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多多少少都显得局促。
赵燕燕和林山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年三十的晚上,江峰会主动来到这里?
两人简直好奇极了,可是偏偏现在又不能问。
而叶锦始终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极少主动开口。
虽然叶琴已经想要极力的活跃气氛,但是她和江峰毕竟也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现在就算是想找话题,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峰坐在饭桌正中央的位置上,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心底却是幸福的。
特别是看到坐在右手边的叶锦,更是无比的欣慰。
女儿对他或许并不是那样的绝情。
“今晚是除夕夜,我能喝一杯吗?”
小心翼翼的朝着叶锦询问着。
“燕燕,去把柜里面的白酒拿出来。”
既然已经让人留下吃饭了,叶锦自然不会再摆出什么不好的态度。
赵燕燕立刻起身去拿,然后径直把酒瓶递给了叶锦。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见到叶锦接过,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之前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闹得挺凶的,虽然之后澄清了,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位江先生绝对不是普通的客户那样简单。
叶锦主动为江峰倒了一杯酒。
江峰简直就是受宠若惊。
“小锦,给我倒一杯吧。”坐在旁边的叶琴突然开口说着。
叶锦微微一愣,母女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无声的交流着什么。
下一秒叶锦为叶琴把杯子倒满,然后又为自己倒了半杯。
赵燕燕和林山一看这样的情况,也赶紧主动示意着。
虽然她们都不会喝酒,但是叶锦和叶琴也是不会的,现在明显是想要陪着这位江先生一起了。
江峰端起酒杯的一瞬间,鼻尖微微泛酸。
“今天是我江峰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一天,第一杯酒叶琴我敬你!谢谢你,把小锦养育的这样好!”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哽咽着,话音落下,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叶琴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眼眶也有些红了。
江峰很快又为自己倒满了第二杯。
“这一杯我还是要敬叶琴你!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毁了你的人生!就算这辈子我没有办法弥补你,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来补偿我的过错!”
说完之后,辛辣的酒水又是一饮而尽。
整个饭桌上鸦雀无声,叶琴和叶锦心里五味杂陈,赵燕燕和林山却已经惊愕不已。
当江峰准备为自己倒第三杯酒的时候,叶琴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
“够了,别喝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都已经不在意了。”
现在的他们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这样喝酒实在伤身。
江峰苦涩的笑笑,然后轻轻的对她摇摇头。
“让我把话说完吧。”
只是几杯酒水而已,跟她们过去所经受的苦难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叶琴目光微微闪烁着,终于还是放弃了劝他。
“第三杯,我要向小锦说一句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快点儿找到你们!
我知道,现在我根本不配出现在你们面前,是我自私的想要奢望更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江峰再也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伴随着酒水下肚,泪水也同样滑落。
叶琴别过脸去,不想让大家看到她也哭了。
叶锦可以不在乎江峰,但却不能不顾及叶琴。
终于她开口说道:“我妈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所有的歉意和愧疚都可以收起来,现在我们过的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江峰用力的压下泪水,重重的点点头。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他也应该如此。
“今晚是除夕夜,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情了,大家都吃饭吧。”叶琴强迫自己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把话题直接岔开。
“是啊,我们和大娘可是整整准备了一个下午呢,江先生,师父,咱们吃饭吧?”
赵燕燕也赶紧附和着开了口,这种气氛要再持续下去的话,她们真的会消化不良了。
江峰也知道不应该再说了,拿起面前的碗筷吃了起来。
细细的咀嚼着,眼帘低垂下去。
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可是叶琴的厨艺跟他记忆中的没有任何变化。
当年他们曾经海誓山盟,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全都错过了,形同陌路一般。
所有人都看出他在哭。
叶琴当然明白是因为什么,才刚刚压下的情绪又瞬间爆发了,一双眼眶通红通红的。
叶锦看着他们,虽然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是握着筷子的右手也不停在收紧着……
江峰醉了,而且醉的很深,嘴里始终都在说着那句对不起。
叶锦依然没有留他在家里过夜,而是从他随身的包里找到了电话簿,联系了他的司机过来接他。
送走了江峰,叶琴直接回了自己的屋里。
赵燕燕和林山两人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她们的神色同样的复杂,一顿饭下来,如果还搞不清楚江峰和叶琴,叶锦之间的关系,那就是傻子了。
可是这才让她们更加的震惊。
叶锦从叶琴的房间里出来,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师父,大娘没事吧?”
“没事。”
“师父,江先生真的是……是……”
赵燕燕和林山没有办法不跟叶锦确认。
因为她们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是,他是我父亲。”
这一次叶锦却没有任何隐瞒。
其实也不需要隐瞒了。
今晚之后她的心态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诚如在饭桌上所说的那样,过去的种种全都过去吧,未来才更加的重要。
纠结过去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痛苦,浪费时间和生命。
两个女孩儿全部怔住了,眼睛都瞪得老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现在听到叶锦亲口承认,她们还是呼吸急促,血液沸腾。
江峰跟她们明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这个时候,凌晨12点的钟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铛!铛!铛!
紧接着外面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新的一年,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