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楚母从小卖部接了电话回了家。
“小锦说晚上去她妈那边睡,就不回来了。”
楚父嗯了一声,继续自己的事儿。
“你从下午就开始写什么呢?”
楚母见他连头都没抬,有些不乐意了,凑过去伸长了脖子看着。
她大字都不认得几个,自然也看不出所以然。
“今天上午富贵过来说,小学老师又走了,孩子们都断课两天了,让我写点儿课堂上的东西,明天他给孩子们讲一讲。”
楚父依然没有抬头,但却跟她解释了一句。
“李富贵不是小学都没毕业,他还能给孩子们讲课?”
楚母没了兴趣,转身上了炕,去铺被褥。
“那也比孩子们没课上强。”
楚母又朝着他看了一眼,写了一个下午他不累,她都替他觉得累了。
“你现在又不是老师了,管那么多事做什么,让他找村长去。”
楚父也不介意,直到手里的钢笔没有了墨水,这才停下。
墨水瓶子里竟然也是空荡荡的。
看着面前写下的厚厚一沓书本摘要,也觉得差不多够用几天了。
“村长要是能管学校的事,早就解决了,你赶紧睡觉吧。”
提到刘建雄,楚母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些年村长给村里做过的事情没几件,村里越来越穷,他家里的日子却越过越富裕。”
楚父立刻紧绷了脸颊,“这种话在咱家说说就好,出去之后千万不能提!”
“我又不是傻子,不过就算我不说,大伙儿的眼睛也都看着呢!村里当兵的名额,全都让李红艳的三个外甥占了。还有村里包地,说是公开的,结果不还是落在了李红艳大哥的脑袋上。”
楚母打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
楚父默不吭声的听着,她说的这些也都是事实。
刘建雄当了村长的前几年,还算是尽职尽责的,但是后面的这些年头,简直就是一人独大,没少做中饱私囊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躺下的楚母终于睡着了。
楚父艰难的用手支撑着身子,依靠自己的力量从轮椅坐上了炕边。
……
兴盛裁缝铺,后院的绣室灯火通明。
叶锦从来都没有过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可是她并没有一丝疲态,整个人反而都异常兴奋。
小小的绣针,在她的指尖不停穿梭,速度甚至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咂舌的地步!
王丽婷直勾勾盯着她,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同样作为绣师,而且是有十几年经验的绣师,这样的速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甚至无法想象。
脸上的神色不停的变幻着,直到叶锦软糯糯的嗓音突然响起。
“完成!”
她的一双眼睛泛着亮光,同样也被自己今天散发出来的潜力惊到了。
果然人只有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才能够超常的发挥。
王丽婷骤然回神,即便成品就在面前,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一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绣品,一副甚至需要绣师两三天才能完成的绣品,叶锦竟然只用了一天?!
叶锦有条不紊的把绣针收起,手却被王丽婷握住了,然后翻来覆去的看着。
呃……
如果对方是个男人,叶锦肯定直接一巴掌就呼上去了。
“王绣师,你这是做什么?”
一边说一边试图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怎么能这么快?”王丽婷就连声音里都充满了惊艳。
叶锦可算是明白了,噗嗤一声乐了。
“王绣师你这一说,我觉得十根手指头都开始抽筋了,哎呦,疼。”
为了能让王丽婷觉得「正常」点儿,她开始装模作样揉捏自己的手掌。
王丽婷的情绪总算是平稳了些,看来她也是超水平发挥了,不过也真的很厉害!
“王绣师,你去看看掌柜的那边怎么样了?告诉他,咱们这边完工了!”
叶锦认真的催促着。
现在他们一分一秒可都耽误不起。
王丽婷出去没两分钟,便和掌柜的一起回来了。
叶锦刚想开口,可是看到掌柜的直接就抽了嘴角。
原本老成稳重的掌柜的现在头发乱蓬蓬的,眼镜底下的两只眼珠子都冒着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浮躁不已。
“这真的是你们两个一天完成的?”
掌柜的激动的声音,颤抖的手,完完全全的显示出他此时此刻的震惊。
叶锦点点头。
王丽婷却在心里暗暗呢喃,哪里是她们两个,她只是负责穿针引线,而这些根本就是叶锦一个人完成的!
掌柜的在极度的兴奋之下,反而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好不容易把视线从面前的绣架上,投到旁边叶锦的身上,感叹一声。
“你的水平都可以参加绣师大赛了。”
“绣师大赛?那是什么?”叶锦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而旁边的王丽婷却直接附和道:“是啊,如果叶绣师参加,肯定还能取到一个不错的名次的。”
“比赛我是没兴趣,掌柜的您的设计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继续下一步了?”
叶锦打断两人的思绪。
掌柜的脸上所有情绪瞬间凝固,在两人的注视下,僵硬的摇摇头。
“是哪里有问题吗?”叶锦立刻询问。
都已经一天了,按理来说设计手稿早就应该出来了的。
“你们跟我来吧。”掌柜的说不出,示意她们跟上自己。
他的工作室里桌上一片狼藉,就连地上都散落着不少废了的画稿。
有的才画了一半,而有的仅仅只是一个开头。
叶锦和王丽婷对看一眼,全都紧绷了神色。
“本来礼服也不是我的强项,那款设计已经让我绞尽脑汁了。”
虽然掌柜的不愿承认,但是却不能不说了。
叶锦:……
王丽婷:……
她们为了这最后一搏,可是付出了所有的精力,没想到在最关键的一步,掌柜的竟然就这么掉链子了?!
掌柜的无力的叹了口气,甚至都不敢去看她们两个,到底还是他拖累了整个店铺。
房间里的空气压抑的令人窒息。
足足十几分钟的沉默,掌柜的甚至已经彻底绝望,叶锦软绵绵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来试试吧。”