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给植物分骨头的法伦愣住,他只想着以后怎么求生,这个倒是没思考过。

  他非常担心自己,不安说:“那我怎么分类?被打一下差点死了,被你救了没有异能,力气也不够大。”说着用手举起推车,没办法,藤蔓纠缠在一起把路堵了。

  “哈哈哈,你怎么肯定你没有异能。不过筛选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有什么怪物会出现,需要进化后的人类杀死它。”

  好中二,法伦不屑地想。植物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可怕,小狗一样用根蹭他,没有吃人的意思。不过考虑到花朵是植物的那个啥,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后,他毫不犹豫奔跑躲开。

  气喘吁吁回到推车旁,里面的骨头都被植物偷走,他愣了一下,植物们已经为抢了食物打起来,藤条乱飞。回头想喊柳瑟管管,却看他不知道从哪拖出一张床,躺在上面午睡,已经睡死了。

  他沉默了。发现打开的暗门没关,好奇走进去,里面竟然摆放了十几排金色衣架,男装女装都有,还是最新款的。

  继续往里走,一个奢华的换衣间进去眼帘,墙上大片壁画,肯定出自名家之手。镜框镶嵌碎钻,镜子可以旋转,推开里面是个浴室,洗手台摆放一堆没开封的化妆品。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感动了,好像回到自家别墅一样自由,挑了十几件直奔换衣间搭配。

  一个小时后,全新的他出现了,半褪色的头发干脆洗掉恢复黑色(没找到染发剂),右眼没瞎还是戴上黑色眼罩,上面有一个金色的十字架图案,感到一只眼不方便不舍拿下。

  暗红长袖上衣配黑色肥夹克。腰间系了一条带小钟表的宽腰带,黑长裤,灰色马丁靴,身后背了一个迷彩书包。

  然后兴致勃勃把特地放在推车上的砍刀别在腰间,摇醒柳瑟去抓龙虾。

  摇了十几下摇不醒,他想起来档案里写他嗜睡,也不勉强,把他往旁边推,留个位置让自己做下。

  这时花园外出现一株植物,花瓣没有花园里的好看,身上绿色也比较廉价。它蛇一样扭动,一直朝他晃动叶子,法伦问它:“你是想带我一起出门捕猎吗?”

  没想到它居然上下晃动藤蔓,以此回应法伦的话。这个植物异能很厉害啊,控制的植物都有自己的意识,好羡慕。

  他扛起柳瑟就跟着它走,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植物比主人懂事多了,非常照顾他,居然认真带他走路而不是穿墙,有时候法伦跟不上,它还停下来等他。

  穿过黑暗,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扇小小的门前,上面安了一个小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他问:“穿过这道门就出研究所吗?”

  植物没理他,只是伸出一条根,示意他把手放上去,他照做,又是一个指纹锁。

  看着门缓慢打开,灰尘乱飞,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很久没有人使用过的样子。亮光透过门缝洒进来,他内心雀跃,马上就能出去。

  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破风而来,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低头植物也没异样。只是有股温热的液体从肩膀处传来,难道是柳瑟失禁了?

  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忙不迭把柳瑟放下来,借着光看见自己身上满是血迹!啊,他敲打自己的头,忘了柳瑟的身体不好,这个姿势带他走了这么长的路,他绝对吐血了。

  受内伤了吗?要是这样,只能带他去市里看医生,不过现在还有医生上班吗?

  法伦轻松地苦恼着,是自己疏忽造成的错误,不过柳瑟重伤也能撑到找医生,他可以复活不是吗。

  这时他发现一把红色的匕首插进柳瑟背部,他面色惨白,心跳早就停止,身体软软的,看上去只是在沉睡。

  法伦冷汗打湿后背,黑暗里还有什么危险的存在?人还是丧尸?柳瑟居然悄无声息地被干掉!

  想到这里他一阵后怕,毕竟之前他独自走了这么久。无论怎样,黑暗中打架他不占优势,先逃走再说。他把柳瑟推出门外,自己再拉着植物跳出去。

  “砰”一声,他利落带上门,心凉了半截,他才看清楚,那红色匕首是柳瑟自己的鲜血凝结成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从内而外刺破他身体。

  绝对是水系异能者做的!难道是安羽熙?

  没有证据说她死了,不过写在日记里对柳瑟的爱不是假的,为什么要杀他?

  雨滴滴答答下,有一池塘,烟雾朦胧的湖面驻留一大片残荷。

  秋天了吗?法伦把柳瑟侧放在草地,他睫毛上凝结一串小水珠,脸还是那么温柔无害。

  他左手按住柳瑟冰凉的手,眼含热泪,右手却悄悄握住砍刀,杀害柳瑟的人,他绝不放过。

  植物乖乖呆在法伦身边,和花园里活泼那些不一样。他这才发现它身上的异样,挥刀砍向它,刀未到,先碎成一滩水,弹跳着逃向池塘。

  雨不断敲打法伦的身体,乱发黏在脸上。他擦干眼泪站起身,抬头望天,上面也是灰蒙蒙一片,一丝阳光也没漏出来。

  捡起一个小石子向上抛,触碰到墙壁反弹回来,在草地上弹了几次,不动了。这不是外面,还在研究所里?

  他深呼吸几口,心脏跳动太快马上要爆炸,敌人不知道躲在哪里,他愚蠢的选择把他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周围都是水,这是敌人的主场。

  第二次看见死亡,伤心过后是害怕,我会不会也死在这里?敌人依旧躲在朦胧的烟雨里不出来,腿微微发抖,他快撑不住了。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脚底传来,柳瑟洁白的脸颊浸在泥水里,背部的血匕首掉落在地,鲜血顺着伤口汹涌而出,一直在流,法伦无力趴下,用手捂住伤口,冰凉的鲜血仍然从他的指缝滑出。

  “怎么办?”法伦小声哭泣,“我快撑不住了。”

  香味越来越浓,鲜血并没有被雨水冲走,而是漂浮在地面,妖艳的颜色。一株绿芽从鲜血中钻出来,吸收血液越长越大,逐渐长成和花园里一样的植物,盛开水晶一样透明的红色花朵。

  “你看到了吧,他是怪物。”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踏水而来,她脸色苍白,比法伦还惶恐不安,双手抱住身体,不停发抖,又重复了一遍,“你看到了吧,他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