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悠扬的片尾音乐依然无法让人从影片的感情中抽离。
观众纷纷离座。
叶琴依然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刺眼的灯光亮起,四周围也从杂乱到安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僵硬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低垂着视线, 迈开脚步。
完全没有留意到竟然还有人没有离开,直接和一道身影撞到一起。
“对不起!”道歉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
“没关系。”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仅仅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叶琴猛的一怔,快速的抬头,朝身边的男人看了过去。
这个声音既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到了极点。
男人的脸上戴着帽子和口罩,只有一双眼睛能够勉强看到。
可是叶琴却还是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目光不停的晃动着。
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男人也终于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瞳孔剧烈的收缩,同样的难以置信。
两个人就这样注视着对方,甚至完全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是,你吗?”
这一刻叶琴的大脑早就已经一片空白,声音不停的颤抖着。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面前的这个人,只是她看过电影之后凭空浮现的一道幻影。
“叶琴?”
终于那道幻影喊出了她的名字。
叶锦瞬间泪如雨下,“是你!真的是你!”
24年了,整整24年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能够有再见面的一天!
这个时候,电影院的工作人员进来清场,发现还有两个人在里面的之后,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骤然回神,意识到了什么,直接一把拽住叶琴的手腕,往出口的方向走着。
叶琴的大脑早就无法思考了,只能木讷的跟着他的脚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侧脸,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她被男人拉着上了车,快速的说了一个地址,司机在前面开着,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男人始终没有摘下帽子和口罩,车厢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子停在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宅子门口。
“下车。”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叶琴没有任何犹豫,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两人走进大厅,男人让管家带着所有人离开,然后才把帽子和口罩摘了下来。
叶琴看着记忆中的那张脸,却却又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叶琴,没想到真的是你!”
江峰的情绪也很激动,在电影院看到她的那一刻,整整有十几秒,他根本就不敢跟她相认。
她变了许多,憔悴,苍老,只有眉眼间依稀还和以前一样。
叶琴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他们有朝一日能够再重逢的场面。
她想到了自己会痛苦,会愤怒,会发作,可是现在这一切,所有激烈的情绪全都不存在了。
“是啊,你现在已经是大演员了,事业有成,当然没想到会再遇见我!”
看着身姿挺拔,玉树临风的江峰,她反而突然很想笑。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在她独自一个人带着女儿食不果腹,颠沛流离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已经成家立业,风风光光了。
江峰立刻就意识到了她言语间的讽刺,心中的情绪也平复下来许多。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在京城。”
“我以前确实不在,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搬来这边的。”
叶琴心中的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江峰张张嘴,竟然觉得尴尬起来。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江峰压抑着声音很想告诉她,二十多年前他曾经去过她的老家找她,也知道他们之间有个孩子。
之后的那几年里,他更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
“好,当然好。我后来又嫁人了,现在和女儿生活在一起。”叶琴这样说完之后,又觉得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要提到女儿呢?
江峰的眼睛一亮。
那也是他的女儿吗?
“叶琴,其实我有很多话都想要跟你说!那个时候,你真的误会了。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过,我在老家结婚的消息,可是我真的没有!”
别的都不重要,唯有这一点。
他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们之间的感情!
叶琴呼吸一颤,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是真的,当年我被家里人骗着回去是真的,他们为我找了一个女孩子相亲,也是真的。
但我那个时候已经认定了要娶你了,怎么还可能跟其他的女孩子结婚呢。
我爸妈把我关了起来,用激烈的手段逼我就范,我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们,重新回到部队的!”
江峰的语速慢到了极点,那段不堪的往事,同样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解开的结。
那个时候,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到部队去见她。可是没想到等他回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他们说她未婚先孕,做出了丑事,但却怎么都不肯交代那个男人是谁?
不仅被开除,而且直接被遣送回家。
他自私,愧疚,更加的悔恨,立刻去到她的家乡找她。
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晚了一步,他们两人之间的这段姻缘就这样错过了。
之后他曾经疯了似的四处去寻找她,整整三年依然音信全无。
有的人说她早就已经客死他乡了,这也成为了过去的20多年里,永远压抑在他心头的痛。
“不可能!是李菲菲亲口告诉我的,她说的很明白,你在老家已经结婚了,甚至还要带着新媳妇儿过去随军!”
叶琴的脸色骤变,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一双眼睛更是赤红无比。
李菲菲是在文工团里她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文工团团长的女儿,她对部队上的事情知道的比他们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所以她才会对李菲菲说的话深信不疑。
“李菲菲?”江峰眉头紧紧缩成一团,对这个名字似乎还有一些印象,可是一时之间又不能特别清晰。
片刻之后,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