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戈小说网>穿越重生>老攻他以貌取人[快穿]>第132章 沾了血的金瓶

  萧陟讨好的话说完, 身后的人静默了一瞬,贴在喉咙前的冰凉的利刃便离开了半寸。

  萧陟暗松了口气。他清楚兰猗的动作有多快,这一世似乎又是个练家子,萧陟虽然心里确定兰猗不会真的伤他,即使此时他们还未相认, 但是萧陟有那种直觉,不过被人用刀子抵着要害终究是不好受。

  谁知下一瞬, 楼道里的声控灯就灭了,三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

  身后的人立刻浑身绷紧, 飞快地扭住他两只手腕攥到一起, 拧成一个古怪的角度, 整个人紧紧贴上他后背, 冰凉的刀刃也重新抵上喉咙前的皮肤。

  身后的人紧紧贴着自己, 萧陟吸了口凉气, 微微挣了挣,身后的人手腕一转, 两条胳膊就被拧了个麻花,肩膀和手肘两处关节火辣辣地疼。

  “别动!乱动就卸了你的胳膊!”身后的人低声警告。这次他说的字多,萧陟就听出语调有些奇怪。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口音,发音标准得很, 可就是因为太标准了, 好像播音员一样,而且语速比一般人日常说话都慢,就显出生涩了。

  “不是, 我不是要跑,我是……那个,你别贴我这么近……”萧陟有些难为情。

  身后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叽里咕噜一串。萧陟一个字没听懂,不过原主是在西藏待过几天的,他循着记忆分辨出这竟然是藏语。

  原主萧根旺两年前在西藏收虫草的时候,坑蒙拐骗的事没少干,莫非是苦主找上门了?

  之前袭击萧陟的那个壮汉上前一步,伸手往萧陟裤兜里摸。

  原主萧根旺是个比较时髦的人,穿的牛仔裤有些紧,壮汉手粗,在裤兜口摸了两下都没伸进去。

  萧陟不干了:“哎,哎,摸哪儿呢摸?”他嗓门有些大,声控灯又亮了,萧陟看清了壮汉的长相,黝黑方正的面庞、乌黑明亮的双眼,是汉人的穿着打扮,大夏天的还戴了顶灰色红军帽,刚才一番打斗,掉出来好几绺带着小卷的半长的头发,果然是藏族人。

  楼道里由暗变亮,壮汉更加警惕,也更加着急,怕有人从楼道里经过发现他们,往萧陟兜里摸的动作更加用力。

  “嘿!嘿!说你呢!别摸了!不就是找钥匙吗?在左边兜里呢,右边那是药!”萧陟刚穿越过来,说话还带着原主的京味儿,听起来痞的不行。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嚷嚷着:“要摸让他摸,你手那么厚伸得进去嘛?”

  壮汉瞪他一眼,倒真把手从他兜上拿开,下一刻却又按住他小臂,接替陈兰猗扭住他的两条胳膊,还用力往下压了压,把萧陟按得弯下了腰。

  萧陟没有反抗,心想着,这人跟兰猗是一伙的,先顺着点儿吧。

  壮汉朝萧陟身后低声喊了句:“扎西。”

  萧陟心头一动,听出这是个藏族名字,原来兰猗这一世叫扎西。

  扎西往左边迈了半步,站到萧陟左后方,微微弯了腰去掏萧陟的左裤兜。

  萧陟趁机偏了下头去看扎西的长相——唉呀妈呀,好帅的小伙子!

  挺出乎他意料的,兰猗这一世的长相和前面几世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白皮肤、大眼睛,不过眼睛似乎更凹陷了一些、双眼皮的纹路也更深,鼻梁也更挺直了,五官较之从前更立体,神色极冷淡,眼里还带了点儿野劲儿。

  他穿的是的确良的白衬衣、深蓝的牛仔裤,也带了顶灰色的红军帽,从帽子里露出来的发丝可以看出他头发挺长的,也不卷,和他的白皮肤一样,很像汉人。

  萧陟知道藏族很多人本身皮肤是很白的,只不过常年外出劳作,接受紫外线照耀才晒黑了,脸上也带了高原红。

  兰猗的皮肤还是这么白,看来穿过来以后应该过得不错,让他微微放了心。

  有两根灵巧的手指从他裤兜里伸进去,一直往里走。这会儿的牛仔裤兜都深,钥匙藏得很靠里,布料又紧,那两根手指隔着裤兜薄薄的里衬,紧贴上萧陟的大腿,往里面探了两下,指尖几乎要触到不得了的部位,才终于摸到钥匙,然后飞快地勾了出来。

  整个过程其实也就两三秒,萧陟猛吐了口气,觑着扎西的表情,看他依然一脸淡漠,看来是没发现他身体的异样,又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时代极为保守,少数民族更保守,他可不想一见面就被兰猗当成变态。

  扎西低头看着那一串钥匙,犹豫着找出一个最大的钥匙去试,还真让他猜对了,但是插进锁眼后却转不动。

  萧陟在旁边热心地提醒:“得让那个凸起的小疙瘩朝上。”

  扎西抬头瞥了他一眼,黑亮的眼里闪着冷光,极为警惕。

  萧陟也没觉得气馁,原主实在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扎西对他有意见很正常。他相信日后两人多加接触,一定能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扭转扎西对他的第一印象。

  扎西拔出钥匙看了一眼,转了半圈,再一试,门果然就开了,不由又抬眼看了萧陟一眼,眼神依然是凉的,却又掺了些诧异。

  他拉开防盗门,让壮汉押着萧陟率先进去,然后朝楼下喊了声:“才让,格德。”

  楼道里响起跑上楼的脚步声。

  萧陟被壮汉押进屋后,壮汉就松了手,显然是对自己的身手极为自信,不怕他逃出去。

  萧陟往门口看了一眼,扎西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藏族男孩儿进了屋,回手把防盗门关上。

  扎西他们一进屋就看到地上那一大片电视机残骸,两个大人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个叫才让的男孩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然后也收回了视线。

  三人齐齐盯着萧陟,他们三人眼睛的形状各不相同、眼里的威严和警惕也各不相同,却是如出一辙的明亮和平静。

  萧陟面不改色地与他们对视,同时想起原主曾经在西藏的见闻。雪域高原上的男人总是这样的眼神,不管情绪怎么波动,总不会失了他们最常有的泰然。

  壮汉搡着萧陟的肩膀把他往沙发上用力一推,他手劲很大,萧陟差点一个踉跄。

  他及时在沙发上撑了一下,一个敏捷的回身,稳稳地坐到沙发上,抬眼看见他们三人有些讶异的表情,尤其是扎西,本来就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显得更圆了,跟以前一模一样。萧陟不由勾唇笑起来。

  扎西一见他笑,登时冷下脸:“笑什么笑!”

  萧陟无奈地摆正了两色,嘟囔着:“笑都不让啊。”

  扎西一顿,显然是没料到他这么从容,静了静,才又问道:“你叫萧根旺?”

  “……”萧陟忙为自己正名:“我叫萧陟。”

  扎西登时一惊,焦急地追问,连语速都变快了,就带出了不标准的腔调:“你不是叫萧根旺吗?我明明听到他们叫你萧根旺!”

  “哎你别急,我以前是叫萧根旺,这两天刚改的名。”萧陟忙说。

  扎西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又放慢了语速:“两年前的夏末,你从康木村的多吉家用五条哈德门香烟换了十斤虫草,有没有这回事?”

  哈德门香烟……萧陟摸了下鼻子,又有点儿想笑。萧根旺祖籍是山东的,哈德门是山东的老牌子,这两年又重新风靡全国,他自己就一直抽这个烟,劲儿大还便宜。

  内地人说起这个香烟,那个“哈”都是三声,说得又快又含糊,也不带“香烟”这个后缀。扎西却把那三个字咬得特别清晰,“哈”也说成一声,听着特别可爱。

  扎西见萧陟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走神,简直忍无可忍,摸起腰间的藏刀,抬手就用刀柄去杵他肩膀。

  萧陟忙回过神,抬手挡住,扎西力气也不小,把他手掌杵得生疼。

  壮汉和才让见扎西动手,也都上前一步,扎西出言制止,又瞪了萧陟一眼,把刀收回来。

  萧陟揉着手心,态度极好地回道:“对,对,是我。”想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价钱上亏待多吉了,是我不对,我一定会给他补上。”

  扎西冷着脸把华丽锋锐的藏刀收回鞘里,“除了虫草,你还从他家拿了什么东西?”

  萧陟眨眨眼,努力地回忆着。原主也是个能耐人,一句藏语不会说,康木那个小村子也没人说会说汉语,他愣是靠着能喝能唱,不到半天就跟藏民多吉成了朋友,两人边喝边比划着买卖,让他顺走不少好东西。

  萧陟一样一样数着:“药酒、野花椒……”都是些土特产,在当地不值钱,多吉基本都是白送给他的。

  扎西越听越急,追问:“不是那些,还有样东西呢?”

  “还有样东西?”萧陟仔细回想,一抚掌,“对啦,还有个镀金的小摆设。”

  这个东西不是多吉送萧根旺的,是他偷拿的。那个小摆设是个大肚瓶子的造型,带了花纹和其他修饰,就摆在多吉家的厨房里。

  萧根旺当时看这东西金光闪闪的,以为是纯金的,结果偷回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镀金的,还没小拇指长,以为不值钱,就没再当回事。

  扎西狠狠松了口气,回头对壮汉和才让说了句藏语,那两人也顿时一脸喜色。

  “东西呢?”扎西又问萧陟。

  “就在……”萧陟一指空荡荡的电视柜,“呃,那儿。”手指下移,指着一地的狼藉说。

  扎西脸色一变,忙朝那片电视机残骸冲过去,也顾不得满地的玻璃渣,直接蹲下就要徒手在电视机大大小小的碎片里翻找。

  萧钺脸色一变,忙也冲过去:“哎别用手!”

  扎西哪里听他说话,壮汉和才让虽然听不懂,但看见扎西干什么,也都赶过来帮忙。

  萧陟着急地扯住扎西胳膊要他站起来,原主萧根旺是个山东大汉,也是身强力壮,扎西被他拽得就着蹲着的姿势往后退了两步,转脸就要发火。

  萧陟忙按住他肩膀,认真地说:“我给你们找扫把,真的不能用手,肯定会受伤。跟你朋友也说声。”

  扎西仰头瞪着他,眼神变了变,转头对壮汉和才让说了句藏语,那两人也停了手,看向萧陟。

  萧陟笑了一下,拿了扫把过来,也没让他们动手,自己直接呼啦啦把那些碎片拨弄开,一眼就看见那个金闪闪的小玩意儿。

  扎西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来,拿在手里仔细翻看,脸上轻松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就突然僵住了。他撩起衬衣下摆在小金瓶子上用力擦了擦,脸色变得更难看。

  壮汉忙从他手里拿过那个镀金的装饰品,仔细看了看,脸色也变得铁青。他把小金瓶子塞回扎西手里,“噌”地站起来,挥拳就往萧陟脸上揍。

  萧陟忙闪身避过,正犹豫要不要和扎西的朋友动手,就听扎西喊了声:“阿爸啦。”

  萧陟一愣,这壮汉是扎西的爸爸?老丈人?防守的姿势顿时懈怠下来。

  壮汉在萧陟腹部砸了一拳,气咻咻地瞪着他。

  扎西握着金瓶站起身,盯着萧陟,一字一顿地问他:“这上面的血,是谁的?”

  萧陟捂着肚子看了金瓶一眼,确实看到一抹红色,心知要替原主背锅了,老实地回答道:“我的。”

  他被电视砸破了脑袋,血流了满地,金瓶子掉到地上沾了一些。藏民多数都是极为虔诚的佛教徒,这金瓶看造型和纹路,应该是佛教法器之类,沾上自己的血,大约是触了他们的忌讳。

  扎西有些绝望地闭上眼,过了两秒再睁开眼时,已经平静了许多,继续问道:“你家电话呢?”

  萧陟指了个方向。扎西走到座机旁,拨了个号码,他阿爸和才让也走到他旁边。这通电话讲了好久,有时是扎西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有时换成阿爸,才让就时不时瞪萧陟一眼。

  等三人放了电话,萧陟立刻抱歉地说:“如果我能做什么作为弥补的话,在所不辞。”

  扎西定定看着他,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像是揣摩他话里的真假。萧陟真诚地回视着他,努力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诚意。

  扎西转头对阿爸说了什么,阿爸思索片刻,点了头。

  “我阿爸说,”扎西看向萧陟,“你跟我们回家,明天一早就出发。”

  “没问题!”萧陟爽快地应下来。他这次的任务就两个字——寻宝,寻得应该就是西藏的宝。更何况是跟着兰猗回家,他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