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太后指使的

  景公公审案向来利落果断。

  不过眨眼功夫,就已经带着人将张氏手脚捆绑,伸手往她嘴里抹了层麻粉以防她咬舌自尽。

  “帝后在上,老身今日就不给你用大齐十八酷刑……”景公公阴恻恻地在张氏耳畔道,“你好生消受下老身专程让人发明的药丸子罢!”

  言罢,掏出一颗药丸往张氏嘴里塞去,一捏她的下颚,猛地拍了一记,药丸就顺着张氏的喉咙滑了下去。

  “此乃九死一生麻痒丸。”景公公轻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惊恐绝望的兴味,“服用后数瞬内先是会感觉浑身上下皮肤麻痒难耐,然后渐渐顺着肌肤往内,一层一层透进去,直到痒至肺腑!”

  他冷笑一声,看着张氏开始泛红的脸道,“可是已经感受到了皮肤上的麻痒?如今你手脚尽数捆缚,想抓也抓不到,想抓也抓不得!”

  “人人皆以为疼痛是最难忍耐的感觉,但是错了!”

  “真正最难忍耐的不是痛,而是痒!尤其是痒到让人恨不得死掉却又不能抓挠的感觉!”

  “就是……你现在身上的感觉。”

  景公公寒意森森地望向面容开始扭曲的张氏,“这只是第一步。过一会儿,你就能感受到麻痒到让人想死的感觉渐渐侵入到你的肉里,到那个时候,你会恨不得拿起刀去割自己的肉……”

  “你的脑海里再没有别的想法,只要能够止痒,哪怕是亲手拿刀一刀一刀地割开自己的肉也在所不惜。”

  “但这还不算什么。”景公公又是一声冷笑,“等麻痒的感觉进入到肺腑的时候,你想想,你会怎么样?”

  “你会想用割过肉的血淋淋刀,一刀又一刀地往自己内脏里捅……”

  “那种感觉,是不是很销魂?”

  张氏嘴里被塞了帕子,只涕泪横流地呜呜叫着。

  “这才不过刚开始往肉里走,就怕了?”

  景公公看着张氏,“你知道我们想问你什么,现在,你想说出来了吗?”

  “说!那个指使你下蛊害皇后娘娘的人,究竟是谁!”

  张氏呜呜直叫。

  景公公所说的那种麻痒,单是听他的描述就足以让人浑身发寒,可她确实切切实实地感受着,感受着那种恨不得杀了自己也不要承受的麻痒之感。

  太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大殿中央的张氏和景公公。

  她没想到景公公会这么狠。

  堵死了张氏服毒自尽的路就算了,竟然还不按常理出牌地用上了什么听都没听说过的麻痒之刑?

  如果是十大酷刑,张氏定能熬过去。

  可这麻痒之刑,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天底下哪里有能够承受得了的人?

  就在太后心情慌乱地想着自救的办法时,张氏终于顶不住地点了头,求饶地看向景公公。

  景公公满意一笑,一把扯下张氏嘴里的布:“究竟是谁指使你?”

  “是……是太后娘娘。”张氏嘴里麻痒得难受,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针落可闻的大殿里,却异常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胡说!”太后倏地站起来,“皇上,那贱妇蓄意栽赃哀家,皇上您要明察,还哀家一个清白!”

  语落,就见大殿一侧走出来了一行人。

  其中为首的正是谭老和谭老夫人。

  谭老夫人朝萧奕走去,一双眼看向太后时含着森冷肃然之意:“皇上,一切都是太后指使的。”

  “不仅这次意欲下蛊伤害皇后,而且数年前,太后正是用同样的方法,让张氏下蛊害了外祖母。”

  她这般一说,登时大殿里人人面面相觑。

  谭老夫人是皇上的外祖母,亦是太后的堂伯娘,辈分在上,太后如何能做出那等不孝不悌丧尽天良之事?

  “三四年来,人人都以为外祖母是得了痴呆之症,哪怕是看了无数大夫,也找不出原因来。”谭老夫人冷静地说着,仿佛那个人并非她自己,“真正的缘由是因为,那根本不是病症!而是被人下了蛊!”

  “食脑蛊。”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三字,“一种钻入大脑后以脑汁为食,慢慢控制人的神智的蛊虫。”

  “刚才皇后以苗药焦化子蛊,引得张氏体内的母蛊身亡,外祖母所中的子蛊亦因此死绝,所以才会恢复清明。”

  “这一切,都是张氏受太后指使所为,还请皇上替外祖母、替皇后,主持公道!”

  景公公冷然在张氏的耳边道:“说!”

  张氏因体内的麻痒痛苦得只想早早了绝性命,她连连点头:“是太后娘娘指使妾身的。妾身本是苗域的人,因为懂巫蛊之术所以被太后娘娘找到。数年前太后娘娘说只要在谭老夫人身上成功下蛊,就会让妾身在京城落足,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妾身便去了桐城,找到了谭老夫人然后在她身上下了蛊。”

  “再后来,太后娘娘给妾身牵线,让妾身做了老爷的续弦……”

  “还有……”为了怕众人不信,张氏张大了血红的眼,“张嫔娘娘,太后娘娘还让妾身用蛊虫控制了张嫔娘娘,让她在春猎时候陷害皇后娘娘……”

  “张氏!”太后厉声呼喝,“都是一片胡言!”

  “妾身只求一死……”张氏疯狂叩首,用额头拼命地撞击着地面,以求疼痛来缓解深入肺腑的麻痒感,“妾身不敢有一句谎言,还请皇上明鉴!”

  “够了!”萧奕深吸口气,看向太后的黑眸写满了寒意。

  太和殿内的人群很快就散去了。

  太后加害皇上的外祖母的事情,仿佛如同一记惊雷轰炸在众人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皇上的外祖母是先后的生母,论起血缘关系来说,比太后更加正统而尊贵。

  太后究竟是为什么原因残害谭老夫人?

  为何又在今日的周岁宴上想要残害皇后娘娘?

  这一切,怕都是一个无从知晓的迷。

  皇室的事情,谁也不敢置喙。

  只不过众人都知道,今日过后,这大齐怕是就不再有太后这么个人了。

  朝臣勋贵及其家眷离开后,太和殿内安安静静。

  萧奕看向太后:“当年外祖母突生恶疾,朕要回桐城去看她,你拼死阻拦,就是为了不让朕发现外祖母并非恶疾,而是被人下了蛊虫。可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