸茫然:“你们看我做什么?”

  萧元景拍了拍多伦的肩头,试探着问道:“多伦,你们北夷有几位王子?”

  多伦想了想:“成年的就我跟哥哥两个人,我还有两个弟弟,不过才七岁。”

  萧元景与卫长恭相视一笑,随即道:“多伦,如果,我让你做北夷王,你敢不敢。”

  多伦似乎有些受到了惊吓:“我?不行,我父王向来偏爱哥哥,他不会让我做北夷王的。”

  萧元景语重心长道:“你说过,你不想看到两国打仗,不想百姓受苦,你希望能够长久的和平下去,可如果一旦你哥哥做了北夷王,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所希望的也不会看到,与其把这份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去实现。”

  多伦看着萧元景,似乎被他的话洗脑了一般:“我……可以吗?”

  萧元景点头:“可以的,相信我,我会找人帮你的,直到你坐上北夷王的位置。”

  多伦想了想,坚定的点头:“那我做,为了和平,为了你,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